绝杀（2/2）

果然，只要破坏掉那股腐败的香气，就能从这里脱身。

他尝试了一下，好像还是找不到床。他狠了狠心，从衣服里摸出一副备用眼镜，用力掰断，用锋利的断面切出更加惨烈的伤口，让血更痛快地流出来。

他盘腿坐在地上，因为大量失血头微微有些晕。

他的手动了动，找到了床。他艰难地朝着床过去，四处搜索巫盼。巫盼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朝着自己过来，碰到自己的头顶，手腕上的血落上巫盼的脸，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一般离开。

对了，这就对了！失血太多，感觉已经模糊，这时只要进行一点小小的误导，就算你碰到我，也根本感觉不到！

巫盼在心里疯狂地大笑起来，忽然感觉那只冰冷的手又回来，猛地扼住他的喉咙。头顶上是宛如恶鬼一般的声音：

“找到你了。”

晃裕同盯着虚空中自己悬浮在空中的血，抬手让更多的血淋了上去，浮现出一个挣扎的人的形象。

巫盼脸孔慢慢变红，身体下意识挣扎着，又因为和墨色命令相悖，脑袋开始剧烈疼痛，不过片刻眼鼻嘴里都流出鲜红的血。他一只手抬起去抓自己的脖子，模模糊糊想着旁边还有碗的残片，可以用以袭击晃裕同。

他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去抓残片，在最后一瞬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对了，他的手臂已经被巫即撕掉了……

真不公平啊，连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鬼都有这么多同伴，前赴后继地为他卖命；自己最后却是孤零零死在这里。他有无数属下和朋友，但他心里知道不能全然信任他们，从来不把所有事情告诉他们。

一旦告诉他们，他们都会露出震惊的表情，然后背叛他。

就连晃裕同这种追名逐利的小人都……

“你……还记得……是我选你当粮食卫兵，一直支持你……”他看着晃裕同，断断续续地说。

晃裕同盯着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缺少了什么。他和巫盼很像，一直超自己的目标直线前进，从不在乎为这目标上牺牲了什么，却一厢情愿地认为别人应该理解自己，哀叹无人与为伴。但那一切美好的感情其实都存在过，曾经有人信赖他如天神，是他太过习以为常，以至于弄丢了一切。

他抓紧巫盼的脖子，带着自嘲的笑意道：“我宁可选择我背叛过的人，也不会选择背叛过我的人。”

就算他背叛过的人永远不会再选择他。

在巫盼失去呼吸的一刹那，晃裕同也因为失血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

墨色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快走。”

晃裕同微微点点头，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却听到门外急切的脚步声、命令声、踹门声、子弹出膛声，他来不及示警，转身扑倒了墨色，下一个瞬间子弹如疾风骤雨不期而至。

他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蜷缩了起来。

好冷……

眼前浮现出很久以前他居住的小小别墅，那里四季常青，还有一汪小小的池塘。在模糊的背景里，父亲和母亲微笑着看着他们。

小小的池塘边，小小的晃绮夏抱着他的手臂叫哥哥，请他不要再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商沐站在不远处微笑着说了同样的请求。

已经走了很远了，是时候放下肩膀上的重担了。

留下来，永远留下来吧。

“……好。”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墨色抓着面前的晃裕同，举起一张白色的手绢，说道：“我投降了！”

卫队没有搭理她，迅速走到巫盼身边，确认他已经死亡，为首的巫彭露出悲伤的神情。

另一个下属愤怒地叫道：“这伙人竟敢对巫盼大人下手！不用听她说了，动手！”

糟了！

墨色心里一紧，却又听到了几声枪响。她保持着表面的平静，看到另一伙人赶了过来，把前面一伙人迅速控制住。

“哟，好久不见，巫姑大人，巫彭大人，还有这位巫盼大人。”符贷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对着三位元老会成员各鞠一躬，看到晃裕同的时候收敛了笑容，“我好像来晚了。”

“不过，迟到总比缺席好，我现在在三位面前宣布一下吧。”

“巫载城被我们拜月者接管了。”

他指挥人接下晃裕同和巫盼，墨色毫无抵抗地承认了他，巫彭倒是愣了好一会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墨色拿出和窃听装置相连的录音笔递给他：“自己听。”

听完之后，巫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盯着远处巫盼的尸首，不忍地叹息一声闭上眼睛，涩声道：“我们不该支持他。否则他也不会有机会……他明明跟我说，改良的粮食具有神奇的益处，能够留住人们的心。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情。”

“不幸中的万幸，他还没有把毒物粮食送出。”

巫彭摇了摇头：“不，符贷。据我预计，前天第一批应该已经送出，正常速度下，昨天就能到达碧罗星，今天就该送上人们的餐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