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去吧（2/2）
这些人争着杀巫咸只为向他示好，难道我看上很像喜欢和杀人犯做朋友么
不，搞不好他们真的是这么看我的……除了哥哥，根本所有人都把我看成变态刽子手嘛。
电梯门打开，极东阁近在眼前。
钟离璞走进极东阁，场景为之一变。周围换成了大理石的质地，罗马柱顶天立地，空气中弥漫着香草和罗勒的香气，仿佛回到了碧罗星。巫盼坐在奶白色的大理石圆桌旁边，笑呵呵地请钟离璞坐下。
钟离璞入座就开口：“巫盼大人，粮食问题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办？我想这次跟你商量出一个框架，回去就拟章程，明天早上就能给你过目。如果没问题，明天下午就可以向全世界公开……”
“等一下等一下，小巫即，你说的都太理想化了，没有这么快。”巫盼语重心长地说，“在这个位置上，可不能什么都随心所欲的，要考虑很多事情。这个消息最好还是能让人们慢慢接受，以免骤变引发社会问题。另外，如果完全公开，巫载星的地位也会发生变化，会面临各星政府的诘难和反叛。这些问题，你都想过么？”
“这是发展过程中的阵痛，是必经之路。我们之前借由粮食在五星联盟收割的财富已经足够多，身负原罪，总有一天会被送上审判台。你没学过历史么？藉由某些先天优势，肆意妄为压迫其他人，又不愿意自己放弃特权，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前菜这时上了上来，是一道罗宋汤。
巫盼舀了一勺，缓缓喝下，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才说：“我从十五岁的时候，就跟着老师种麦子。土地的性质，肥料的用量，如何处理病虫害，如何处理极端气候，怎样运输，怎样就粮食价格谈判，怎样处理资金。几十年来，我只知道这个。像我这样的人，在巫载星并不少。”
“但巫载星的可种植面积到底有多少呢？不到碧罗星的一半，不到朱烨星的三分之一。一旦情况公布，巫载星的农业会在三年内崩溃。巫载星体量太小，无数人无法维持现有的生活，必须前往其他星球，他们每个人都心高气傲，具有特殊能力。如果生活不满意，他们会做什么？到时候，谁能阻止他们？”
“我来阻止他们。”钟离璞回答道。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并没有把这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但他分明又是很郑重的，没有丝毫敷衍，谁都不会怀疑，他定会言出必行。
巫盼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欣赏：“你不惜对同胞动手，也要维护所谓的……正义。这种精神让我……”
正义？
钟离璞不由想笑。正义是得知月亮真相之前的他所想的东西，现在他只想报仇。
巫盼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言辞，可惜忽略了一件事情：他对面的钟离璞，是这个畸形制度的受害者。他无法与既得利益者共情，也不在乎他们之后会怎么样。既然他们过去可以吸着其他人的血快乐生活，那么他凭什么要为他们未来的苦难感到愧疚？
他打断了巫盼：“可以商量方案了么？”
房间门打开，两人的谈话又被上菜打断。主菜是惠灵顿牛排，把牛排裹上火腿，再裹上酥皮，里面塞上鹅肝，整个放在烤箱里烤制。食用时，整个切开，就能一口气享受火腿、牛排、鹅肝和酥皮的四重诱惑。
侍者收走了巫盼的汤碗，走到钟离璞面前时，看到他丝毫未动的汤碗有些疑惑。
“我的也撤走。”钟离璞吩咐道。
“给我吧！”巫盼心疼地说道，把汤碗拿过来一口喝干。
侍者为两人切开惠灵顿牛排，巫盼拿起一块咬下去，牛肉猩红的肉汁残留在他的牙齿上，又被舌头卷进进食的黑洞之中。
“不会有方案了。”巫盼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但这个笑容与他的回答结合在一起，就变得十足怪异起来。
在钟离璞生气之前，他突然站起身，打开窗户。窗外，停梭场失火的黑烟已经基本消散，但天空中的幽灵卫兵却少见地集中起来，双目放出红光。在幽灵卫兵中间，一架飞梭在拼命地斗转腾挪，却始终飞不出巫载城的空域。
“巫即大人，今天早些时候，我见到了商沐大人。我和他聊得很好，他也关心粮食和蔬菜，对美食有自己的见解，只是有些缺乏自信罢了。要是换成他从小在巫载星长大，他也许可以找到完美的解决办法。”
钟离璞原本有些生气的表情凝固了，他的目光先在巫盼身上凌迟，又迅速顺着对方的方向看向天空。他的指尖迅速失去温度，无论碰到哪里都感觉到烧灼，手上的刀叉在吱吱呀呀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中裂成了两半。
“你威胁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可是预言中的……”
“是你在逼我！”巫盼高声说道，脸色沉着如松香，“而且我也不在乎什么预言。小巫即，我的正义和你不同，它只属于巫载星，属于我的同胞。你想不出来的办法，我想出来了。”
“既然全世界都在依赖我们的粮食，只要让他们更加依赖就行了。大概是十年前，我委托巫术科学院农业科学部门培育了一种叫做’罂/粟’的植物。这种植物拥有美丽的花朵，但它在古代更为人熟知的，是它作为’毒/品’的价值。经过十年的培育，从今年开始，它们终于可以进行大规模利用了。”
“我会将制成的粉末掺入粮食制品当中，送往全世界人的餐桌。到那个时候，巫载星就高枕无忧了。”
巫盼兴奋地说着，面孔因为过度愉快而扭曲了。他黝黑的脸上泛出潮红，手指不断颤抖。
钟离璞注意到这个细节，在极度愤怒中依然失声道：“难道你自己也……”
“不亲自尝试，怎么能知道效果？先人真是愚蠢，把这种好东西放在标本当中，暴殄天物！”巫盼完全陷入了迷幻之中，眼神、动作里全都展露着疯狂。
“小巫即，你不是要跟我联手么？拿出点诚意来，把这份牛排吃掉。只要你把牛排吃掉，我就放你的恋人走。之后我来当巫咸，你来掌管军队，然后……不如让你的恋人来继承巫盼的位置。五星联盟就此解散，从今以后只有巫载星和四个奴隶星球。”
“你……觉得怎么样？”
“吃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