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2/2)
感觉到天上月亮重了影,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却并不以为意。醉了,醉了好,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本想着再灌一口酒就回屋睡觉,却发现怎么也倒不出来。被酒精麻痹了的神经半天也没反应过来,不甘心的抖了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没有了,哦,没有了···
朦胧中,浅桑竟在那琼花树下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发。
她揉了揉眼睛,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凑到他面前细细打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呀,卫庄”
此时,她不似少年时娇俏矜持,也不似近些年再见时那般总是有意无意的保持距离,生疏客气的让他生气。她眨巴着迷蒙的眼睛,脸颊红的厉害,认出他来还傻傻的笑着,一看就知道醉的不轻。
“你醉了”他冷淡的陈述事实。
浅桑笑的更开心了,并不似别的醉鬼般完全不承认,反而不住的搂住他脖子磨蹭着耍赖“是啊,我醉了,才会看到你!你不知道,我,我在新郑的时候想和你亲近,办不到,在邯郸的时候想见你,见不到。后来,后来去了咸阳,我想梦到你,却连做梦都梦不到…”
说着说着,她就难过的哭了起来,眼泪鼻涕蹭的他一身都是。
第一次被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卫庄很不习惯,脸色变换的也快,却抵不住浅桑的眼泪与倾诉。她又往他脸上贴,他一把将她推开,黑着脸呵斥道“放肆,你做什么?”
“怎么幻觉?”浅桑打了个酒嗝,被推开了也不生气,反而厚着脸皮又贴了上去嘟囔着抱怨“幻觉也和真的一样,冷冰冰的木头,不通情理···”
这一回,她更大胆了,动作粗鲁的扒着他衣服,微凉的嘴唇也毫不客气的凑到他强健的胸膛上流连着。卫庄忍了忍,又躲了躲,到底是没躲过,一把将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的手抓住,扛到肩上,大步向她的卧房而去。
第二日一早,浅桑捂着脑袋醒来,宿醉让她觉得头痛欲裂。
她以前从不酗酒,可自荀子逝世以来,她俨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习惯性的想要爬起来倒杯水喝,却被一只迥劲有力的臂弯拦住了。
身子一僵,猛然清醒过来,回头一看,却是卫庄。
他伸手拦住她的动作,眼中是冷淡戏谑的笑意“你要去哪儿?”
浅桑身子一僵,立即就要挣脱出来,奈何男人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攥着她推搡的手臂固定在头顶“怎么?昨晚还那么热情,天一亮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我没有”浅桑辩解“你快放开···”
“没有?那你跑什么?”卫庄并不给她再狡辩的机会。
眼见着挣不开,浅桑便放弃了挣扎。
“跟我回鬼谷”良久,他松开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若要跟赤练他们一起,还是算了吧”浅桑也是有底线的,虽然她确实对他有情,却也不愿意搅和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之中。
卫庄心情极好,挑了挑锋利的眉“你在嫉妒”
“谁会为了你嫉妒?”浅桑翻了个白眼,惹来卫庄惩罚性的啃了啃她的嘴“放心好了,流沙已经解散,鬼谷只有我和师兄二人”顿了顿,他想起似乎哪也里不对,又阴森森的补充了一句“还有端木蓉”
浅桑没有回答,却想起了以前“若那时候你肯接受我的心意,哪怕一句话不说,只是默许,我们也不至于···”耽误了这么多年。
她没有将话说全,可他明白她的意思,这也是他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现在也不迟”他凑过去吻了吻她的脸颊。
“可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浅桑阻拦住他凑过来的嘴认真道“我是嬴政的女人,给他生过一个女儿,在岁月漫长的恐惧与勾心斗角中磨平了几乎全部的棱角。我,我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深宫妇人···”
这些话让卫庄的眼眸愈加幽深,也让注意到这一切的浅桑越发悲哀“我再也不是当年的我”
“我知道”他说“谁都不可能一成不变,但在我看来,你就是你。”
他一向是个不善言语的人,能用行动表达的绝不会说出口。
她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明白他的女人,因此他愿意试着去表达。他确实是不在乎的,相反,对于过去错过的数十年光阴他是自责的,是他一度放弃了她,是他没有能力把她抢走。又怎么可能因此而介怀她什么?
听着他的话,浅桑的泪就抑制不住的掉了下来,有欣慰,有积累多年的酸楚,更多的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幸福。
闹了这许久,浅桑实在是饿了,起身穿衣找东西吃。
见她依旧找了一件黑衣披上,卫庄脸黑的和那衣服有的一拼“不要告诉我,你还在给他守孝?”
浅桑奇怪的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知道他误会了,便解释道“老师才去了两个月,我虽一向不怎么看重礼仪,可心意还是要尽到吧?”
得知不是为嬴政守孝,虽不喜欢她穿黑衣,却也不再似之前那般抵触。
“那这玉佩呢?”他又看见她往自己腰上别了一枚玉佩,很有些年头了,花纹都几乎看不清,却不是她当年贯常佩戴的东西。
无语,但却也有些心虚“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在他质疑的眼光中,浅桑不得不放弃狡辩,实话实说“好吧,这是我祖母给我的七岁生辰礼。那一年碰巧救了他一回,他们家家境不好,我就把它送给赵姬让她卖了好添置些过冬的物品···”
“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他没有发怒,却这么悠悠的来了一句。
而其中的潜台词就是:你现在已经和嬴政没关系了,那就不要再穿戴与他有关的东西!我很介意!
被他说的哭笑不得,浅桑无奈取下那玉佩“好吧,我不戴,那你什么时候送我个新的?”
“等回了鬼谷,你要多少有多少!”他看也不看她,慢悠悠捡起扔了一地的衣裳开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