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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第三日(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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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绝对不是我的错,明明是那个装成猫让女孩子养的大叔的错……”

津岛修治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熟练地把凑过来的猫咪撸成一滩猫饼。

看着纯白皮毛的猫咪躺在他膝上露出肚皮,从喉咙里发出愉快的呼噜声,其实还有点郁闷的小孩子边捏着猫咪粉色的肉垫,边小小声嘟囔。

虽然是野猫,但在周边猫奴的供奉下,白猫养出了一身油光水滑的好皮毛,他忍不住把脸埋到猫咪肚子上蹭了蹭,孩子气地抱怨着:“因为这种事吃不到蟹肉火锅实在太过分了,你说是吧?喵~”

“喵?”被摸得很舒服的白猫好像在回应他的话般喵喵叫着。

“喵~中也会理解我的吧,肯定会的”津岛修治完全不在意裙子上沾的猫毛,专注地和猫咪说话,“毕竟他因为太温柔才被那家伙缠上的喵~”

“喵~”(白猫:摸我~再摸摸我嘛~)

尽管不像猫又会说话,男孩还是很喜欢猫。狗就不行了,最初他连小白——桃太郎传说里的神犬——都会远远避开。

精致可爱的小孩子和猫咪的温馨相处让过路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倒是也没人来打扰。

在同一个地方待得越久,狭间之人被动的忽略效果就越差。津岛修治到横滨三天了,存在感可以说已经和普通人差不多了。

同样的,越靠近非人之物,个体作为人的存在感就越低,直到完全失去神智作为怪物而重新被认知。就像对面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女人一样。

他吃饭前就看她坐在那儿,不知道待了多久,姿势都没变过。女人把头埋在膝盖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好像畏惧着什么般颤抖着。

过往路人却没人注意到她,无意识地绕过了那片区域。

动物的趋利避害本能吗?

可惜,只是避开这点距离还不够。

津岛修治吃着草莓,在他的视野中,女人浑身带着暗红色的光芒,有星星点点的荧光随着她的呼吸飘散开来,粘附在行人身上。

荧光积累到一定量,表现出来大概就是报纸上所谓的“花粉症”了。

但这个人并不是病原体,只是和病原体相处太久拥有了传播特性而已。就报纸上显示出的来看,源头应该是个中小型研究所,隐藏在靠近贫民窟的某座大楼内,方便其挑选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找的实验体,一旦失控了还有政府部门帮忙掩饰,用醉酒者、精神病人之类的说法混淆视听。

津岛修治兴趣缺缺,相比起美味且一期一会的“漆黑的帽子先生”,这个需要和政府部门打交道甚至为敌的“异常”很没吸引力。

蟹肉大餐和剥起来很麻烦的蚌壳,选哪个显而易见。

虽然是少见的两个“异常”叠加,但只是影响力被大幅削减的高级“异常”投影,哪怕过一段时间爆发了——

黑发男孩摸着猫咪,思考着这几天见到的异能者实力水平。

用中也和“芥川君”作为标准的话——这个“异常”估计连半个横滨都毁不掉。不过没法根除+政府部门干涉,过几年又会在其他城市重复相同的悲剧。

耳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藏在沙发缝的纽扣状窃听器收音极好,不愧是十几年后的新品。

而对话的内容也如津岛修治所想的和“异常”有关。他见到那只沾染了非人之物气息的三花猫时,以为它是误入了不该进的地方,想着顺手帮个忙,消除掉猫身上感染到的“异常”。结果是能变猫的人类主动去调查,还间接坑到了自己。

这个平行世界的“异常”起因非常俗套,某个天才研究员在十几年前的战争中为军方效力,希望研究出不死的无敌军团,通过绝对的武力威慑实现长久的和平。

他利用从四国废弃矿坑中得到的某种“不死之花”的种子,在战场上开始了研究。

随着战争的结束,昔日的天才研究员被时代所弃,失去了独生子,渐渐陷入疯狂。

恰巧此时,瞄上他研究成果的高级官员提出资助研究,于是研究员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图用“不死之花”复活自己的儿子,在诸多巧合作用下,他召唤出了不属于此界的异常生物,彻底走向了失控……

典型的B级片发展。

档案室里经年累月的“异常”档案中,80%以上都是人类自己作死,想要更强大的力量、想征服死亡、想复活重要的人……

怀抱着现实中难以实现的愿望,人类转而希求更高层次存在的垂怜。绝大多数都是百忙一场,但也有极少数“幸运”的人获得了超越现实的机会。

至于这份“幸运”究竟是E还是EX——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只是对被无辜牵连的人来说,毫无疑问是幸运E了。

“异常”的好意对人类来说不见得是善的。

比如分属世仇族群的蚂蚁A和蚂蚁B相爱了,它们的爱情是不被其他蚂蚁接受的。于是A向它所认为的巨神“人类”祈祷,希望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与B长相厮守。“人类”感念其真挚,决定实现它的愿望——杀死两个族群除了A与B的其他蚂蚁。他认为这下A和B没有了族群的反对,可以快快乐乐地在一起……happyend?

至于蚂蚁怎么想,它是否会为失去父母族人而悲伤,是否会后悔许愿……

“人类”怎么会在乎呢?那只不过是蚂蚁啊。

津岛修治……津岛修治既不是“人类”也不是“蚂蚁”,他是路过的伯劳鸟,肉食的鸟儿偶尔也想来些少见的点心,爱情的悲叹、悔不当初的绝望再合适不过。

男孩坐在长椅上,够不到地面的小腿轻松地前后摆动,手指顺着白猫的耳后划到喉咙,引来猫咪一串愉悦的呼噜声。

在发现到了没有地狱存在的平行世界时,他是想放手来玩玩的。比如直接让“异常”爆发——不考虑波及范围和后果的话,在“政府”没法收场时动手收容“异常”是最省时省力的。

不过——

津岛修治把因为蹭猫咪而松了的发夹拿下来,放在手上看着精巧的翅膀发夹上镶嵌的海蓝色宝石,觉得中也的眼睛要漂亮多了。

那样生机勃勃又温柔深邃的冰蓝色……

这不是被拴住了嘛,男孩鸢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无奈,却是明亮又愉悦的。

他不担心那个“自己”跑去自杀,因为他们都不愿在重视的人面前“输”给对方。

“三刻构想”什么的,黑手党来保护城市听起来不奇怪吗?

啊,不过彭格列也是黑手党却保护世界,大概是种流行?

话说回来——津岛修治看看自己蓝色的连衣裙,想起昨天那家伙说的话……

“唔,还是很想看啊喵~”他抱紧怀里的猫咪,小声自言自语,

中也的女装肯定超级漂亮的~

在另一个“自己”已经被卷入的现在,中也可能也会参与其中。

津岛修治想着,放下猫咪站起身向对面的女人走去——

姑且做些准备吧,说不定是意外美味的小蛋糕呢?

………………

同一时间的武装侦探社,太宰治听着耳机里人和猫的喵喵声,默默扶额。

虽然专门放置的双向窃听器如预料中的派上了用场,但听到的内容真是毫无意义,他可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幼稚到和猫说话,而且——

黑发青年不满地鼓了鼓脸颊,什么缠上啊,中也(开污浊后)离开我可是会死掉的诶~

夏目漱石的话暂时告一段落,他用三天时间对四国矿坑及周边传说进行了调查,但尚有许多待解明之处,根据他的猜测,江户川乱步和谷崎兄妹去四国调查的案子也与此有关。

事件涉及到了政府官员,在异能特务科那边搜集的资料足够扳倒背后之人前,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虽然人们为这个潜藏在横滨市内用人做试验的疯狂研究员而担忧,暂时他们依旧只能一边等着江户川乱步明早回来一边自行调查,已经接下的委托也必须完成。

看了看时间,国木田独步匆匆吃完送来的牛肉盖饭,拽着太宰治出门去见委托人。

可是时间真的有他们想的那么宽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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