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重生（2/2）

摊上人来人往，谢水荇吃了五六碗才停下，肚子鼓得老高，连续几天的饥饿终于不再折磨他了。谢水荇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么简单的满足感。面摊老板过来收拾碗筷，随口问：“客官是来求仙问道的？”

求仙问道？谢水荇仔细咀嚼这几个字，他顿时起了好奇心：“怎么说？”

“三清宗的仙人来檀州收徒，你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面摊老板也有些惊讶，看谢水荇这衣衫褴褛的落魄样子，他还以为是千里迢迢来檀州撞大运的，“每到甲子年，他们就会来这里，你不知道？”

三清宗的仙人平日远在南洲十万大山，檀州远在北地，相隔数万里。

今年刚好是六十年一轮收徒的时候，整个北地十三州，百姓不论穷富，全都跑来檀州，希望能被仙人看中，从此长生不老。算到现在，从今年开春到现在，那些修士们都在这里呆了快一年，马上就要离开了。

谢水荇还真不知道。

他一个魔修，跟这些道修向来不对付，也懒得知道这些正道修士多久收徒。不过他倒是可以趁着这机会去撞撞运气，谢水荇暗忖。

他挑起一根面，继续埋头大吃，冷不丁听到面摊老板唏嘘长叹：“前些天听说魔头谢水荇死了，果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就连仙人都不能幸免。”

谢水荇呛得面都咳了出来。

“也不知道以后用什么法子吓小孩睡觉。”面摊老板继续感叹。

这老板是个热情的性子，谢水荇只是适当地引导，他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谢水荇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般恶名远扬——这些凡人竟用他的名字威胁小孩睡觉！

譬如你再不睡觉，当心魔头谢水荇把你们捉去抽骨扒皮。这种恐吓方式非常有效，一代传一代，一代吓一代。现在得知魔头谢水荇竟然被雷劈死，死无全尸。对听着谢水荇恶名的凡人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谢水荇淡淡地问：“谁告诉你们，谢水荇死了的？”

“三清宗的仙人啊。”

……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谢水荇从家丁身上抢来的碎银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依循面摊老板的话，他准确地找到了三清宗收徒的地方。北地十三州地域辽阔，土地却说不上肥沃，也没有灵脉福地，非常不起眼，居住在这里的都是凡人。

谢水荇上辈子在北洲住了几百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小国的确切名字。

三清宗六十年收徒一次，男女皆可，年龄需在十五岁以下。谢水荇这具肉身年纪正好，刚满十四岁。他对三清宗说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他有个老仇家，就是三清宗中人，依他看来，三清宗，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眼睛长在头顶，走路从不看路。除了自家门派，谁都瞧不起，自诩道门正统，对歪门邪道恨之入骨。

不过三清宗也有自傲的本钱——三清宗中成功渡劫成仙的修士数量，放眼三千世界，在十万小宗五千大宗，也是一顶一的多。

想要拜入三清宗的人络绎不绝，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都是三清宗自己派弟子择徒，对此，谢水荇略有耳闻。

三清宗收徒的地方就在城外十里，一处仙气缭绕的山峰上。此峰自千年前凭空飞来，突兀地在平原中拔起，就得名飞来峰。平日里，此山都笼罩在云雾里，寻常人不得靠近，唯有每甲子三清宗择徒时，凡人才得见这座飞来峰的真容。

山脚下，一座白玉砌成的山门巍峨而立，流云水雾中，隐约能看见山腰处华美的仙宫。山下乌泱泱一片，全都是来撞运气的人。谢水荇这小胳膊小腿，压根没法与他们争，索性远远地站在外围朝里看。

北地十三州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一甲子一次的收徒，对凡人来说可谓盛事。不论穷富，凡人们个个面色涨红，都希望自己怀有卓绝天赋，能被三清宗看中，踏入仙途。

白玉山门下，只有四个修士，两男两女，均是玉冠高束，广袖飘飘，衣摆上绣着云纹缠枝，走动间浮云时隐时现。这四人，一抚玉箫，一按长剑，一持拂尘，一握折扇，端的是仙气凌然，风采令人艳羡。

其中一位修士朗声道：“若有意拜入三清，便沿着这石阶向上攀爬，如果能成功到达仙宫，就可成为我三清宗弟子，至于半途而废之人，那就请原路返回。”

谢水荇倒没见过这种收徒的法子，寻常小门小派都是测一测灵根、骨龄，符合条件的便收下。他还没见过这种叫人爬长阶的，难不成这阶梯上还有什么幻象玄机？

他正思忖，却突然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摔了个五体投地。

一道粗哑的男声从他头顶传来，嗓音跟破锣似的：“哟，这不是尚家那个傻子吗？尚德，你来瞧瞧，这是不是你家那个私生子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