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2/2）

他紧紧抱着钟离璞道：“你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在这时，提示音再次出现。

“警告，楼层重叠。警告，楼层重叠。”

“开始分离工作。”

“214003号来访者，请上行，继续你的试炼。”

钟离璞喘着气。不只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身上的伤口缓缓愈合，擦去脸上的血，仍是漂亮得惊人。他抓着商沐的手臂，灰色眼里浮现出一点点绝望：“我要上去了，哥哥。”

商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险些脱口而出问他，你就没有别的要对我说的了？

但是——

巫载星人对禁地的恐惧不似作伪。而每一个巫载星人都会在孩童时来到这里，接受力量……

但他随即心境敞亮，明白了过来，问道：“小玉，第一次和之后来这里，遇到的东西并不一样是么？第二次来，就默认是hard模式了？”

钟离璞委屈地看着他：“也不是我愿意来的。我被巫盼那鬼东西叫过去，他上来就把我毒翻了，还摸我屁股，我失手只撕掉他一只肩膀，被他逼得跳楼了。禁地没有别的出口，除非从这里走……”

从这里走，就是遭遇无数困难，集火围攻的hard模式。

商沐抱着他，用力吻上他的薄唇，让他暂时安静下来。钟离璞起初还有些推拒，但面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他抓着商沐的肩膀微微用力，让商沐更加贴近自己，迫切地从对方的口舌当中找到言语不能传达的安慰。

两人分开，商沐喘着气问他：“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传统的试炼可以让自己的力量更上一层楼，所以会在巫咸的指引下进行，如果体力不济，就可以放弃试炼，让巫咸带我走。但巫咸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带我走。”钟离璞抓着商沐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前轻轻一吻。

“不是还有我么？我带你上去。”

钟离璞一愣。对，他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是之前只有自己一个人，况且整个巫载城的成年人都进行过异能获取，巫咸又去世了，所以不可能有人来进行普通的异能获取，但是……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你也可以进来？这里应该只有巫载星的人才能来的。”

商沐还没想到这一层，随口答道：“我以前来过这里，还在钟离家受了祝福，也许我也算是巫载星的人吧。”

钟离璞盯着他的脸看了看说：“你长得不像。”

“……你们巫载星也不都是俊男美女吧，你这是什么眼神？”

“哈，哥哥当然长得很帅气。你的眼窝很深，眉骨突出，如果用DNA追溯应该能追溯出好几种人种的血脉，禁地不该放你进来，这都是写在课本上的。不过，巫载星现在信用破产，说了那么多谎再多说一个也可以理解。”钟离璞吐了口气，扬声说道，“我放弃试炼。”

商沐还没来得及叫他等一下，房间里的声音响了起来。

“收到，试炼结束。”

“214003号来访者，由于离开通道损坏，请通知引导者打开备用通道离开。”

商沐等了片刻，房间没有变化。禁地在等引导者带走钟离璞，然而引导者身死，绝不会有人前来。他脸色微变，光秃秃的房间弹尽粮绝，难道要这样困死在这里？

钟离璞并不意外，对商沐道：“哥哥，看来禁地很狡猾，果然不让两个人一起行动，毕竟不能作弊呢。你听我说，禁地并不禁止你带任何东西进来，它只介意不能有两个’人’。”

只要钟离璞不被禁地认为是人类，他们就可以继续向上了。

“禁地说白了也只是智能系统，它判断人类的方式无非是通过心跳和呼吸产生的二氧化碳。只要暂时终止这两个功能，它就会放过我们。”

商沐面无血色，血液冰冷得手指发麻，攀着钟离璞破破烂烂的衣服去感受他的心跳。尽管经历了一晚的激斗，这颗属于他的心脏跳动得仍蓬勃有力，毫不妥协地制造出战士的热血。

钟离璞灰色眼睛炙热地看着他，捏得他的手有些疼痛，继续沉稳地说：“你会心肺复苏吧。手臂伸直，一只手扣住另一只手，用力按压胸口三十次，捏住两次人工呼吸，确认脉搏，然后重复。……这上面还有两层，每层一个问题。心脏停跳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四分钟的时候就要开始心肺复苏，所以时间很急……”

他抓着商沐的手指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上：“如果准备好，就用力按三十秒。”

商沐长久地凝视着他，忽而笑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那时候你想轻生，是我逼着你好好活下去；你现在一定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这一次，我也会保护你的。”

他们的故事缘起于疾病和灾难，穿越天灾人祸和内心的怀疑，绝不会终结在这里。

他的手指颤抖着按了下去，钟离璞鼓励地按在他的手指上，他的吐息扬在商沐脸上，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手指也没了力道，耷拉在一边，被商沐紧紧抓住，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捧在手里。

同时，房间的墙壁降下，中间的圆台升起。

“214349号来访者，请继续你的测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