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1/1）

顾诺与屠錾说道：“我要你在太仓为我收集各种信息，大到吴王的政令，小到各个家族之间的琐事，甚至百姓对各事的议论、看法。”

“千金姑娘欲让我为细作？”屠錾心里翻起种种波涛，他自知千金姑娘应与他一样，出身应是不差，但她现在竟让他前往太仓行细作所为，她究竟是何出身，又有何图谋？

“也可如此说，我会想办法助你在太仓为官，若有可能，我甚至会助你成为吴王的心腹之臣，你需得给我收集吴国朝上朝下的各种信息，除此之外，若无我的命令，你暂时便不必做其他事。”

“千金姑娘欲谋吴？”屠錾只觉得耳边划过闪雷，惊呼出声道。面前这女子究竟是何人，竟说有能耐助他成为吴王的心腹之臣。

顾诺看着屠錾，没回答他的问题，双方之间的气氛安静又绷紧，屠錾只觉得那目光犹如利剑射穿了自己的身体。

想起之前顾诺凭空变出药物救治阿婴的事情，那手段不是凡人能有的，现在想来，那药见效之快，也不似凡间之药，莫非是是神仙才有的灵药？屠錾初见顾诺凭空变出东西的情景时，便觉得她可能是仙女下凡，但后来又想多了些，觉得那可能只是骗过了自己眼睛的小把戏而已。

在顾诺的注视下，屠錾额头渐渐渗出了汗，他已经很久没直面过这种上位者的威压了，此时竟在一个女子身上再次体会到了，那目光仿佛能看穿自己心中所想一般，此念头一出，屠錾心中一凛，若千金姑娘真是神仙下凡，之前那凭空变出东西的手段也不是小把戏，而是真的，那她能看穿人心也并非没有可能，想到此，屠錾也不敢再胡思乱想，勉强压下心神，这才恭敬说道：“我、属下方才只是一时惊诧，还望千金姑娘见谅。”

“断山若向吴人出卖我，不知能拿到多少好处？”顾诺的声音带着凉意。

屠錾只觉得那凉意直透心底，他之前确实有闪过此念头，千金姑娘让他去太仓为细作，极有可能是图谋于吴，若他向吴王说出此事，定能谋道好处，只是这好处却不一定能帮上阿婴，若吴王知道了阿婴的身份，说不得还会用阿婴去换取好处。

且千金姑娘救了阿婴，他也并非忘恩负义之人，确是该替阿婴报了这个恩情。且阿婴在黑风山，便如她手中的人质一般，若他出卖了她，便是陷阿婴于危险之地，这事他是绝不会做的。所以那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但顾诺说出他之前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屠錾便觉得她真的是能看透人心中所想。只觉得那话中的凉意从心底向四肢蔓延开来，似是手脚都不会动了。还好自己并没想着真的这般做，想来千金姑娘也是能知道的，这般想着，屠錾便觉得那手脚似是没那么僵硬了，这才说道：“请千金姑娘信我，属下绝无此意。我屠錾今日对天作誓，绝不会向任何人出卖您，否则便教我天打五雷轰，尸骨无存。”

顾诺见屠錾起誓，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不自觉想起她初到黑风山时也是这般作誓的，这里的人信守誓言，如此一来，再加上阿婴在手，屠錾日后出卖自己的可能性确是极小的。

既已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也不好一直摆着这威严的模样，顾诺脸上露出笑意，说道：“我自是信断山的为人。其实教断山与阿婴亲人分离，我心中也是有愧的，只是阿婴年纪尚小，不好随你远行，且他若随你同行，万一你在太仓出了意外，阿婴也不能幸免，便还是让他留在这黑风山，我定会照顾好他。日后断山去了太仓，只安心帮我办事便行。你现在也不用立刻启程去太仓，等过半年左右再出发，这段时间便好好与阿婴共享天伦吧。”

“诺。”

等屠錾出了房子，被山风一吹，只觉得身上一个激灵，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湿了。等回去见到阿婴，心绪静了下来，便忽然想起之前千金姑娘欲认阿婴为弟的事情，自己那时有所疑虑，再加上阿婴的身份，便推拒了，现在想起，却后悔起来。

千金姑娘是仙女下凡，以她的身份，想来不会随便认人为亲的，定是知道了阿婴的身份，这才想着认阿婴为弟，这本是对阿婴极有好处的，却因自己一时疑虑，想着千金姑娘可能不是仙女下凡，这才推拒了。若是之后他再请千金姑娘认阿婴为弟，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愿意。

顾诺愿意给多半年时间屠錾，却是为了做好各种准备。之前她便有让人去太仓给她当细作的想法，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她也打过主意到屠錾身上，然而她那时还不曾收服屠錾。

此次，因为意外事件而让屠錾愿意听令于自己，她首先想到的便是让他去太仓。但若只让屠錾一人前往太仓，没有帮手，怕是要很久才能形成气候。

然而仓促之下，她还没有培养好其他人手。她不仅要让阿青随他去太仓，她还要另外培养一批人一道跟随屠錾去太仓。所以她最起码需要半年的时间去稍微培养一下这些人手，好让他们能帮得上屠錾的忙。

虽说现在她的力量还很小，但她欲谋天下，现在身处之地却归吴国，日后她谋事，最有可能便是先在吴国搅起风云。

所以，在吴国的政治中心培养一批细作，探听吴国的各种动向便很有必要了。然而，想要打入吴国的政治中心，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个时代，想走仕途，出身非常重要，寒门人士是不可能进入上层圈子的。

屠錾此人，顾诺猜测他应是出身于贵族家庭，却不知发生何事遭了难，这才流落到黑风山来。屠錾不愿透露他的来历，顾诺也无所谓，她可以想办法给他造一个假的出身，而屠錾曾经的生活给他的学识素养，举手投足间的贵族风仪绝不会让人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百姓。

但若只是随便寻个普通人去冒充贵族，那便是极易被揭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