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黑莲花蔫了(2/2)
渣渣樵嘴上不说,心里对陈柏舟这个前任的提防戒备,始终是最高级别的,不但摁住消息,还让龚阿姨以后都别放人进来,有事就说事,事情都在卢家院门外解决,不许杵到甘露眼前。
甘露被瞒得结实,隔天去11号院上班,收到一封电报,署名陈柏舟,内容寥寥一句话:小心吴碧莲,她想使坏,让甘露提防身边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甘露玻璃心肝,只看“使坏”、“男人”几个字,就明白黑心莲打什么鬼主意,缺德冒烟的东西,这种阴损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站在黑心莲的立场,这的确是打破困局的好办法,一旦得逞,她现在的麻烦立减七成。
天下事,无大事,卢家和卢南樵,都没有跟她一个顾家小媳妇死磕的理由,交恶全都是因为甘露。
摊开来说,吴碧莲那些丑事、祸事,几乎都只跟孙家和甘家有关,孙家已经死成绝户,甘家嘛
,甘大海又憨又怂,一个李得魁都能把他压得抬不起头,翻不出大浪花,棘手的是甘露,只要把这个祸害灭了,漫天的乌云也就散了。
这种龌龊事,顾修远只要没脑袋浸水,就不会帮着老婆谋划,吴碧莲想要办成,只能她自己私底下想办法。
这个坏女人,就像一条呲着芯子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防来防去,防不胜防。
吴碧莲彻底完蛋之前,随时可能设局坑人,她那边的情形越凶险,处境越糟糕,下起手来越是肆无忌惮。
甘露决定注定出击,把电报拿给卢南樵看,又一起去了大胡子的别墅,找陈柏舟问清楚那天的情况。
陈柏舟知无不言,把自己的猜测也都说了出来。
卢南樵听完,脸前所未有的黑,要不是怕打草惊蛇,立刻就得冲出去质问黑心莲。
这吴校长在人前各种装模作样,小卢主任始终没有机会正面撞破她的恶毒,她坑杀孙三也好,暗害婆婆也好,勾搭李得魁唱双簧也好,都隔着一层,没有切身之痛。
此次不一样,卢南樵只要想一想,就能猜测到后果的可怕。
吴碧莲这种女人,做任何事情,都谨慎算计,步步为营,这次却一反常态,当面怂恿陈柏舟。
陈柏舟也确实是做这件事的最好人选,前男友、前女婿、现儿子,跟甘露是名分上的兄妹,他若真不死心,甘露中招的概率很大。
过后,吴碧莲还能轻松甩锅,说是甘家人自己妄想两头甜,过继狗崽子当养子,当备胎,可那是狗崽子呀,天生的坏痞子,红头文件摁头斗的,一万年都教育不好,他们做出什么混账事,都是理所当然。
现在,陈柏舟主动把事情捅给甘露,一时半会的,没抓住黑心莲的痛脚之前,还是没辙,单凭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定不了她的罪,甚至,吴碧莲还会反咬一口,说陈柏舟诬陷她。
她是战斗英雄的妻子,是顾家的儿媳,陈柏舟就是一个地主羔子,怎么杠,都杠不过。
卢南樵当机立断,问陈柏舟:
“听露露说,你手上有吴碧莲和覃运昌干坏事的证据,全都拿出来吧,我给办案组送过去。”
甘露惊讶:“你亲自送过去?不太好吧?”
这年月,人按照成分不同,分为三六九等,同样一份证据,陈柏舟送过去,和卢南樵送过去,那分量和说服力天差地远。
但同样,卢南樵的关注度高,他出面做这件事,需要承担的压力,远超陈柏舟,单单一个吴碧莲就算了,这坏女人身后,还站着顾修远和顾家。
事关甘露的安危,卢南樵当机立断,只要拿下这朵黑心莲,让她认罪伏法,枪毙也好,坐牢也好,从此就消停了。
小卢主任行动力一流,一边揪着孙三溺毙河渠工地的案子,刺激吴碧莲,一边调动社会关系,监测黑心莲的反常举动。
果然就发现,她最近跟一个绰号“二狗”的青工频频见面,见面地点还都约在隐蔽的角落,颇为反常。
让甘露无语的是,这个“二狗”,深入调查后,居然就是程维扬的弟弟,李维周,靠出卖大哥,揭发大哥的“资狗”身世,混成了先进人物,连累亲妈惨死,最后又为了拼风头,把亲妈挫骨扬灰。
靠着这种骚操作,李二狗很是风光得意了一阵,可惜好景不长,天变了,人换了,他这种卑鄙败类,人憎鬼厌,走到哪儿都招人烦,被踢出厂宣办,撵回车间当工人,同事花式嘲讽排挤,日子难熬。
他结婚还不到三年的妻子,眼见他成了落水狗,天天吵闹着要离婚,李维周
不肯,她就闹分居,从家里搬出去跟闺蜜住。
她这闺蜜,是姜淼。
一个是离婚少妇,一个闹离婚的少妇,轻浮名声在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要出幺蛾子。
李维周恨得咬牙吐血,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从青云直上,噗通栽到污水沟里,从前那些“先进事迹”再也没人提起,人人看他都像看个笑话。
他把所有这一切,归罪到单位领导“眼瞎”上。
领导是谁?卢妈呀,人家是领导夫人,进进出出前呼后拥,他想拍黑砖也找不着机会,吠吠愤懑的时候,吴碧莲朝他伸出了罂粟枝。
李二狗报复不了厂领导,仇恨转移到领导的儿媳妇身上,一样泄愤。
更何况,黑心莲承诺他,这件事办成之后,他不会有任何麻烦,还能调去市无线二厂上班,那里的效益、待遇秒杀食品厂,家里没点背景,想进去是痴人说梦。
李二狗沉醉在咸鱼翻身的好梦里,丝毫没察觉他已经被蜀黍监控盯梢了,一举一动像住在玻璃房里,无所遁形。
甘露那边,也如临大敌,把小姨当初送给她的迷你电击棍,翻了出来,藏在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遇到偷袭,直接抡起来电人。
堃县公安局那边,收到卢南樵亲送的证据,不敢不重视,一直僵持着没进展的孙三溺毙案,再次强势启动。
抛开卢南樵的家世不提,他在堃县当了整整三年的知情领袖,影响力和知名度,无人能及,由他出面揭发覃运昌,瞬间让这位河渠工地大队长曝光人前,所有丑事都无所遁形。
吴碧莲牵涉其中,再次被蜀黍传唤,四天后才被放回。
之前两次,她都没在看守所过夜,像这样连续羁押好几天,跟一群社会渣滓为伍,伤自尊还是其次,更败名声。
顾夫人一边帮着儿媳疏通关系,一边撂脸子,私底下,甚至怂恿儿子离婚,跟吴碧莲一刀两断。
孙三溺毙到底是咋回事,只要不瞎,也不装瞎的人,都能看出猫腻。
顾夫人越想越担心,就这么个歹毒狠辣的女人,天天跟自家宝贝儿子同床共枕,万一哪天不如她的意,也照此办理一次,甚至还反过来咬顾家一口,都有可能。
她就顾修远一个宝贝儿子,冒不起险,打定主意趁着黑心莲摊上官司,抢先把婚离了,之后她是死是活,是判是放,都跟顾家再没关系。
顾修远愁得长吁短叹,亲自去找卢南樵谈,希望他能高抬贵手,放过吴碧莲。
两人坐在西胪餐厅,还没开始扯正题,就有两位蜀黍冲进来,说人抓到了,当场搜出烈性白酒两瓶、尼龙绳一根,三菱刀一把,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作案工具,用途不详。
卢南樵气得拍案而起:“立即审讯,用一切办法让他开口……务必交代出指使人是谁!”
千算万算,还是出了点纰漏。
甘露撞上李二狗的时候,他真的跟疯狗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头上戴着黑头套,遮挡了面目,身上穿戴的衣服也跟平常的骚包不同,乍一看像个种地的农村小伙,寒酸破旧。
凭着他的一身夯力,一照面,就制伏了甘露,却没有急着把她绑起来,转手拿出一瓶烈性白酒,硬塞进她嘴里。
甘露的酒量感人,唿唿一整瓶灌下去,整个人都飘了,好在酒精没有那么迅速麻痹她的神经,赶在彻底醉倒之前,她摸出那根电棍,劈头砸在李二狗头上。
这凶猛一击,后果就是两人“同归于尽”,一个醉倒在地,一个昏厥在地。
要不是几个蜀黍随即冲进来,这场搏杀谁输谁赢,是醉了的甘露先醒酒,还是
晕了的李二狗先回神,说不好。
凶险和危险并存,卢南樵气怒攻心,一定要借这次机会,彻底搞废黑莲花,让她再没有兴风作浪的机会。
李二狗作案之前,也喝了不少白酒壮胆,醒来以后,头大如斗,迷迷瞪瞪地看见面前一溜大盖帽,吓得秒变鼻涕虫,对着蜀黍痛哭流涕,麻溜卖了黑心莲。
证据面前,抵赖是没有用的。
吴碧莲当初坑杀孙三,自以为聪明,到处是漏洞,活干得太糙。
只要把姓覃的抓起来,把孙三溺水现场的人也抓起来,对一对口供,真相分分钟曝光。
在芦庄,黑心莲对婆婆说要回娘家,回蟹岭,出了门却直奔河渠工地,扯着看望丈夫的幌子,却从始到终没跟孙三照一面,陈柏舟走访过的那些小伙伴,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还有人当时就躲在窗户底下,听了一中午的香艳直播。
覃运昌这个混蛋,虽然那时候已经娶了现在的妻子,对送上门来的吴碧莲,依然要争分夺秒享受一回。
吴碧莲为了谋划得逞,半推半就,却忘了河渠工地上到处是耳目,到处是离家久渴的青壮男人,对她跟覃运昌的这种不正当男女关系,嗅觉无比灵敏,分分钟识破。
这种丑闻,对现在的吴碧莲来说,是致命的,比她设局坑死前夫还致命,李二狗的被抓,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局面陡然衰败到最坏。
顾夫人直接出面,只用了五天时间,就让吴碧莲成了儿子的“前妻”,跟顾家再没有一点关系,她从前的丑闻也好,惹上的官司也好,都是她自己的事,顾家从头到尾不知情,顾修远也被包装成“受害人”,是被黑心莲的伪装“蒙蔽”了。
顾家甩锅太溜,动作太猛,消息压也压不住,飞速传开。
李香香喜出望外,直奔堃县公安局,替哥哥李得魁喊冤,揭发吴碧莲根本没有梦游症,捉奸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诡计。
燕妮身为受害人之一,也被传唤过去,协助调查,她的话,用脚指头想,也不会对吴碧莲有利。
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甘露却没什么心思看好戏,她被李二狗灌了一整瓶烈酒,头痛了一个礼拜,才缓过来。
这条癞皮狗见利忘义,吴碧莲抛出一个香饵,他就上钩,被吊得死死的,下半辈子准备在牢里过吧。
他那个漂亮媳妇,第一时间跟他离了婚,从冠华食品厂调去了市无线电二厂。
原本是黑心莲承诺给李二狗的好单位,他媳妇轻飘飘得到了,走谁的门路,不得而知。
甘露对这种龌龊风月无感,专注自己的事情。
已经九月了,按照原始剧情,下个月,教育部就会颁发招考公告,结束持续多年的“凭推荐”政策,工农兵大学生成为历史。
随着靴子落地的动静越来越大,实验中学补习班,一证难求,多少人削减了脑袋,就为弄到一张听课证。
弄不到,就想办法蹭。
实验中学按照课桌的数量发放听课证,一张桌子,一个人,一张证,蹭课的人跟证的主人共享一张课桌,挤是挤了点,但蹭家也有贡献,有人带西瓜,有人带摇头扇,教室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有瓜吃,有电扇吹,何乐不为?
陈柏舟身边,也挤过来两个这样的蹭友,每天一起上下课,其乐融融。
甘露自己,对挤这种补习班没兴趣,心思都用来帮姑妈讨回别墅上。
房契已经拿过来了,政策也越来越明朗了,11号院的资狗侨眷,每个礼拜都有人搬走,姜家人再不甘心,也得腾出房子。
詹春雷嗅觉敏锐,抓住
热点,在报纸上做了一期专题,专门讨论这项政策,姜部长作为主要领导,也接受了采访,话说得冠冕堂皇,转过脸就拖延,要过了年才肯搬家。
甘金花怕场面太僵,一口答应,这么多年她都熬过来了,哪里就差这几个月?
11号院没了从前的高压气氛,日子也没那么难熬,在这儿还有一群“资狗侨眷”互通消息,聊天解闷,真搬出去了,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小别墅,时不时被街道办的大妈大婶骚扰、教育、盘问,也不见得比这里舒服。
甘露神清气爽的时候,叶校长打来电话,让她去参加补习班摸底考试:
“所有人都会参加,大家一起比一比,看实力如何,你虽然成绩不错,也不能大意了。”
甘露想了想,答应了,考而已,她没把握拿第一,名列前茅没问题。
让她吃惊的是赵秋玲,整个高三缺课大半年,短短几个月的恶补,居然就追上来了,排名在整个补习班将近五百人里,排在红花榜前一百名内。
姜文松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去西胪饭店摆酒席给她庆祝,张狂得没眼看。
甘露对这件事不予评级,人各有志嘛,路在脚下,往哪儿走自己选择,只要不犯法,旁人无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