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理解谁（2/2）

商沐在这个时候突然从钟离璞身后出来，尴尬地举手：“那个，你们二位能让一下么？我想要上个洗手间。”

备份的话堵在嗓子眼里，进不去出不来。他理应有些生气，但心里却并不上火，反而觉得有点开心，十分绅士地让开道：“请。”

商沐走到门口，开门走了两步，原路返回，对办公室里探进脑袋道：“抱歉，我不太熟悉这个地方，谁能给我指个路？大雁……”

他下意识地叫了卢秋鸿的外号，紧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乌云刹那间遮蔽了阳光。他挥了挥手想是想要逃离这个场景，道：“不用了，我去问别人。”

备份的身体在头脑做出决定之前就动了起来，大步走到门口，扶着门框说道：“我帮你指路。”

他一个能用满不在乎的笑容让巫罗暴跳如雷的人，这时候脸上却无比严肃，好像他不是去指路，而是去指挥一场战争。

钟离璞微微有些不愉快，远远站起来道：“巫罗，这里没你的事情。”

备份眉峰皱起，整个人隐忍不发，望着商沐迟疑着像是想要说出什么。

商沐叹了口气，主动说：“没关系。小玉，你稍等片刻再继续可以么？”

钟离璞坚持一秒，点了点头。

商沐关上门，备份给他指路，商沐警觉地距离他一米。备份不时看他，等商沐从洗手间出来，走到洗手台边的时候忍不住说：“商沐。”

商沐猛地抬起头，肌肉紧绷，看见他在拐角处，距离自己一米之外的地方，神情才略微放松下来，仍然以一种戒备的态度问道：“你有什么事情么？”

很奇怪，明明商沐基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备份却觉得有点受伤。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他以计算式的小心翼翼说道：“我只是觉得应该跟你道歉。”

“不，请千万不要这样。”商沐快速而冷漠地说道，像是急着把自己从一段尚未开始的温情表演中解脱出来。

他将水龙头打开，让凉水顺着指缝流下，接着因为这种感觉打了个哆嗦。无论是温度还是触感都不一样，但是液体流过的感觉仍然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开出的那一枪，温热的血喷到他的手上。

他猛地转过头，备份刚纵容自己丧气放松了一瞬间，又因为他而挺直脊背，抱以疑惑期待的目光。

“大雁？”商沐不确定地说。

备份微微一怔。他知道商沐叫的是名叫卢秋鸿的人，他也知道这个意识早就被他吞噬了，但奇怪的是，当商沐呼唤这个名称的时候，他心中由衷地溢出喜悦。

这是卢秋鸿的情感么？

他心中闪过几个念头，随即点了点头，默认了下来。

商沐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但面色却温柔起来，犹犹豫豫地问道：“你……你没有死？”

“也不算活着。我现在弄不清我是不是卢秋鸿，但我绝对不是真正的巫罗。比起后者，还是前者好一点。”“卢秋鸿”露出笑容，向商沐走了一步，“好久不见。”

商沐向他伸出手握了握，缓缓道：“也不是很久。欢迎回来。”

“卢秋鸿”同他握了握手，依然保持一段距离。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感到莫大的喜悦，难以判断这究竟是源于对商沐的喜爱，还是源于更深一层的缘由：与商沐交好将会为他带来莫大的好处。

可悲的运算思维，当喜悦作为数值浮现，他无从得知它的成分。

商沐似乎真的认为他就是卢秋鸿，与他说了几句闲话，摸着下巴问：“现在看来，你和巫罗的备份融为一体，拥有了他的记忆和能力。”

卢秋鸿道：“不错，我想这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商沐说，“小玉的处境很危险，他需要更多盟友。你会帮他么？”

“义不容辞。但我希望你能够说服冕下，他目前并不信任我，反而对巫罗抱有更深的信任。比如要求开放星网权限。巫罗的力量来源于星网，我现在能够制衡他是因为我先一步关闭了他的星网准入，但一旦他进入星网，我就很难制衡他。”

商沐脚步一顿，无奈道：“你弄错了。小玉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你。”

“为了我？”

“为了你。”商沐点了点头，意图加强说话的可信度，“小玉相信你，但是他需要你挖掘出巫罗身上更大的秘密。你是巫罗的备份，禁止巫罗入网，理应拥有极大的优势，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我猜测你还没有完全获得他的一切。”

卢秋鸿心里一惊，接着心服口服：“不愧是你。”

“所以，只要你给他开放浅层权限，我们会协助你跟踪他的路径，帮助你完全获得巫罗的遗产。也只有这样，小玉才能获得真正可信的盟友。你能帮我们么？”

商沐这番话说得诚恳又诱人，加之卢秋鸿心中对他那层好感，几乎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而在同一时间，钟离璞办公室中，却进行着截然相反的对话。

卢秋鸿一走，巫罗就走到钟离璞面前，不管不顾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冷冷笑：“你就不担心他对你的男朋友做点什么？”

“不要臆想。”钟离璞漠然回复他。

“你不担心我担心。他要是控制了你的男朋友，让他吹点枕头风，我可受不了。”

听到这里，钟离璞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认真看着巫罗，对他说：“我明白，你的备份并不可信。但我不想让哥哥伤心。”

“这就对了。”巫罗没有手，努力向前蹭一蹭，露出蛊惑人心的表情，“和我合作，我们一起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