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梦境（2/2）

在对上那张脸的一刻，我似与她心灵相通。

满脑子中回旋的都是那一幕幕或温暖或惆怅的画面。

……

“祯哥哥，你就要继位了，以后雪儿不能见你了吗？”

那年，在这个书房里。

那张三岁的脸上写满了委屈，眼巴巴的看着对面那个十五岁的男孩。

“不会的，待雪儿长大了，朕接你进宫。”

男孩此时满眼尽是温柔，而女孩笑笑，纯真的眨眼，不明所以。

……

“卿家有女初长成，回眸一笑百媚生，钱翰林，才得知你有个如此美貌的孙女。”

十年后，在这个书房里。

那个英气勃发的青年轻笑的看着那个脸蛋早已羞红却有些失望的女孩，如是说着。

女孩暗自难过，难道祯哥哥忘了，儿时说过的话吗？难道祯哥哥也忘了，他要待她长大了接她进宫吗？

……

“……皇上……我祖父不会的……你饶了他吧……祖父只是说让雪儿等着皇上，说皇上不会忘的……他没说大逆不道的话啊……”

“放肆！朕后宫嫔妃无数，夸你容貌好只是看在钱惟演位居翰林之位，对朕还有用处而已。你如此妄想，简直自取其辱！”

两年后，在这个书房里。

已与今日无异的他得到官员的上报，说是钱翰林的孙女长跪不起，骂皇上言而无信。

讶于她的话，他屈尊而至，却听得她声声念念的说着他答应接她的事。

然而，那十几年前的记忆在他日益为拿回刘太后手上的政权而烦心的同时，早已忘的一干二净。

她在地上跪到瘫软，哭到力竭，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惦念了十几年的他甩袖离去。

……

这潮般的思绪涌来，我看着那似真似画的一幕幕，不禁失声痛哭。

却原来，瑞雪深爱着赵祯。

却原来，瑞雪为了那曾经的一句话，苦等了十三年。

却原来，瑞雪为了这个男人，被判为娼为妓，终究思念成疾，香消玉殒。

我终于明白，我与他在一起时的塌实安稳从何而来。

那不是我，而是瑞雪委屈的怨念，是她不败的意志。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孕后就一直心感不适。

那不是我，也是瑞雪的不情愿。

她离不开，也回不来，只是不愿这身子怀上不属于他的骨肉。

我也终于明白，为何明知有孕，还会为护他挺身而出。

那依旧不是我，而是瑞雪对他的爱意深重

她舍不得就这么离开，却又那样无力挽回。

这个男人，如今肯要她了，如今肯接她回去了，如今肯对她如儿时般温柔了。

却奈何，厮人已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