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与反跟踪（2/2）
大将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这时大将的手环响了起来，他似乎吃了一惊，瞥了一眼卢秋鸿，随即按下了接通键，漫不经心地说：“……嗯，失败了，你也得到消息了吧，我失误了……”
卢秋鸿有了片刻喘息之机，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大将是因为自己狙了他一枪所以来报仇的？有可能，但若是那样，现在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或许大将是跟随商沐而来，并发现了同样在跟踪的自己，因此痛下杀手……
对了，也许大将也想要知道商沐的秘密，而秘密知道的人愈多便愈没意义，所以他要出手阻止自己。
他或许是想用这个秘密要挟商沐，并对冕下不利，必须把这个信息及时传回去……
辅助记录仪刷刷地记下他纷乱的思绪，卢秋鸿忍着剧痛一点一点抬起手，想要按下发送的按钮。只要头儿看到这些，一定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正面机会不大，我们的CUS非常优秀，而且他也在慢慢康复。我在寻找其他的机会……不用你帮忙，你的声誉更重要，抓紧查钟离璞的问题……”
卢秋鸿心慢慢下沉，大将让他听到这些，明显是不打算让他活着离开了。
但另一方面，这些话似乎也暗示着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大将的同谋是一位位高权重之人，他们似乎在打算从别的方面对冕下发起进攻。
他的手指终于碰到记录仪，哆哆嗦嗦地去摸索发送键，大将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面前，一脚将他的手踩回地上。
卢秋鸿发出一声惨叫，大将一脚踩着他的手，一边对着手环打电话：“嗯，我知道了，你不要这么啰嗦。一切为了五星联盟。”
卢秋鸿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将。一切为了五星联盟？他为什么还要说这句话？
大将挂掉电话，低头看着卢秋鸿，不带什么感情地说：“战士，我很抱歉。”
卢秋鸿悲壮地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大将似乎被他的话逗乐了，双颊的肌肉不自然地向上抬了抬，说：“不，你理解错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手指粗的细管，罐子里是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液体。他拿出另一个小袋子撕开，从里面拿出针头装在细管上，从后面推出一点空气。紧接着他俯下身，压制住试图挣扎的卢秋鸿，将针管刺入卢秋鸿脖子上的静脉，将液体慢慢推了进去。
卢秋鸿忽然浑身充斥着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他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头脑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一千个声音同时响起，混合成唯一的震耳欲聋的声音。整个世界扭曲着变成另一副模样，又突然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想要大叫，但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大脑在与他作对。
从外人的角度看，卢秋鸿此时身体不停地抽搐着，机械眼球快速转动着，样子颇为吓人。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数分钟才停止，卢秋鸿的意识终于陷入了黑暗之中。在他彻底昏迷之前，他仿佛看见大将蹲在他的面前，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与此同时，商沐已经离开商场，钻入旁边的一条小巷子。他捏着鼻子从垃圾桶旁边的草堆里摸出了备用钥匙，打开桑拿酒吧的门，闪身钻了进去。
陈地球坐在吧台前，用手杖敲了敲地面：“你迟到了十四分钟三十五秒。”
“不好意思，我被人盯上了，我绕了他五圈，他应该没跟上来。”商沐走到吧台里，用洗手液洗了洗手，“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我好好想了想，结果一不小心小兔子已经恢复了。自从他恢复，我到现在都没见到他，我觉得已经没戏啦。”
他故意把自己描述得很被动，免得挨骂。但他实在是有些心虚。陈地球把所有其他事情都已经考虑到了，唯有在解除晃裕同的监察权限这一件事上需要商沐自己动手，他还一再掉链子，就是陈地球骂他两句，也是应该的。
除此之外，他确实也有些惆怅：钟离璞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他任何消息，就好像从他的生活当中蒸发了一样。他默认对方很忙，但有的时候忙碌只是一种托辞，暗示着厌倦和躲避。
陈地球毫不意外地哼了一声，说：“你这没用的家伙。给我调一杯螺丝起子吧。”
“我不会调酒，而且在别人的酒吧胡作非为真的好么？”
“一半琴酒，一半青柠汁，均匀混合。另外这家酒吧通过一种复杂的、你无法理解的方式属于我，我授权你对它胡作非为。”陈地球不耐烦地说，“快点。”
“好吧。”虽然不会调酒，但是商沐对酒还是有基本的了解的。他熟练地找出了琴酒，再挤出青柠汁，小心翼翼地倒进雪克杯，胡乱摇匀，然后随便倒进一个玻璃杯，插一根吸管递给陈地球。
陈地球用两根手指把杯子挪到面前，吸了一口，嫌弃地说：“你的调酒技术真差劲。”
“都跟你说我不会了。而且这么简单的配方，也不至于难喝到哪里去吧。”商沐把调酒工具洗干净，走到吧台外，坐在陈地球身旁，“小兔子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真的没有办法……欺骗感情。但我觉得，也许我可以直接跟他开口……”
“你最好别那么做。”陈地球严厉地说。
商沐自己也知道不妥，自己跟钟离璞相处的时间毕竟不长，无法百分之百保证对方会听话，一旦事情脱轨就无可挽回，还会牵连陈地球。他耸了耸肩，说：“对不起。”
“没事。”陈地球抿了一口酒，“你是个聪明人，却唯独对你自己的事情毫无办法。感谢我吧，我还是替你想了一个办法。”
一个办法？
之前陈地球明明说，他没有别的办法，那句话果然也是激他的吧。
商沐微微扬起头望着他，有些惊异于对方的宽容度，谦卑地问：“什么办法？”
陈地球吐出三个字：“晃绮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