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苍遥又说：“殿下想去吗？”

慕容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世间事情，岂是我想做就能做到的？”

“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苍遥又悄悄掐住他的衣角，笑着道，“但殿下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慕容旷笑了：“如此，那可真是要多谢你的夸赞了。”

他眼中毫无一丝笑意，苍遥能感觉到他突然有些冷淡的态度，虽不知为何，但想来也是因为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了。

“殿下从来不相信我，”苍遥说，“你会后悔的。”

他稍稍扬起下巴，一副很高傲的样子，矜贵的看着慕容旷，慕容旷脸色淡漠的看着他，只不过在那淡漠之中，隐隐带着些许无奈。

命运当头，也就只有苍遥这样的从小生活在世外之人，才会以为这世间没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事情。

一道极具有压迫力的视线落在慕容旷身上，慕容旷察觉到了，抬头与那人对视，没有丝毫退缩。

有一瞬间，皇帝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他突然笑了，道：“旷儿，你对江南洪讯一事，有何不同的见解吗？”

他一个失势的皇子，连着几月皇帝都没有召他上朝，如今却让他来作答，众人只以为这是皇帝心血来潮的抽问罢了。只有慕容锋，是一贯轻视慕容旷的，此刻却不知为何，从慕容旷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回父皇，儿臣觉得三哥说的极好，”慕容旷坦然起身，说，“并无其他见解。”

三皇子见状，冷哼一声。

皇帝审视着慕容旷，就像审视着从前的自己一样，但越看慕容旷，却越觉得此人难以把握，只是事已至此，皇帝也从没想过要放弃。

皇帝神色冷淡：“日后待你入主东宫，这朝堂之上的事情，也要渐渐熟悉起来了。”

此言一出，群臣俱静。

过了很久，待御前总管将那诏书递到慕容旷面前之时，众臣才像反应过来似的，沸腾起来，纷纷上言道：“陛下不可啊！”

“立储之事并非儿戏，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八皇子性情淡薄，又连日未曾上朝参议，恐难以担此大任！”

……

一时间，翦云台乱成一团。

皇帝却没理会那些臣子，他说累了，便离去了，剩下众人面面相觑，几位内阁大臣不肯放过一丝机会，都想再趁着今夜再与皇帝好好商议一番，都追着皇帝去了。

众人茫然的站了会儿，待皇贵妃重新整装出来主持，又都当做无事发生过，该饮酒的饮酒，觥筹交错间，又都偷偷打量慕容旷。

余下几位皇子，俱是怔愣着，慕容锋气极怒极，借口身体不适先退下，随后诸位皇子们一个一个的都离开了。

今夜漫天繁星，动荡的皇宫里，不安的气息蔓延开来，慕容旷却像没事人似的，一整衣襟，坐回席位。

晃眼的红光让他有些烦躁，他扭头去看，苍遥正捧着一盏纱灯，递到他面前：“殿下，这灯是何颜色？”

慕容旷道：“红的。”

苍遥摸索着那纱灯，将红纱戳出一个洞，露出里面散发着柔和光线的夜明珠。

“红纱在前，明珠在内，”苍遥把明珠拿出来，放到慕容旷手里，“只是殿下这颗明珠，终究耀眼，难掩光华。”

慕容旷心下一沉，不可置信的看着苍遥。

“一个眼盲之人，如何知晓殿下所想？”苍遥说，“我猜殿下又在这样想了。”

慕容旷神色微冷，眯着眼睛看了许久苍遥，这才说：“是。”

“实不瞒殿下，我的确是天上的仙人，”苍遥说，“因动了凡心，这才被贬下凡的。”

慕容旷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觉得苍遥又在胡说。但心里却隐隐不安，这是他藏于心中多年的秘密，就连老管家都不知晓，如今却被苍遥这样轻描淡写的隐喻出来，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而自己却还对他一无所知。

苍遥只是喜欢逗得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如今见慕容旷沉下脸，心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弯弯绕绕的东西，连忙道：“算了，不逗殿下了。”

“其实在山中，师傅除了教我们武功外，闲暇之余也喜欢与我们谈论慕容一族局势，”苍遥睁着眼睛说瞎话，边回想之前茗怀给他的那本册子上所写的，“这是秘法，恕我不能多说，但我从来上京时，就已大概清楚皇帝所布下的局，因此我说要帮殿下，真的不是随口说说，也不是诓殿下的。”

他说话的神情格外认真，有那么一刻，慕容旷突然很想拥住他。

因那使他感受到了，他久违的，自母妃去后就再无人给他的温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