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番外完(1/2)
第6章林教授的讲座6
这不算是个很难的案子,只是确定嫌疑人会慢一些,局里就怕那个人真的在这段时间对林逢动手。
而且林逢还是临山市的名人,上头特地打过招呼的,要是出了事影响不好,让程鹿他们上点心。
局里面深思熟虑一番,再加上老周的鼎力推荐,上头正式定下程鹿去保护林逢,并且暗地里查查究竟是谁一直在跟着林逢。
那天临山下了一场暴雨,雨水落在地上,四溅开来。
程鹿被罗恕送到临山大学外面,罗恕还扔给她一把伞,笑着说:“鹿姐,我就回去处理别的案子了,林教授就交给你了啊。”
程鹿应下来,把伞打开,雨噼里啪啦搭在伞上,不过是顷刻之间,伞檐上就开始掉下雨珠来。
她牛仔裤裤脚湿了一些,却没有在意。
这段时间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来过临山大学,对里面的环境也已经熟悉起来,她很快就找到了林逢。
她调查过了,今天林逢正好有一节课。
程鹿找到教室,刚好上课铃响起来,她从后门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坐在她身边的是个瓜子脸的捆着马尾的女学生,程鹿觉得她有点眼熟。
林逢站在讲台上,身姿颀长,穿着一身黑色衬衣,衬衣依旧是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
他表情凝重,一进教室来,目光就精准地落在程鹿身上,不过很快就移开,仿佛刚刚那一眼只是无意一瞥。
旁边的女学生“啧”了一声。
程鹿看过去,对上女学生的眼,她眼中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
程鹿摸着自己的脸,不禁问:“怎么了?”
女学生压低声音,凑近了程鹿,“你不就是当时在临山体育中心来看林教授的那个女警察吗!”
程鹿慢慢想起来这个女学生究竟是谁,竟然是当初在临山体育中心讲座上那位……造谣她喜欢林逢的。
程鹿目光幽怨,看向她。
可是某女大学生毫不知情,还说着:“天呐,你们警察都不用上班的吗?该不会是你特地来看林教授的吧?”
程鹿立马否认:“没有,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林逢手指在讲台上敲了下。
声音突兀响起,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引人注目。
程鹿看过去,迎上林逢的双眼。
虽然林逢没有说话,可是她却从他的眼神里看了出来,他在说:“听课。”
整整一年没有上过学的程鹿,竟然有些怵老师的眼神,赶紧垂下头来,低头看着手机假装在学习。
直到林逢继续讲下去,程鹿才偷偷抬起头来,身边的女大学生正支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讲台。
她也抬头看去,林逢正讲着课,不知道在讲什么,反正她是听不懂。
她侧头问身边的女大学生:“林教授在给你们上什么课啊?”
“啧啧啧,喜欢林教授也好歹调查下吧,林教授今年就可上我们这一个班的供应链管理课。”女大学生眼里闪烁着莫名其妙的光。
就好像,程鹿是真的是林逢的迷妹一样。
程鹿觉得,自己有必要要解释一下:“我不是林……”
话再次被打断,面前的光被人挡住,颀长的身影突然站到了课桌前。
身边的女学生赶忙撇清关系:“这位同学,我知道你喜欢林教授,可是你不要打扰我听课好吗?”
程鹿:“……”
她掀起眼皮,朝着面无表情的男人眨了眨眼。
从她现在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林逢偏瘦的腰身。
他虽然瘦,却绝对不弱,身上全是肌肉。
林逢垂下眼帘,抿了抿唇,蹙紧了眉头,欲言又止。
“听课。”
程鹿点头回答:“好的林教授。”
此时,在场学生表面上一副好好听课的乖巧模样,可是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教授虽然长得好看,可是架不住他上课严格,一个学生也不会放过,即便是来蹭课的,收拾起来也绝不手软。
可是现在,林教授竟然对一个来蹭课的女学生多次手下留情,他什么时候这么仁慈过了?
这根本就不像是林教授的作风啊。
在场的各位同学们想了想,只想出了一个答案来——林教授最近,信佛了。
程鹿也没玩儿着,目光在四周打转,这些学生们看起来乖巧极了,并不太像是嫌疑人。
她正想着事情,身边的女大学生再次开口了:“我叫齐雯,你叫什么啊?”
程鹿学着林逢的模样,在课桌上敲了两下,淡淡说:“听课。”
她也是抬起头往林逢看过去,讲台上的他神情冷淡,即便是讲到了重点,语气里也没有过多的起伏。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这声音冷淡没有起伏,程鹿也一下能听出这是重点来。
阳光穿过教室,能够看到丝丝粉尘荡漾在他身边。
他身姿笔挺,衬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来。
光是往那儿一站,都觉得有种孑然独立不与旁人同的感觉。
她听不懂林逢讲的东西,听得有些累人,她索性就趴在课桌上,不禁叹了口气:“怎么越看越觉得林教授眼熟呢。”
齐雯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卦味道,机警地转过头来看她。
她还没有品出齐雯眼中的意思,正在讲课的林逢忽然也是没了声。
林逢没说话,忽然看向了她。
两个人之间并不远,这目光直勾勾的,让程鹿有些如芒在背,后背上汗毛激起。
林逢眉头紧锁,表情冷淡。
他抿了抿唇,收回目光来,讲课的语气里终于是有了一丝起伏:“PV是页面浏览量,通常是衡量……”
他的语气里,像是多了一分咬牙切齿。
可是细听之下,又像是之前淡淡的毫无起伏。
齐雯趁着林逢不注意,凑过来说:“你可小声点吧,林教授耳朵可好了。”
程鹿心想自己似乎也没有说什么东西啊。
不就是感慨了一句……眼熟吗?
从第一次在临山体育中心看到林逢,她就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
像是见过,又仿佛没见过。
如果是见过,按照林逢这样的性格长相,程鹿没理由会忘记的。
一堂课下了,课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林逢抱着保温杯坐在讲台上面,神情恹恹,没有看课下打闹嬉笑的学生们,而是转头看着窗外。
阳光浓烈,知了声声未歇。
程鹿走过去,站在他的身边说:“林教授,我是警局派过来保护您的。”
她说话客客气气的。
林逢没有看她,只是淡漠地嗤笑一声,他早就猜到会是程鹿过来了。
两个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程鹿低头一看,看到林逢的黑色保温杯里似乎是泡着枸杞,还有几颗橘红色的枸杞飘在水上。
保温杯里泡枸杞……林教授好兴趣。
林逢见程鹿一直瞧着他的保温杯,他就把杯盖盖上,终于是看向她:“上课不要打扰我。”
“我知道,我后来不就没有说话了吗?”
林逢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虽然是没说话了,可她眼神一个劲儿往他身上瞧,他也会……不自在的!
到最后,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
第二堂课上,程鹿就安静了很多,直到下课,齐雯才拿出手机来说:“来,扫一扫加个好友,以后有林教授的动态了我立马告诉你!”
程鹿拿出手机来,“滴”一声扫了码,对齐雯解释:“我和林教授真的没什么关系,我不是她粉丝。”
齐雯冲她挑眉,“我懂我懂。”
程鹿发了备注过去,加上好友,一抬头就看到林逢都快走得没影儿了,她背上包,急急忙忙追上去。
林逢虽然腿长,可好在程鹿跑得快,不一会儿就要追上他。
只是在追上的最后一刻,电梯门关上了。
她看着电梯一路往下,她没有犹豫,从楼梯上跑下去,不带喘气,竟然和电梯同时到达底楼。
林逢出来,看到站在电梯外笑吟吟的程鹿,心里微微一动。
这大热天的,她是从楼梯跑下来的。
他走过来,停在程鹿面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起走吧。”
经管院办公室里。
林逢去拿了资料,正要离开,程鹿在门外等他。
莫旗迎面而来,气急败坏,额头上沾满了汗水,他大概是太生气了,所以走得快,没看到程鹿,只当是哪个班的学生来找辅导员。
莫旗走进去,生气地对林逢说:“林教授,国贸2班简直是要气死我了,这都大二了,什么都不知道!”
林逢没应声,把资料放进了抽屉里面。
这时候莫旗才注意到程鹿,张了张嘴,“原来是程警官啊,哈。”
莫旗用奇怪的眼神在她和林逢的身上扫过,林逢冷飕飕地看向莫旗,“不用吃午饭?”
莫旗笑起来,“不行,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吃,老婆在家等我。”
本来也没有打算请客的林逢朝着程鹿走过去,程鹿跟在他身后,外面日头大,一出去,就感觉热浪扑来,热得窒息。
程鹿问:“林教授,你去哪儿?”
林逢走在她前面,屈尊降贵回答她:“回家。”
程鹿点点头,还是跟上了她,现在局里面已经开始在调查快递出处和监控,想必不到三天就能够破了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时刻保护着林逢,免得歹徒有了可乘之机。
等到了林逢的车前,他正要拉车门的手停住。
他侧头看程鹿,因为她比林逢矮了一截,所以他不得不垂头看她。
只听他皱眉问:“你要和我一起?”
程鹿点头:“当然,上头交代了要跟你一起。”顿了顿,她想到最近身边那些人总是说迷妹之类的话,她怕林逢多想,就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在完成任务,没有任何私心的。”
林逢拉开车门,“上车。”
程鹿笑起来,坐在后座上。
原本以为林逢这种性子,会比较棘手,她都已经打算好了蹲在林逢家门口的打算,没想到这次林逢竟然这么好说话。
车上,空调吹着,比外面要凉快很多。
她拿出手机给老周报备了一下情况,又打开朋友圈,看到大学的班级群里在传着许戈的订婚照,郎才女貌,看起来般配极了。
甚至还有人问起程鹿的事情来。
她退出班群的聊天界面,一句话都没有发出,那是许戈的事情,与她无关。
林逢家离学校不远,开车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他穿过高档小区,到了别墅区里停好车,程鹿才从车里下来。
林逢走在前面,先一步到别墅大门口,密码刚输入两位,忽然就停了下来。
程鹿机警起来,用半边身子把林逢挡住。
林逢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房子里轻轻的响动声传来,程鹿仰头对林逢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说:“先输密码进去。”
林逢动手去按密码,程鹿看到,横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骨节分明。
程鹿一眼扫过去,只是觉得这双手实在是好看。
输入密码,门“咔嚓”一声开了。
林逢下意识地想要把程鹿护在身后,只是程鹿不是一般的女人,凡是都会冲在别人的前面,所有的风雨和刀剑,她都喜欢帮别人挡着。
这或许就是她作为警察的职业病。
一进去,门后就有一道身影,程鹿眼疾手快,利落的两招将其制服,之后别墅里传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声尖叫:“啊啊啊啊!是我是我!疼疼疼!”
林逢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他走到程鹿身边,看着熟悉的脸蛋,他没有阻止,“她擅闯民宅,可以带回警局去教育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7章林教授的讲座7
小姑娘哎呀哎呀地叫起来:“小叔!小叔你别这样,我下次不自己进来了还不行吗?”
程鹿手上松了下,看向林逢。
他神情淡淡的,和以往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他关上门,“咔嚓”一声,程鹿问:“你家亲戚?”
不等林逢回答,就听到手下的小姑娘抢过来回来:“是是是!我是他侄女儿,他是我小叔!”
程鹿松开小姑娘的手,披散着头发还穿着睡衣的女孩揉着手臂转过头来,没有化妆,脸上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许绣撅了噘嘴,眼神落在程鹿的身上。
林逢走到桌边,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许绣眼神在程鹿的身上转了又转,怪笑一声,抱着手看着程鹿:“我就说小叔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冷漠,原来是因为……佳人有约啊。”
林逢一口枸杞茶卡在喉咙里,一向矜持的林教授竟然止不住咳嗽起来。
他手指掩住唇,靠在桌边剧烈地咳嗽着,程鹿看着,“啧”了一声。
不过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了,这小姑娘什么意思?
佳人有约?
她是佳人她承认,可是谁要和林逢约了?
她只是在履行任务而已。
许绣看着林逢的模样笑起来,一手撞在程鹿的腰上,压着声音说:“小姐姐,你觉得我家小叔怎么样?不过小姐姐你这么凶,肯定制得住他。”
程鹿皱眉,越想越觉得奇怪。
这话怎么说着,仿佛她是林逢女朋友一样?
程鹿正要问,就看到林逢走过来,因为剧烈咳嗽,脸上还带着一丝红。
他冷冰冰的眼神看向许绣,大概是许绣本来就比较怵他,一抖,就缩到沙发上去了。
林逢对程鹿说:“别理她,她话多。”
“好的林教授。”
许绣从沙发上探起头来:“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
林逢垂下眼睑来,没有去看许绣,可是许绣却更怕了,要是现在她再被林逢给赶出去,可是真的没地方去了。
林逢家里没有吃的,许绣又喊着饿,他只好拿出手机来准备点外卖。
程鹿见状,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告奋勇:“我来吧,吃外卖多贵啊,还不健康安全。”她站起身来,问林逢:“林教授,你家冰箱里有菜吧?”
不等林逢说话,许绣就抢过来答:“有的有的,小姐姐我带你去。”
程鹿打开冰箱,里面果然是装满了各种蔬菜,程鹿就好奇了,林逢不做饭还买这么多菜放在家里,是准备过冬的吗?
但是出于对他的礼貌,她还是没有问许绣。
许绣给程鹿指了到厨房的路,还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就听到林逢在客厅里淡淡地喊了她一声。
许绣如今是寄人篱下,只能怪委曲求全,灰溜溜地到了林逢的跟前。
林逢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神情寡淡,就像根本不在意许绣一般,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看着手上的开口问:“不回家去到我这里来?”
许绣搓了下自己的脸,“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爸妈真的是烦死了,整天让我学这学那的,这也不许做那也不许做,我都快烦死了。”
许绣不仅搓着自己的脸,还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林逢沉默了下,手指摩挲在页上。
他一时没有说话,薄唇抿起一个不太愉快的弧度来,虽然他目光一直放在上的,可是凭借着多年的想出经验,许绣还是能够看出来,林逢是不开心的。
许绣试探着喊了一声:“小叔?”
林逢回过神来,可是依旧是没有抬起头,他继续说下去:“你才十岁,刚进大学,就和那些人搅和在一起,像话吗?”
他语气极淡,就像是平时在讲课一样,让人听不出这话里究竟是责怪还是放任。
许绣心中一骇,原本以为林逢不经常回林家,应该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可现在,哪里像是不知道的模样?
也是,上一次他到酒吧里找她,怕也是她爸妈授意的。
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菜刀和菜板接触,擦擦擦作响,不一会儿,水声与滋油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林逢将手中的翻了一页。
明明程鹿在厨房里炒菜的声音要大一点,可是许绣却听林逢翻的声音更大些。
许绣支支吾吾,还是开口说:“小叔,所以我和李星朗两个人不是分手了吗?你怎么还抓着这事儿说呀。”
林逢接过话来:“所以躲你爸他们并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是在躲你男朋友?”他继续补充了一句,“是前男友。”
许绣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虽然林逢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可是他语气实在是冷淡,这样一说出来,就像是在嘲讽她一样。
许绣小声“嗯”了一下。
林逢又翻了一页,他看的速度很快,许绣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看完了。
要是可以,她真想考一考林逢是不是真的都记住了,可惜,不可能的。
林逢就是这么厉害,她自小就知道。
林逢出声:“你可以住在这里。”他把页折了一个小角,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睛盯着她,说道:“但是,在程警官面前,你不要乱说话。”
许绣一愣,眨了下眼睛,“程警官?什么程警官?”她说完,就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厨房,恍然大悟:“原来小姐姐她是警察啊!”
许绣朝着林逢挤了挤眼睛,“小叔,你可真刺激,找了个警察小姐姐。”
林逢皱眉,抿紧了唇。
许绣知道林逢又不高兴了,赶紧起身来,蹦蹦跳跳地到厨房里去帮程鹿的忙。
她已经炒好了一盘青菜和青椒炒肉,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许绣走过来,“哇”了一声,“小姐姐你好厉害,你以后一定是我们家第一个会做饭的人!”
程鹿铲子一顿,她关他们家什么事情?
许绣像是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哂笑两声,“没有没有,姐姐你别当真,我瞎说的。”
许绣退到一边去洗碗,准备一会儿开饭。
可是程鹿却是无心在炒菜上面了,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林逢看她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奇怪,加上老周和小侄女说的这些话,程鹿就觉得更加不正常了。
她掂了下锅,放入鸡精,心中隐隐有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
这个林教授,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程鹿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这个林逢怕是对她真的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菜好了,她倒入盘中。
许绣问她:“可以吃饭了吗?”
程鹿转头看她,应了一声:“可以了。”
“卧槽。”许绣低声骂了一句,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拍了拍胸脯,“姐姐你刚刚眼神好吓人,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也放在锅里给炒了呢。”
程鹿弯起唇角来,把锅给洗了,语气温和地说:“怎么可能,你先把菜端出去,叫林教授一起吃饭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
三分钟后,三个人坐在桌前一起吃饭。
简单的几样小菜,许绣这个千金大小姐还吃的津津有味,直夸程鹿手艺真好。
只是林逢依旧是那副没话说的样子,程鹿想到自己猜测的那事儿,就忍不住抬头去看林逢,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
虽然像是老周说的那样,林逢的确是长得好,学历好,教养好,可是他看起来就不大好相处的样子,程鹿也从来没想过。
程鹿戳着碗里的饭,冷不丁听到林逢放筷子的声音,她不禁抬起头,两个人眼神再次相对。
她有些懊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够和林逢精准对视。
林逢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吃一顿饭,程鹿看了他好几眼,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他嘴唇翕动,像是要对她说什么,可是到最后,还是没说得出来,只是有些苦恼地揉了下眉心,说:“我去看,自便。”
林逢回到房,打开了房里的电脑,输入这么几个字来——女人吃饭的时候偷看我。
下面的回答是:可以确定地说,这个女生就是在暗恋你,而且可以确定这个女生性格比较内向,心思很细腻,偷看是害怕被你发现。
关上网页,林逢站起身来,支着下巴想事情。
脑子里忽然冒出了程鹿偷看他的脸来,其实仔细一想程鹿……除了她不太矜持,还是挺可爱的。
客厅里,许绣不好意思让程鹿又做饭又洗碗的,就只好自己揽下了洗碗的责任,好在厨房有洗碗机,并不花费什么功夫,而程鹿趁着这个时机看了下房子里的环境。
别墅里装修很简单,虽然干净整洁,可有种常年没有人住着的感觉,没有一点人情味道。
许绣洗完碗出来,抱着手机坐到程鹿身边去,程鹿就趁着这个机会问她:“我是临山警局程鹿,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许绣急忙坐端正,认真点头:“好的,你问。”
程鹿:“最近林教授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是,和谁相处的不愉快?”
许绣想了片刻,就回答说:“你也看到了,我小叔这个人懒得理别人,还能和谁起争执?怎么啦小姐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只是在查个案子。”程鹿一笑,她继续问下去,“那最近,林教授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
程鹿抬头看了眼这个别墅,“比如说,兄弟姐妹这些家里人的。”
在监控和证据没有调查出来之前,程鹿觉得还是得从林逢的身上下手。
许绣掩饰不住笑意,拍着细长的大腿说:“他那些兄弟姐妹,我都不想见,他还能够多想见?我就和你说了吧姐,我小叔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你别介意。”
程鹿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
她只是在调查案子,叫她别介意算是什么?
知道是许绣误会了,程鹿正想要说“我不喜欢林教授”的,可是转念一想,这话说出来得多丢人,许绣和林逢大概会笑话她吧。
大不了等这个案子一了,她就彻底从林逢的眼前消失,时间会让林逢淡忘的。
许绣捂着嘴偷偷笑着,没想到这个程鹿姐姐还挺害羞的,想要打听小叔的家庭情况就打听嘛,偏偏还得拐着弯说什么查案子。
程鹿还没有回过神来,许绣就紧紧拉住了她的手,似笑非笑地说:“小姐姐,你放心,其实我们家情况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在我家,我罩着你就行。”
程鹿抿了抿唇,总算是体会到了林逢那欲言又止的无力感。
她默默抽回了许绣紧握住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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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林教授的讲座8
临近晚上,林逢才从房里出来。
他看了眼正坐在沙发上的程鹿,不动声色地走过来,“还没走?”
“老周还没有来和我换班。”程鹿抬起眼眸来,水灵灵的眼睛漆黑清澈,一眼能够看到眼底的颜色,她弯了弯唇角说:“林教授你放心好了,警局现在已经有线索了,不出三天肯定能够查出来的。”
林逢“嗯”了一声,他倒不是很担心。
他去倒了一杯开水,透明的玻璃杯里盛放着两朵菊花与枸杞,他放在桌上晾着。
许绣去午睡出来,打了一个呵欠,还没睁开眼睛就问程鹿:“小姐姐开饭了吗?”
林逢皱眉,冷着眼某看过去。
许绣似有感应,觉得后背一凉,睡意散去,嘿嘿笑了两声,几步跑到了沙发上坐着,坐在程鹿的身边。
许绣拿出手机来,正想要打一把游戏,结果手机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吓得她差点扔掉了手机。
“什么鬼,我这刚换的号码谁打的?”
许绣嘟囔着看手机,是个陌生来电。
许绣停住要接起电话的手,直接就给挂了。
林逢眼眸垂下,没有多说,屋里面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程鹿倒是有些好奇了。
程鹿问:“怎么不接?”
许绣讪讪地说:“可能是推销保险的,别接了。”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起来,是刚刚那个电话号码打过来的。
许绣咬了咬牙,气呼呼地接了起来。
手机对面的男声嚷嚷着:“绣绣!我想你了,是不是你家里人又把你给关在家里了?你放心,他们以后都不敢再欺负你了!”
只听到这么多,许绣就挂了电话,并且开启了飞行模式。
虽然开启了飞行模式,可是游戏一样能玩儿。
她打开某游戏之后挑选英雄,刚进入游戏,一个微信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许绣本来是想要挂掉的,结果手一抖,不小心摁下了接听。
李星朗那张脸出现在屏幕里,见到许绣接起来,李星朗措辞激烈起来:“绣绣!你在哪里!”
他偶然一瞥,瞥到了站在沙发背后喝着菊花水的林逢,李星朗嚷嚷起来:“是他!是不是他……”
李星朗话没说完,许绣就给挂了,她在游戏里发了一句:[兄弟们抱歉,有事挂机了]
打完这几个字,许绣赶紧就把手机关了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程鹿眯了下眼睛,看到老周已经到了小区里面的消息。
她从沙发上起来,对林峰说:“林教授,老周到小区里了,我去接他。”
林逢眼睛也不抬一下,就“嗯”了一声。
许绣现在没事做,立马站起来说:“那行,小姐姐我去送你,这小区里可复杂了,我怕你走迷路!”
程鹿笑着应下来。
林逢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程鹿在出门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视线在自己的背上扫视。
于是她走得快了些。
已经接近点,只是夏天暑热,连太阳都下山的晚一些,外面尚且有些亮堂,不远处的天际带着一抹艳丽的红。
云彩带着阳光的颜色,漂浮在空中,小区里的路灯也在此刻纷纷亮起来。
许绣走过来,喊了程鹿一声:“走吧,另外一个警官在小区门口吗?对了,话说我小叔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
程鹿看向她。
许绣叽叽喳喳继续说着:“小鹿姐,你别看我小叔看起来冷冰冰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其实他人好着呢。”
程鹿看着天边的余晖,回答许绣:“你别担心,不是林教授的错。”她收回目光来,“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许绣眨了下眼睛,没想到程鹿转话题转得这么快,不过许绣还是回答了:“一个烦人的同学,高中毕业就缠着我,死缠烂打的,前两天分手了,正满世界找我呢。”
刚刚程鹿就听着这个人的语气不太友善,甚至是过于偏激,虽然对方话里只提到过林逢一次,可那反应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反应。
程鹿继续问:“你带他见过林教授了?”
“没有,哪儿能啊。”许绣摸了下下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说起:“只是有一次,我和他说过我家里人老是限制我自由,他可能觉得我小叔也这样吧,所以刚刚反应才那么大。”
程鹿沉默下来,温和地笑了笑。
她垂下眼眸来,眼底一片凉意。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老周已经进来,只是不知道林逢家在哪儿,正在和门卫保安闲聊。
见到程鹿过来,他扬起手来挥了挥。
程鹿给老周简单说了下情况和介绍了许绣,她这才离开。
回到警局,罗恕还在看学校里的监控,好几台设备一起放着,听到动静,罗恕转过头来,满脸疲惫。
罗恕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鹿姐。”
程鹿给他买了杯咖啡,她递过去,罗恕不客气地接下来嘬了一口。
程鹿坐在罗恕的身边,眼睛看着设备上正在加快放的监控,问:“怎么样,有没有线索?”
罗恕打了个呵欠,“没什么线索,这些来来往往的不是老师就是学生,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进出办公室的学生或者是最近接触过林教授的人都查过了,都没什么问题。”
程鹿翘起腿来,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一沉默。
罗恕又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纯浓的香味充斥在整个房间里面。
程鹿说道:“这样,监控这里我盯着,你去查一查林逢的侄女许绣,然后再查一下许绣的男朋友。”
“好嘞鹿姐,明天给你。”
罗恕起身要去查,程鹿忽然叫住他:“快递那边是谁在跟进的?”
“是燕子,燕子刚刚打电话回来说找到了送快递的,现在正在追查发货地呢。”
“行,你先去查。”
罗恕一走,屋里面就冷清下来,只留下一室的咖啡香味,她盯着屏幕,眼睛眨也不眨。
她这一晚上都没有回家,全都待在警局没回去,罗恕半夜走了,还以为程鹿也回家了,哪里知道,第二天一早来上班,看到程鹿正趴在桌上浅眠。
小小的一坨躺在那儿,睡着的时候完全没有平日里凌厉的劲儿。
罗恕今年刚到警局,可也听到过关于程鹿的一些事情,从老周那里扒出来的尤其之多。
听说以前程鹿脾气不好,动不动就被点着了,后来交了个男朋友,这才收敛了很多,只是去年男朋友忽然就和程鹿分了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队里传的版本很多,有说那个人去参加任务残了不得已才和程鹿分了手;也有的人说是程鹿当时脾气不好对方忍受不了了这才分的手;也有人说,是亲眼目睹了对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程鹿提的分手。
至于真相是怎么样的,倒是没有人敢去问下程鹿,罗恕也不敢。
他还听说当年队里在追查一宗凶杀案的时候,程鹿和歹徒迎面相撞,那可是一米九的强壮歹徒啊,结果硬生生被程鹿揍的不能动弹,这才彻底伏法。
虽然那时候程鹿也受了些伤。
正在睡觉的程鹿动了下,也唤回了罗恕来,程鹿睁开眼睛,就看到罗恕若有所思的神情,她把搭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丢在一边,问他:“资料找到了?”
罗恕“嗯”了一声,把背在包里的资料拿出来,两三页纸,要递出去的时候却是犹豫了一下。
“鹿姐,真要看?”
程鹿下意识就觉得有问题,皱了下眉头,伸出手来要资料。
罗恕没办法,只好把资料递过去。
入目第一张上就是许绣和父母的介绍,她知道林逢的身份应该不简单,要是真的寻常教授,也买不起那边的别墅区。
许绣的父母竟然是沧海集团的董事,没想到许绣还是个千金大小姐。
翻开第二页,入目的那张寸照却是让她一愣。
她总算是知道罗恕为什么不想要她看了。
因为第二张这里,正好是放着许戈的寸照。
虽然许戈从警局辞职之后,局里面很少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可她知道,私下里说的人也不少,老周也没有在罗恕的面前避讳过,罗恕也不傻,知道这个许戈多少和她有些关系。
还不是什么好关系。
程鹿只是顿了一下,就从上头移开,翻到了第三页去。
第三页上就是李星朗。
这个李星朗长得不错,怪不得许绣这个千金小姐还跟他交往过一段时间,李星朗家境也不错,可是和许绣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她手指点在纸上,点在李星朗的寸照上面,“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出现在临山大学附近。”
“鹿姐,你怀疑他?”
“嗯。”程鹿没有多说,现在证据不多,她只能凭借着感觉来查一查,凡是与本案有关系的,都该查一下。
罗恕一走,程鹿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绣是林逢的侄女,而许绣和许戈是亲兄妹,那林逢岂不也是……许戈的小叔?
她笑了一声,她和这一家人可真是绕不开了。
怪不得之前一直看林逢眼熟,现在看到这三个人的关系,这才慢慢回想起来,许戈曾经拿过他家的全家福给她看,那可真的是一大家子,光是叔叔婶婶就有三四个。
她看到许戈有些心烦,就把资料揉成团丢在了垃圾桶里。
到了中午,她在等燕子那边的结果,就让另外一个新来的姑娘去保护林逢。
林逢家别墅的门铃响起,许绣正在上厕所,林逢只好自己去开门。
本来以为是程鹿来换班了,结果一开门,竟然是一张陌生的脸,林逢皱了下眉头。
不过碍于对方穿着警服,他没有关门。
林逢挡在门口问了一句:“程警官没来?”
小警察到底是实战经验少,立马就被林逢这冷冰冰的气场给吓到了,说了句:“鹿姐她在查别的事儿,让、让我过来。”
林逢的脸色就在这一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要是说之前开门一瞥只是寡淡疏离的,现在可以说是风雨欲来。
“进来吧。”林逢转身往里面走,小警察紧随其后,忽然听到走在前面的他咬牙说了句:“真是没毅力。”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一坨来形容小鹿姐,别问o( ̄ヘ ̄o)
小叔:在真香的边缘反复试探
第9章林教授的讲座9(修)
燕子那边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发来了寄货地址的监控,一查证,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快递点描述的男人。
黑衣黑帽,还戴着黑色的口罩。
罗恕正在查李星朗,很快也是出了结果,果然有人当天目睹李星朗穿着监控上的这一身出现在快递点附近。
这样查起来就很容易了,队里的人很快去收集证据,程鹿也想要跟着去的,刚拿好东西,就接到了小警察的电话。
小警察语气有些沮丧,抽噎了一下,对程鹿说:“鹿姐,我自愿加入去查毒枭案,对了,让我去卧底吧!让我卧底吧!我不要在这里保护林教授……”
“小红,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想要为警局做贡献,可是林教授也是我们警局的重点保护对象,你别因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就不上心。”
小红沉默了下,“我没有不上心!求求你了鹿姐,你就跟上头申请一下让我去卧底吧……”
两个人在电话里说了好一会儿,一向不善言辞的小红竟然一点也不退步,程鹿无奈,只好让小红跟着老周他们去找证据抓人。
她不明白,林逢还能比毒贩子还要可怕?
去卧底那就等于在搏命啊,去保护林逢不是还要安全些吗?
到了别墅,小警察早已经不在了,在打完程鹿那一通电话之后就急匆匆跑了。
林逢正坐在沙发上看,神情淡漠,仿佛对她的到来并不欢迎。
许绣蹦蹦跳跳过来,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臂,笑起来:“小鹿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她忽然凑到程鹿的耳边,压着声音说:“你可不知道,小叔今天可吓人了,把之前的小姐姐都快吓哭了。”
程鹿看过去,只觉得他坐在沙发上,虽然待人冷淡了些,也并没有多吓人的地方。
她觉得,是小红的心理素质实在是太差了。
同时,她深深地看了眼许绣,脑子里又不禁想起了许戈来。
不过她更想要提醒许绣的是,林逢的听力好得吓人。
她这样说林逢凶……真不会出事?
程鹿看向林逢,他依旧是保持看的姿势没有动,还翻了一页,看起来像是没有听到的样子。
程鹿走过去,看到林逢的面前按照惯例摆了一杯菊花水,她刚坐下来,就听到林逢发出一声嗤笑来。
再看他的表情,并无异样,仿佛刚刚那一声嗤笑,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老周他们去找证据的动作十分迅速,李星朗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心智也不太成熟,可能是看过两部电影,还知道擦干净证据上面的指纹,可是细微之处的证据却是完全忽略了。
这个证据找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当天下午老周就打电话来说已经上交了证据,还申请下来了缉捕令。
程鹿挂掉电话,就对林逢说:“林教授,嫌疑人已经查到了,我现在马上跟着老周他们去抓捕。”
林逢终于是有了动静,那一本厚厚的也只有寥寥几页,他翻了一页,终于是正眼看了下程鹿,问道:“谁?”
许绣也是看过来,程鹿目光移向许绣。
许绣眉头一挑,赶紧摆手否认:“不是我!我没有!”
林逢抿了抿唇,大概是有些嫌弃许绣的表现。
程鹿不禁笑出来,说:“不是你,是李星朗,我方已经找到证据,已经进行抓捕了。”
许绣就更惊讶了,“李星朗?”
这不就是她那前男友吗?
程鹿点头,许绣才确认,这真的是自己那个杀千刀的倒霉前男友。
许绣向林逢投过去抱歉的目光。
许绣实在是没有想到,李星朗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许绣一巴掌拍在桌上,没好气地说:“感情不就是你情我愿的吗,分手就分手了,这个李星朗还做什么妖啊!”
程鹿想,感情的确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就像她和许戈,也是这样。
只是这种事情,的确很难走出来,但分手已经过了一年,程鹿也没有当初刚分手时候的难过了。
林逢“啪”的一声合上,惊醒程鹿。
他清凌凌的目光看过来,程鹿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竟然在别人面前想事想的出神了。
林逢说:“既然找到了,程警官就请自便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在赶人走了。
正好程鹿也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交集,她正要走,许绣就叫住她说:“那小鹿姐,你以后要经常来玩儿啊。”她又压低了声音,“我小叔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对你不一样的。”
程鹿:“……”
她知道林教授对她不一样,所以她才要断了林教授的所有念头。
不过程鹿在去李星朗家的时候,路上却是在想,要是她真的和林逢在一起了,那许戈岂不是得叫她婶婶?
前男友忽然成了自己的侄子,这也太刺激了吧。
程鹿咧开嘴傻傻一笑。
手机铃声果然响起,吓得程鹿一抖,她拿出来一看,是老周。
“怎么了?”
老周的声音响起来:“不好了小鹿!李星朗跑了!可能会对许绣和林教授不利!”
程鹿眉心一跳,拿出手机准备给林逢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存下号码来。
她对前面的出租车师傅说:“警察办事,立马掉头回去!”
她拿出自己的警察证给司机看了,司机应下来,立马调转头返回,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程鹿要付钱,司机大叔却拒绝说:“警察叔叔,你赶紧去办事吧!为人民服务,我很自豪!”
程鹿表情扭曲一下:“?”
她一个女的也叫警察叔叔?
现在大事为重,程鹿也没有和司机两个人矫情,点点头就往小区里去。
老周在电话里说着:“小鹿,遇到事情不要冲动,我们马上就到。”
程鹿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她一路往林逢家去,远远地,就看到许绣提着一袋垃圾出来倒,看到程鹿气急地跑过来,还欣喜万分,朝着她挥了挥手,正要说什么,另一边忽然冲出来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
许绣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把垃圾朝着对方的脸上扔。
李星朗把口罩摘下来,焦急地说着:“绣绣!是我是我,李星朗!”
许绣当然知道是李星朗,她打的就是李星朗!
李星朗似乎还不知道许绣已经知道了真相,还一个劲儿地靠近说着:“绣绣,我过来救你了,你跟着我走吧,你不知道,一群疯子老是追着我……”
许绣往后退了两步,程鹿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李星朗一看面前的竟然是个陌生女人,他愣住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可能是绣绣家的哪个亲戚。
许绣虽然心大,可是在看到李星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害怕。
她声音颤着说:“你赶紧到警察局去自首,警察很快就到了!”
李星朗脸色一变,逐渐知晓了许绣知道这件事情,他表情狰狞了一下,既然许绣知道了,那就只能够用强硬手段带走了!
也正好,反正以前许绣也说过她家里人不好,本来以为威胁一下她家里人会有所收敛,可没想到,竟然报警了!
李星朗抬起恶狠狠的眼神,就要对挡在许绣面前的程鹿下手,绣绣家的亲戚没一个好东西,每一个都阻止他们在一起!
李星朗从怀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来,程鹿皱眉,对身后的许绣说:“你先回家里去,我收拾完再出来。”
许绣不放心程鹿一个小姑娘,虽然程鹿是警察吧,可还没有她高呢,这让许绣根本就不放心。
可她自己也是个累赘,要是待在这儿,肯定会给程鹿添麻烦的。
许绣左思右想,还是跑进别墅找林逢求救去了。
李星朗见到许绣要跑掉,他大叫一声,喊了一声“绣绣”,声音惨烈,这活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李星朗要朝着许绣扑过去,程鹿见状,一个上前将李星朗抓住,李星朗要一刀挥过来,朝着她的左眼砍过来。
这孩子是真的没有留手,程鹿眼眸冷下来,微微往左侧身,右手抓住李星朗的左手腕,一个拉颈顶膝,正中李星朗腹部。
他疼得手中水果刀掉落,没想到这么个小姑娘竟然力气这么重。
李星朗颓然倒地,紧紧捂住腹部,嘴里只喊着疼。
林逢推门出来,就看到这幅场景,他暗地里松了口气,可是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表情。
林逢朝着她走过来,许绣喊了程鹿一声:“小鹿姐!你没事吧?”
程鹿被许绣吸引去了注意力,看到林逢朝着她看走过来,她开口说:“林教授,我就把他……”
话没说完,就看到林逢的表情有一丝崩裂。
林逢抿了抿唇,说了一句:“小心!”
程鹿转过头去,水果刀的尖刺正朝着她的脸盘而来,不过是咫尺的距离。
电光火石之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横在中间,紧紧握住了刀刃。
程鹿反应快,一脚踹飞了李星朗,一米几的大男人就被程鹿这样一米六几的小姑娘给踹开了,这一次程鹿用了全力,疼得李星朗在地上打滚起不来。
林逢皱眉,把手里的水果刀扔下。
满手都被血给染红了,还滴了一滴在白色的T恤上面,程鹿紧张地打开他的手,刀刃很锋利,他刚刚那么一握,手心被划开很长一条口子。
“许绣,赶紧送他去医院!”
许绣反应过来,眼睛忽然就红了,跑过去踹了李星朗两脚,还一边哭着:“呜呜呜我还没有驾照。”
也正好,老周他们很快就赶到,把李星朗抓捕归案之后,立马带着林逢去了医院。
程鹿看着医生正在帮林逢包扎,他坐在一边,神情淡漠,盯着自己受伤的手出神。
不到一会儿,那双手就被包成了一个粽子。
程鹿说不感动是假的,那种情况之下,一般人都会好好躲着才是,又或者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偏偏林逢不一样,空手接白刃救她。
虽然她自己也能躲开,可林逢这个举动的确是挺让人感动的。
程鹿抿了抿唇,看了眼手机,老周已经在审讯李星朗了,让她安心。
她正看着手机,眼前的光忽然被人挡住了,眼前一暗,她抬起头来,对上林逢的眼神。
林逢说:“好了。”
程鹿站起来,对林逢点点头,垂下眼眸,说道:“林教授,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林逢睨了她一眼,“我只是不想你救我第二次罢了。”
他知道程鹿打得是什么主意。
不就是救命之恩,以身相报吗,这一次,就算是和上一次抵平了,谁也不差谁。
也不用以身相许了。
他语气淡漠,迈开长腿就往外走,等程鹿回过神来,就只能看到对方一个挺拔的背影。
傍晚骄阳不减,热浪阵阵。
路边卖雪糕的小摊上围满了一群学生,嚷嚷着要什么粉公主冰淇淋,林逢没有开车来,就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回去。
许绣担心得不得了,看到林逢回来,眼睛止不住发红。
林逢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半掀着眼皮看过去:“眼睛发炎就去医院,别赖在我这儿。”
许绣哭唧唧,“小叔都怪我不好,要是我当初不去招惹李星朗这个神经病就好了,也不会害得你变成这样。”
说着,许绣硬是把林逢的手拉扯出来看。
林逢:“又没残,你哭什么。”
许绣吸了一口气,把一肚子煽情的话给吞了进去。
别墅外面有车声想起来,许绣眨了下眼睛,问林逢:“小鹿姐过来了?”
林逢皱眉,应该不是程鹿。
如果不是程鹿的话,那就只有林家的人了。
果不其然,许绣开门之后,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模样英挺,身姿挺拔。
许绣不太高兴地喊了一声:“哥。”
许戈横了许绣一眼,从门外进来,朝着屋里面正在泡菊花水的林逢点了点头,恭敬地喊了一声:“小叔。”
林逢没有看许戈一眼,在杯中倒入热水,说道:“把她带走,这里不包晚饭。”
许戈看向林逢包成了粽子一样的手,他皱眉,走过去帮林逢倒好热水,“小叔,抱歉,绣绣给您惹麻烦了,害的您受伤。”
林逢唇角掀起一个不太友好的弧度,“消息传得还真快。”
“家里人还不知道,是我在警局有几个朋友,他们通知我的。”
许绣像是想起了什么,问许戈:“那你知道小鹿姐吗?哥,你不知道,小鹿姐可是我们……”
许绣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对上林逢毫无温度的眼眸,吓得一个哆嗦,林逢这个眼神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再敢多说,扒皮抽筋。
许绣嘿嘿一笑,还以为是林逢没打算把程鹿带回家,只好话音一转说:“小鹿姐可真是个我们的大恩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10章林教授的讲座10
许绣说完程鹿之后,许戈陷入了沉默,没有多问,只是又给林逢道了歉,林逢让许家这两兄妹赶紧离开。
林逢的手伤需要去换药,他没过两天,就去了医院换药。
临山的夏天,说变脸就变脸,前几天艳阳高照,照得整个临山都快要冒火,可偏偏这个难得的周末,却是下起了瓢泼大雨来。
雨水四溅,不到片刻,就已经积起了不少的水洼。
林逢手上有伤,不便开车,就在APP上叫了代驾过来送去医院。
医院外面,人不多,大概是因为下雨,大家都不太愿意出来,只有零星几个人打着伞在雨里奔走。
林逢在车上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把黑色的大伞,等到车挺稳之后,他撑着伞下车。
黑色的打伞将他笼罩在其中,雨花噼里啪啦搭在伞上。
他阔步朝着医院里去。
他换好了药出来,外面的雨势不减反涨,这倒也好,正好是把前几日铺天的暑气给消散下去不少。
林逢正要离开,就看到医院大门跑过来一个身影,虽然打着伞,可是她一路跑过来,牛仔裤脚全都湿透了,身上也有些地方被打湿。
少女一路跑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哎哎哎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好吗。”
她齐肩的短发因为跑得急,迎面有风吹过来,吹得头发飘起来,露出略带小肥的脸颊和精致莹白的耳垂。
林逢驻足多看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收回目光。
他没想到,程鹿竟然会追到这里来。
肯定是又来偶遇他了。
不过很显然,程鹿没有发现他,而是直冲冲地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林逢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撑伞出了医院。
雨势大得吓人,天空之中隐隐还有雷声轰鸣作响,四周高树被风吹得有些摇晃。
林逢找到车,代驾打开车窗说着:“老板,这车抛锚了,起不了火,您能等下吗?我已经叫了修车的!”
林逢眉眼扫过代驾,因为开了窗,他的脸上被雨水润湿了一些。
他打开车门进去,雨伞上面全是水,一抖,手都湿了大半。
代驾心想可能老板就这个脾气,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两眼正低头看手机的林逢,虽然脾气不好了些,可长得却是真的好,像是个博学多识的贵族公子。
外面的雨砸在车上,林逢也没注意,垂眸看着手机上知网下载的期刊籍,他一目十行看过去,时间消磨得倒是很快。
而在医院住院部十二楼。
程鹿跑到了33号病房,病房里很宽敞,只有一个中年女人,另外一个床上的老太太,昨天出院了。
老太太并不是痊愈了,而是医生已经通知家属没法了,只能把老太太带回家去好好享受一番。
程鹿整理了下头发,弯着眼眸敲门,床上正在剪纸的女人抬起头来,见到是程鹿,也是扬唇一笑,朝着她挥了挥手:“小鹿啊,你快过来看看,我新剪的这个福字怎么样?”
程鹿收敛起平日里凌厉的气息来,现在整个人乖巧得像是高中生,她把雨伞放在一边,水顺着伞柱流下来。
她走到病床边,接过女人手里的剪纸,笑着夸赞,“好看,院长的剪纸最好看了。”
秦院长笑起来,宠溺地揉着程鹿柔顺的黑发,程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来,问道:“最近有没有好些?我听医生说,您身体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秦院长点点头,“是啊,都比前段时间吃的多了些。”
程鹿垂眸笑起,鼻尖却是酸楚一片。
她知道,秦院长这是在安慰自己,医生说了,她最近越吃越少,人看着也是一天天消瘦下去。
程鹿是孤儿,小时候父母葬身于火海,只有她一个人逃了出来,这个时候,是乐成孤儿院的秦院长把她收留了。
秦文香是个很好的院长,孤儿院里孩子不多,也就十几个,虽然每年政府都会有补助,可是这对十几个孩子来言还是不够。
每年一到过年,秦文香就会剪很多剪纸出来,贴在小小的孤儿院里,处处都充斥着过年的气氛。
只是在程鹿毕业那年,秦文香忽然病下了。
到医院一检查,竟然是胃癌。
那时候,程鹿差点就崩溃了,还是秦文香镇定下来,让程鹿瞒住孤儿院的孩子们。
那么好那么好的秦院长,却陷入了与病魔竞争的一年。
好在程鹿工作了,把工资一凑,还是能够让秦文香住院的。
她疲惫地枕在秦文香的大腿上,硬是憋住了眼眶里的眼泪,过了一会儿,秦文香的主治医生过来叫程鹿。
去了隔壁医生办公室,医生很严肃地和程鹿谈了秦文香的病情,可能是脱不了多久了。
程鹿镇定地点头,她站起来朝着医生鞠了一躬,“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手术或者是药这些的,多贵都没有问题。”
医生叹气,他也和秦文香和程鹿接触一年了,也被这两个人感动到了,秦文香用的很多药品里,他都进行过资助。
只是这个病情……真的是拖不下去了。
“如果做个手术的话,能够撑得久一点,至于是多久,还是得看病人的,可是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三了,真的是危险。”
程鹿咬着下唇,她身子有些颤抖。
许久,她才又朝着医生弯了弯腰,“我考虑考虑,谢谢您。”
医生被程鹿感动了,叹了一口气,他身体笔直,似有感慨地说:“是我该多谢你,多谢你们警察护卫整个临山。”
程鹿嘴唇嗫嚅,没有说话。
病房里,秦文香还在剪纸,她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剪刀和红纸夺过来,坐在一边帮她剪出一个来。
程鹿一边动着剪刀,一边说着:“您也别弄这些了,好好休养,刚刚医生和我说了,很快就好的。”
秦文香温和地点头,“我知道,我只是闲着没事做,害怕万一等到过年,我剪不动了……”
秦文香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心中一惊,看向程鹿,果然看到程鹿不悦的神情。
程鹿嘴唇翕动:“还有这么多年呢,您别瞎说。”
“对,是我瞎说了。”秦文香笑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对了,你之前带来的那个男朋友,怎么好久没见着了?”
程鹿最后一刀剪下去,一个“福”字在她手中成型。
她和许戈分手之后,也到医院来看过秦文香很多次,不过每次都是自己来的,没想到这次秦文香竟然问起了许戈。
程鹿没有打算隐瞒,便说道:“他以后都不会过来了,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们两个人是和平分手的。”
秦文香苍白的脸上染上了心疼,她拉住程鹿有些冰的手,惋惜地说:“那是他没有眼光,我们家小鹿啊,是最好的,分手了是他的损失。”
程鹿笑起,其实她很想告诉秦文香,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好的。
她脾气不好,一点就炸,现在才好了很多。
也想要告诉秦文香,许戈是个富二代,家缠万贯,两个人门不当户不对,根本就没有可能。
不过这一切的话,都浓缩在一个笑容里,她不想要秦文香为她担心。
秦文香又问起了她工作上的事情,秦文香就更加担心了,“你平时出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可别自己往前面冲,保护好自己啊。”
“那哪儿行啊,院长,我是警察,就是要保护大家,不论何时,我都该站在最前面的,这件事情我可不能答应你。”
秦文香还想要说什么,只是她知道程鹿这孩子脾气倔,劝不动的,她认定的事情也不会因为旁人改变,也就没再继续劝下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既然程鹿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走在最前面。
又在病房里陪了秦文香一会儿,程鹿就要离开。
秦文香硬是要送她下楼去,程鹿不允,两个人协商之后,程鹿只是同意秦文香把她送到电梯那儿。
秦文香现在还能走,不需要程鹿搀扶,两个人走到电梯那里,程鹿抖了抖伞,说:“院长,那我明天再来看您,前两天有个案子耽搁了就没有来,这几天好在清闲了一些。”
秦文香点头,笑容和蔼。
只是头上有些头发都已经染上了白霜。
电梯门开了,程鹿走进电梯里去,电梯里稀稀拉拉几个人,程鹿站在最外面,她笑容温和地和秦文香说着再见。
秦文香站在门外和她挥手道别,电梯门关上那一刻,秦文香忽然说了一句:“小鹿,你要照顾好自己,可别累着了。”
程鹿在电梯关上那一刹那,赶紧应声:“院长,您回去吧,外面下着雨呢,冷。”
电梯彻底关上。
程鹿眼睛红了,眼眶里的眼泪却是完全憋住,没有掉出来。
到了一楼,她第一个出电梯。
她快步走出医院大门,风迎面而来,带着雨水,她慌忙撑开伞,把自己挡在伞下。
她走到雨里,转了一个弯,躲在没有人的墙角出,抱着伞柄,缓缓蹲下身来,泪水布满了整张脸。
而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着的一辆奔驰车上,男人的眼睛定格在躲在墙角处的程鹿身上。
林逢回过头来想要继续看,可是再看,却是一句话都看不进去了。
明明每句话他都懂的,可是现在看着,却像是在竹篮打水一样,什么都记不住。
他又看向墙角,没有人在,那个小姑娘无声地哭着,雨伞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在哭,还是雨水砸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11章林教授的讲座11
雨势很大,窗上都被雨水布满,视野之中的人已经渐渐模糊起来。
修车的已经冒雨过来,代驾也下车去一起修车,这些人似乎是惊扰到了程鹿,她赶紧站起身来,打算立马离开。
林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拿起黑色的雨伞就下了车。
代驾见状,连忙喊了两声:“哎,老板你去哪儿?这么大的雨呢。”
林逢踩着雨水走过去,程鹿已经站起来,见到自己面前挡了个人。
程鹿垂着头,避开他,没想到,对方又挡在了她的面前。
程鹿咬牙,抬起头来,瞪了面前的人一眼,红通通的眼睛里还带着眼泪,这么一瞪,眼泪就掉了出来。
她长得就文静典雅,小巧可人,一般这样的长相哭起来时就宛如梨花带雨。
可偏偏程鹿不是。
她眉宇之间正气盎然,带着英气,连哭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也全是倔强的神情。
哭起来也会独自找个角落哭,这样看着,真的是更加惹人心疼了。
林逢有些自责,这个小姑娘怕是因为没找到自己才哭的这么伤心。
他真是不好,好端端的,怎么就把她惹哭了。
林逢心里微微一动,从裤兜里摸出来一张卫生纸来,他伸手递过去,“别哭了。”
程鹿犹豫了下,从林逢的手里接过纸巾来,她擦了一把眼泪,倔强地抬起头来,“不好意思林教授,见笑了。”
林逢见过很多次程鹿。
在临山体育中心,她冲过来替她挡刀;在学校里,她是正直的警察;在酒吧里或是在家里,无一例外的,这个少女眼中全都是倔强。
第一次看到她哭,竟然是这种场景之下。
像是程鹿这种能徒手斗歹徒的人,能够哭的这么难过,应该的确是喜欢他到了极致。
于是林逢心里更加自责了。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对峙了片刻,程鹿终于是忍不住说:“林教授,你的手好些了吗?”
林逢一时间没有回答,看着程鹿发红的双眼出神。
程警官这个女人,从一开始接近他,就处处与旁人不一样,还让周警官莫老师他们多番暗示。
不过这的确也有效果,至少他现在看着她哭,心里面不太舒服。
程鹿觉得这个氛围有些诡异,她现在还得知了秦文香的噩耗,她根本就没心情和林逢在这里做别的事情。
程鹿退后一步,吸了口气:“林教授,麻烦让让,我得回警局去了。”
林逢挑眉,他隐没在黑伞里,程鹿穿过他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的林逢犹豫着说了一句:“程警官,你放心,我会考虑的。”
程鹿:“?”
程鹿愣了下,不知道林逢在说些什么。
可她现在心情实在是糟糕,没去细想林逢在说什么,她匆匆“嗯”了一声,撑伞迎着风雨而去。
在看到程鹿的身影消失在风雨之中的后,林逢扬起伞檐,雨水顺着伞檐低落。
他有些懊悔地揉了下眉心,他怎么就脱口而出会考虑和她谈恋爱这种事情,真是失策。
不远处修车的正吵嚷着,像是因为在车上起了争执。
林逢转身走过去,浑身上下透露着阴沉沉的气息,黑色的大伞将他笼罩在阴影里,连扑朔而来的雨水都被冻成了冰渣子。
谁都不明白,这短短一刹那的时间,怎么这位老板又变了脸?
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林逢抬起伞檐,眸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冷淡开口:“可以了吗?”
代驾把钱转给了修车的,赶紧点头:“可以了老板。”
他转身去给林逢开车,林逢坐进车里,眼神盯着程鹿离开的地方,这么多年的教养,忽然像是丢掉了一般,有点想要骂人。
并不是想要骂别人,而是想要骂自己。
怎么能这么冲动,就答应程鹿愿意考虑呢?
要是给了人家希望,却又让别人失望,这岂不是比不曾给过还要痛苦?
要不是有人在,林逢非得给自己两巴掌不可。
————————————————
临山这一场雨,下了整整两天,林逢手上的绷带拆掉,手心里还是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疤痕,医生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疤痕就会慢慢淡去。
林逢并不担心这条疤痕,只是他之前答应程鹿的事情,他的确是认认真真想了好多天。
临山警局,程鹿刚整理完档案。
罗恕买了一只炸鸡回来,程鹿不客气地拿走了鸡腿,坐在一边悠闲地吃着。
下了几天雨之后,临山放晴,整个临山都徜徉在阳光里,有些热。
她啃完鸡腿,去洗了个手回来说:“下午去健身房,有没有人约的啊?”
罗恕抱着自己的烤鸡躲到一边,生怕自己被程鹿抓着去健身房。
她眯着眼睛笑起来,手机震动了下,划开手机一看,是微信消息。
许戈在一秒钟前给她发了条微信:[小鹿,下午去健身房?我有事和你说。]
程鹿眸色深,不笑的时候有些吓人。
她收敛起笑容来,没有回许戈的消息。
订婚前夕和前女友相会,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情。
只是现在许戈邀请她去健身房,意思就是说他也会去?
要是他去的话,程鹿就肯定不会去了,她现在还是不太愿意见到许戈。
她抬起头,朝着罗恕挥了挥手,“我刚刚决定不去健身房了,我决定留下来加班!”
下午过后,天气更热。
好在办公室里有空调,也没有那么难熬,程鹿在网上搜完了胃癌手术之后,退了出来,有些不悦地趴在桌上。
秦文香的手术,做,还是不做?
不做的话,秦文香的日子就没有多久了。
那如果做的话,手术费是一个问题,手术是否成功又是一个问题。
程鹿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的春桑树,这都下午了,知了似乎还不知烦似的,已经叫了一整天,有些聒噪。
老周操着焦急的步伐走过来,一巴掌拍在程鹿的肩头,她抬起头来,看到老周一脸焦急。
程鹿一愣,脱口而出:“找到女朋友了?怎么高兴成这样?”
老周连连摇头,“我的事情不急,急得是林教授啊。”
“嗯?林逢?”
老周点头,“是呀,人林教授在外边儿找你,说是等你出去,有话和你说。”
程鹿有些无奈,看老周的样子,还在误会她和林逢之间有什么关系,而且误会已深,程鹿觉得自己越解释,描得也就越黑。
再说了,她和林逢,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那可是许戈的小叔。
程鹿抬起眼皮问老周:“他有什么事情吗?要报案叫他和你说,我不想去见他。”
“林教授指名道姓要见你,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啊,不然林教授会亲自开车到警察局来?你当人家闲得慌?”
程鹿眼皮抖了抖,把电脑关机,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身上的筋骨噼里啪啦作响。
她穿过老周到警局大厅,果然见到林逢站在门口,身姿笔挺,就算是站在那里,都自成一道风景线。
光是看背影,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俗。
程鹿走过去,抿起三分笑意喊了一声:“林教授,请问有事吗?”
林逢看过来,淡漠的脸上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他看到程鹿头发捆在后面,露出精致的耳垂来,有点,想摸。
程鹿走过来,林逢捏着裤兜里的两张票,破天荒的有些紧张。
他目光不动,稳稳停在程鹿身上,“我想好了,可以一试。”
程鹿眉头一皱,“?”
她勉强笑了笑,“试什么?林教授您到警局来是有什么急事吗?不过我要下班了,你可以找老周帮你。”
林逢松了口气,“要下班了,那就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林教授:我要谈恋爱了。
第12章林教授的讲座12
程鹿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林逢只觉得周遭都是热烈的,唯有她的眼睛之中才有片刻凉意。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来。
他把两张票从裤兜里拿出来,两张票被他叠放得整整齐齐,程鹿看了眼,上面正写着——周大枢非遗营销讲座。
票上绘着的大叔叔笑容可掬,带着公式一般的笑容。
这才像是正正经经的教授模样,林逢这样的,看着实在是太年轻了。
程鹿仰头看他,看他手里拿着票,目光却放在远处,别开脸,不愿去看程鹿。
林逢又年轻又好看,实在不像是个教授。
冷不丁的,林逢忽然转过头来,程鹿心中一惊,飞快地别开脸,林逢抿了抿唇,道:“想要就拿着。”
他目光冷冽,又补了一句:“可以一起。”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两张票,手心之间有一条深深的伤痕,让他原本有些秀气精致的手上,平添了几分凌厉。
程鹿问他:“这是什么?”
“周大枢教授的关于非遗营销的讲座。”林逢回答道,“托朋友找了很久才买到的。”
程鹿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那你……给我?”
“我是说,一起去听。”?
程鹿愣了下,她和林逢的感情还没有深到这种程度吧?
难不成林逢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放不下,所以才特地找了这两张票来?
程鹿沉默了一瞬,她该怎么和林逢说清楚呢?
而林逢的手顿在半空中,有些尴尬,程鹿站在他的对面,更是尴尬。
好在老周走出来,一手揽住程鹿的肩膀,嬉笑着说:“小鹿,你不是说你要去健身房?走啊,一起。”
程鹿瞥了眼老周笑嘻嘻的脸。
只听耳边传来一声极为好听的声音,林逢反问:“你要去健身房?”他收回手中的票,动了动唇,“那一起吧。”
老周立即迎合,“好啊好啊,林教授也一起。”
程鹿敛下笑意,一起去健身房,这怎么能行!
要是许戈真的去了健身房,那他们几个人一遇到,那场面真的是精彩至极,再加上林教授对她心思不明不白,这要是去了,可是会出事的。
更何况,程鹿根本就不想要见到许戈。
她推开老周,往林逢那边一站,“不行,不能去健身房,我和林教授约好去听讲座了。”
“讲座?”老周瞪大了眼睛,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强忍住笑意,“听什么讲座?”
程鹿挠了挠头,她磕磕巴巴地说:“关于非遗的营销讲座。”
林逢往后稍稍退了一步,避开程鹿一段距离。
刚在一起,还是避开一些距离的好。
不过她走过来的那一刹那,头发飘动,洗发水的微动透过灼热的空气传到鼻息之间,馨香萦绕在四周。
他看向程鹿的头发,那柔软的发丝被头绳捆成一团,落在后脑勺上,松松垮垮的。
老周笑出声来,他拍着程鹿的肩膀,“那小鹿,你可得和林教授好好学习知识,说不定哪天就成了我们警局里最有知识的人了。”
程鹿白了老周一眼,一拳头挥在他的肩膀上。
她掀起眼皮,“你也别去健身房了,多加加班不好吗?”
当初刚到警局的时候,那家健身房的卡还是老周撺掇着他们去办的,她听说整个警局里有一半多的人被老周带着去那儿办了卡。
林逢在她身后催促:“那走吧。”
“好。”程鹿回过头朝着他笑笑,又向老周挥了挥手。
她跟在林逢身后,跟着他到了他那辆奔驰旁边。
她拉开车门进去,车里面开着空调,可比外面要凉快许多。
林逢没说话,上车拴上安全带,确认了讲座地址在临山体育中心的三楼后,就驱车而去。
路上,程鹿忍不住用余光去瞟林逢。
不得不说,许戈和林逢长得真的不大像,她也听许戈说过,他长得随父亲,五大三粗的。
她垂下眼眸来,手指搭在膝盖上,问林逢:“林教授,其实我这个人不像你看到的这样,我脾气不好。”
林逢开车很稳,和她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他语调平缓,淡淡说道:“我脾气好。”
程鹿无奈地抿唇,可拉倒吧,你那臭脾气还好呢,要是真的好,能把那些学生和警局的小红吓成那样?
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再说话,但是这期间却又不尴尬,两个人也乐得惬意。
很快,就到了临山体育中心。
林逢去车场停了车之后,两个人就从下面坐电梯上去。
三楼,讲座厅。
人群落座,没想到来的人还挺多的。
林逢带着程鹿到了票上的位置坐下,室内开着空调,还发放了免费的矿泉水。
四周来的人大多都是中老年以上的学者,一个比一个严肃,讨论起学术问题来一套一套,停不下来。
程鹿看向林逢,“你不去和他们一起去讨论讨论学术?”
林逢清淡的嗓音出声:“不用。”
林逢不想去和别人探讨,可不代表别人不想过来。
一个头秃了半截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过来,那身西装穿在他身上,稍显老气,也或者是他本来就是那么大的年纪。
中年男人朝着林逢伸出手来,恭敬地喊了一声:“林教授也来听讲座?之前都没有听说。”
林逢眉目不动,没有去握住中年男人的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中年男人也不尴尬,自己把手给缩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坐在林逢身边的程鹿,他清了清嗓子,走到程鹿面前,弯下腰小声说:“这位同学,你和我换个位置怎么样?”
程鹿眯了下眼睛,不太客气地冷笑一声,“为什么?”
“你身边这个,是临山大学的林教授,他不喜欢女人贴得紧,你坐在这儿,只是徒惹白眼,还不如和我换个位置。”
程鹿勾起唇角,看了眼身边的林逢。
男人神情冷冽,看着讲座席没动,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程鹿立马拒绝,“那可不行,我觉得林教授相比于你,会更喜欢我啊。”
不等中年男人说话,程鹿就伸手扯了下林逢的衬衣,林逢转过头来,脸上没有表情。
林逢乍一回头,就看到程鹿笑眯了眼睛,原本湿漉漉的漆黑眼眸,现在仿佛是点缀上了春花一般的烂漫,让人心中倏然一动。
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林逢暗自嘟囔。
林逢睨了眼中年男人,他听到程鹿操着一口有些作的声音问:“林教授,你觉得我和他,你更想要和谁一起坐?”
林逢眼底的不悦不加掩饰,他看向中年男人,眼神凌厉,就差一脚踹过去说一声“滚”。
他拂开程鹿的手指,不太客气地冷冰冰说道:“讲座马上开始了,你如果不想听,可以离开。”
中年男人一脸惊愕。
他从一开始看到程鹿拉林逢衣服的时候,就已经够惊讶了。
从前的林教授,冷漠自持,从来不会和女人有过多的接触,更别说被女人拉住衣服!
让人惊愕的还在后面,林教授竟然不愿意让这个女人离开!
不过很快,中年男人就反应过来了,这两个人似乎是认识的。
中年男人带上讨好的笑容,连连道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走了之后,程鹿便问林逢:“这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林逢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的确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是他母亲的徒弟,一心攀附着林家。
讲座席上,周大枢教授已经落座,台下响起了掌声。
在雷声一般的鼓掌声音之中,程鹿感觉自己耳朵一酥,清凌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那声音,仿佛就在自己的耳畔,因为怕别人听到而微微压低,这样一压低,反而比平日里的冷漠还要多加了三分性感。
只听林逢在她耳边说:“程鹿,加个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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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讲个笑话,我没有我女朋友的微信。
第13章林教授的女朋友1
程鹿朝着林逢眨了眨眼睛。
林逢眼神一阵恍惚,继续说:“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不加个微信?”
“什么地步?”她眼睛转了转,没明白林逢的话。
林逢抿了抿唇,没答,而是直接就用行动表明,他拿出微信扫一扫界面,递到程鹿的面前。
她犹豫了下,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打开微信,“滴”的一声,两个人加上了微信。
程鹿的头像是一只慵懒的布偶猫,躺在窗台上半眯着眼睛晒太阳,林逢点开那个头像放大了看,然后才关上。
程鹿也是仔细看了下林逢的头像。
只可惜……对方并没有头像。
他还是个系统的默认头像,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程鹿努了努嘴,给林逢打了一个备注:林教授。
讲座已经正是开始,林逢就没有再和程鹿多说话。
他聚精会神听着讲座,讲座席上的老教授一直说着话,明明每个字她都知道,可是这么组合起来一听,却是不怎么听不懂。
稀稀落落的几个丝路政策和非遗保护她还算能听懂几个,到了十分钟之后,她却是完完全全蒙掉了。
她偷看了眼林逢,对方听得很仔细,时不时在手机上做两个笔记。
程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靠在椅子上睡觉。
她用手支着脑袋,听着讲座,睡得都比平时晚上还要香,不到一会儿,竟然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耳边的人声忽然说起话,程鹿才慢慢醒转过来。
她睡眼惺忪,眼中含着睡意,往四周一瞧,竟然没几个人在了,还有的人,就是在收拾会场的垃圾。
而她往旁边看去,只见之前的中年男人坐在林逢身边,笑嘻嘻地问:“林教授,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加个微信?”
林逢神情厌怠,他从程鹿的朋友圈退出去,慢条斯理地关上手机,抬起头看着中年男人说:“没有微信。”
中年男人:“……”
他刚刚都看到林逢逛朋友圈了。
中年男人不依不饶,仿佛是没看出林逢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他还一直说着话:“林教授,沈总那边一直希望您能……”
林逢眼神一变,如果说刚刚只是爱答不理,那现在这个脸色就真的是足够吓人了。
他眼神本来就冷冰冰的,现在眼底仿佛是结了冰,一抬眼看人,就觉得渗人,他高高在上,仿佛一挥手之间,就能把人给打压下去。
中年男人被吓了一跳,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林逢余光瞟过,正好是看到程鹿已经完全苏醒的双眸,又是恢复了平静。
他转过头来,淡淡地问了句:“醒了?”
程鹿本无意打断两个人的,她忽然被两个人同时注意到,有些尴尬,她硬着头皮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林教授,您带我来听讲座,我却睡着了。”
林逢没多谈这件事情,而是直接站起身来,身姿颀长,腰背挺立,衣服扣子永远都扣到了最后一颗,将身体死死挡住。
程鹿就有些好奇,这大热天的露点怎么了?
林逢居高临下看了眼中年男人,语气薄凉,“你是不是真的来听讲座,我心知肚明,望你回去告诉她,在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
说完,他大腿一动,朝外走去。
程鹿穿过中年男人身前,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借过。”
中年男人莫名其妙看了眼程鹿,不过是两秒钟的时间,中年男人就让开了一条道,让程鹿过去。
程鹿追上林逢,两个人坐着电梯下去,此时人走得已经差不多,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在。
程鹿再次道歉,“真的是不好意思林教授,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我也很认真地听了。”
林逢唇角动了动,“是觉得无聊?”
“就一点点。”她伸出小指来,给林逢比了一个一点点的距离。
林逢没再说话,神情淡漠。
体育馆外,热浪扑面而来,程鹿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17点23分整。
林逢去车库开车,程鹿不想再麻烦林逢,就打电话给罗恕来接她,也正巧,罗恕在这附近执勤,很快就能够过来。
一辆奔驰停在她的面前,卷起她刚刚因为睡姿不好而落下的头发。
她伸手将头发敛住,用头绳套住。
车窗打开,林逢看着程鹿说:“上车,我送你回家。”
程鹿摇摇头,“不用了林教授,你先自己回去吧,今天感谢你请我来听讲座了。”
感谢林教授让她睡了一场好觉。
林逢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眼帘,他睫毛一颤,程鹿竟然发现他的睫毛竟然这么长,睫毛拂动的瞬间,仿佛是撩拨在心上一样。
林逢又问了:“你怎么回去?”
程鹿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一辆面包车就准确无误地停在了奔驰前面,从车里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来,对方开心地喊了一声:“鹿姐!”
林逢看过去,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他冷冰冰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愠怒,他打开车门下来,站在程鹿的身边。
程鹿正要到罗恕那边去,却见到林逢率先走过去,冷笑一声,对罗恕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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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林教授的女朋友2
罗恕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在抓捕李大友的行动之中他远远见过林逢一次,不过林逢对他没印象也正常,这样来说,两个人算是陌生人吧。
可现在这样,突然你好是怎么回事?
罗恕偷偷瞥了眼林逢,他目光冷冽,满脸都不是“你好”的表情,甚至是有些吓人。
林逢本来是想要送程鹿回去的,哪里知道这个小伙子突然冒了出来,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他眯了下眼睛,更重要的是,小伙子和程鹿两个人,状似亲密。
这就让林逢有些不太开心了。
罗恕又看向程鹿,不知道现在是该回应,还是该不应。
程鹿挑眉,几步走过来,差点一脚踹在罗恕身上,她说着:“发什么呆呢,人家林教授跟你打招呼呢。”
看过去,林逢打招呼的手正顿在半空中,显得格外尴尬。
再看林逢的脸,脸上依旧是从前那种淡淡的神情,刚刚的敌意仿佛只是罗恕看错罢了。
罗恕点头,与林逢的手交握,笑了两声:“你好你好,林教授,久仰大名。”
林逢收回手来,客气地朝着罗恕笑笑。
程鹿走到罗恕身后,朝着林逢挥了挥手:“林教授,真的很感谢你今天请我听讲座,下次我换我请你,可别拒绝啊。”
林逢目光复杂地看着程鹿,眼中似乎是含着千言万语。
最后,他还是郑重地点了下头。
程鹿继续说着:“那林教授,你也赶紧回去吧,这大热天的,在外面不好受。”
林逢点头,并且说道:“回去微信联系。”
听到林逢说完,她就拉着罗恕回到他的面包车上,她眼见着林逢回到自己的奔驰上,驱车离开。
程鹿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她仰头靠在椅子上,罗恕一边开火一边问:“鹿姐,老周说你和林教授来约会了,我还不信,现在才算是眼见为实了。”
“别瞎说,什么约会啊,林教授不就是感谢我之前保护他,这才请我听了场讲座,哪儿是什么约会啊。”
面包车开始行驶,罗恕打着方向盘点头,“是是是,鹿姐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罗恕把她送到了她家小区外面才离开。
她回到家里,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家里的门竟然没有锁上。
她一向防备意识很强,不会犯这种错误。
程鹿推门进去,看到李乘月正坐在她家沙发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而她家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某著名喜剧片。
可是李乘月却是哭肿了眼睛。
听到动静,李乘月转过头来,眼睛肿的老大,眼里面还带着红血丝,她委屈地瘪了瘪嘴,哭得大家大声了。
程鹿赶紧把大门关上,这要是被隔壁邻居听到了,说不定别人还以为她在家里杀猪呢。
关上门后,程鹿走过去,一看,她竟然哭了一垃圾桶的纸巾。
李乘月吐着苦水:“小鹿,我和高木是彻彻底底完蛋了。”
程鹿收捡垃圾的手顿住,坐在她的旁边,问道:“那上一次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上次是和好了,可是这次他是真的向我正式提出分手了。”李乘月抽噎了一下,还朝着程鹿哈了一口气,“你看,我这次没喝酒,没有说醉话。”
“你这也太恶心了吧。”程鹿别开脸,抿唇笑起,“那你和我好好说说,这次是怎么了?”
李乘月破涕为笑,拉住程鹿的衣角,抽噎着说:“上一次是我误会他和别的女孩子有问题,可这次是他发了很大的火告诉我说,我不够温柔、不够体贴、不够善解人意,每天就知道嘻嘻哈哈吵吵闹闹,我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合适。”
她眼泪止不住,哗啦啦往下掉,程鹿慌张扯了两张纸来,替她擦着。
李乘月继续说下去:“他还说了,我要是还这样,都不能带我回去见他家里人,他希望我能够成熟一点,如果真的不能去改变,就直接分手,这恋爱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程鹿擦着她的眼泪,眉头紧锁。
她温和地替李乘月擦去眼泪,“他不喜欢你,总会有喜欢你的人在,他不能接纳的性格,总会有人喜欢。乘月,你没必要为别人改变自己。”
李乘月眨了下眼睛,眼泪就掉下来。
啪嗒一声砸在程鹿的手背上。
李乘月赶紧抽纸来帮她擦点,她仔细想了想,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往高了蹦,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说:“去他妈的高木,姑奶奶不要他了!”
程鹿抬头看她,笑起来。
电视机里忽然大笑起来,李乘月也跟着里面的人物大笑起来,放肆自由,有些像是刚认识时候的她,纯粹而天真。
在一片大笑声中,程鹿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她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个没有头像的微信,备注上面写着:林教授。
这个没有头像,看起来也太别扭了,程鹿还想下次一定要和林教授说一下。
她点开林教授的消息,对方只有寥寥几个字:[到家了吗?]
她噼里啪啦打上几个字:[到了,今天谢谢林教授了]
[不客气。]
林逢回了消息之后,程鹿就没有再回消息。
她站起身来,打开冰箱看了眼,她平时自己在家就过的很简单,一碗泡面就够了,只是现在李乘月在,她也不能亏待了对方。
冰箱里还放着昨天买的肥牛,她转头问李乘月:“今晚上我做酸汤肥牛吃,可以吗?”
李乘月安静下来,朝着程鹿竖起一个大拇指来,“姐妹仗义,我还没好意思说让你收留我呢,你竟然这么有自觉!”
“没想到你脸皮也有这么薄的时候。”她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那我先去做饭,你先自己玩儿着吧。”
她煮了一点饭,又把肥牛片用生抽、料酒胡椒粉这些腌制了一会儿。
她又把番茄去了皮,用搅拌机打成泥。
……
一通娴熟的操作过后,终于是出锅完成,她又随便炒了两个菜,晚饭出锅之前,天都还亮着,没黑。
李乘月抢着过来端菜洗碗,她眼睛还红着,眼泪却已经完全止住了。
她把酸汤肥牛端到饭桌上之后,看到自己的手机正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她拿起来看了眼,没想到林逢后来竟然又给她发了消息。
林教授:[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
程鹿怔住,想起自己白天的客套话,下次请他听讲座不过是客套话而已,怎么林逢就当了真?
她看得出神,李乘月却从后面凑过来,瓮着鼻子问了声:“干嘛发呆?我帮你盛了一碗饭,够吃吗?”
程鹿飞快地把手机放在一边,转过头笑了下,“够吃。”
一顿饭上,李乘月再次和程鹿提到了高木的事情。
这不是李乘月和高木第一次闹分手了,自从工作之后,两个人都闹过好几次,这么多次了,李乘月自己都觉得厌倦累了。
李乘月说完自己,又提到程鹿。
李乘月悲愤的扒了一大口米饭,“许戈下个月就订婚了你知不知道?照我说,男人都这个样子,喜新厌旧呗。”
程鹿脸上没什么动静,她早就知道许戈下个月订婚。
她给李乘月夹了肉,“你也别老编排他了,分个手怎么就成喜新厌旧了。”她转了个话题,“你怎么还有他联系方式?”
“我总得看看这些人有没有比我过的惨呀。”李乘月说,当初还是程鹿和许戈还在一起的时候加上的联系方式。
李乘月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啊,我还以为许戈是个努力向上的小警察,可谁想,他竟然是个富二代?”
程鹿不想再多谈许戈,又给李乘月多夹了一块肉堵住她的嘴,“吃饭。”
李乘月在那儿说着许戈,程鹿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林逢。
虽然林逢是许戈的小叔,可两个人真的是天差地别。
林逢身上多了别人没有东西,并不单单只是长得好看,与他相处,多的是安稳。
程鹿每次与林逢在一起,就感觉这个男人真的是什么都能够解决,她就没有看到过林逢慌张的样子。
她趁着李乘月没注意,偷偷拿出手机来给林逢回了消息。
一鹿平川:[下次我再给你发消息]
她等了一会儿,林逢是真的没有再回她消息,她才放下手机。
一抬头,李乘月已经吃完了饭,盘子里还剩下零星几根蔬菜。
程鹿白了她一眼,“你仿佛不是分手的女人,而是中年发福的女人。”
李乘月眼睛红肿,泪痕还没有散去,可脸上扬起笑容,对程鹿说:“现在失恋都流行大吃特吃。”
————————————————
警局最近特别忙,新接手了好几个案子,程鹿忙得有些头大。
她完全没时间和林逢去听讲座,只是在闲暇的时候,林逢会给她发两条消息。
而李乘月真的没有再和高木去复合,在找到新的房子之后,就从程鹿家里搬走。
七月,学生放假。
天热得厉害,许多人都不愿意出门,程鹿忙了半个多月之后,终于是空了出来,有了半天的假期。
林逢又发了微信过来:[该聊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15章林教授的女朋友3
程鹿觉得自从那次讲座之后,林逢就更加奇怪了。
从前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可依旧是那个冷漠自持的林教授,可从那天之后,林逢时不时就会发一句“聊天吗”过来,程鹿这种追赶不上时髦的人都觉得这个是什么老年聊天方式。
临山大学放假后一周,程鹿闲下来,并且在网上买了两张《叛逃特工的票。
她把取票码截图给林逢发过去,还发了条语音过去问:“林教授,明天有空吗?我买了两张电影票。”
虽然她上次说的的确是客套话,可没想到林逢当真了,她又不好意思拒绝,索性就趁着这空下来的半天去补了这一场电影。
但是讲座她是真的受不了,只好买了两张电影票来补偿。
林逢很快就回了消息:[可以。]
而他的头像,依旧是那个系统默认的空白头像。
难道就没有人向他提过意见吗?
第二天,林逢开车到她家楼下接她。
程鹿嫌热,就穿了件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短裤,细长的腿露出来,白花花的一片。
她背着包小跑过来,小腿晃动,林逢远远看着,只觉得自己眼里只有那双细长的小腿,满眼都是。
他觉得今天有点热。
等到程鹿走过来,打开车门坐进来,车身微微抖了下。
林逢没有走,而是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这么近一瞧还能够看到她T恤领口有些低。
只是一眼,林逢立马就收回目光来。
他抿紧唇,一边驱车而走,一边说:“天很热?”
程鹿一时之间摸不清楚林逢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得试探着说了一句:“那……不是很热?”
“嗯。”
林逢没有再多说,仿佛刚刚两个人谈起的话题只是程鹿的一场梦而已。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云幕电影城,离电影开场还有几分钟,两个人过去刚好是赶上开场。
放映厅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荧幕上的光辉淡淡的照下来。
电影一开场是在茂密不透光的丛林里,放映厅里的光线也不是很强。
程鹿只顾着看位置,结果没注意,一脚踩空,她整个人失重了一下,好在她身手敏捷,能够躲过去。
只是站稳之后,却发现自己的腰上扶着一只手。
林逢迅速地收回手来,声音如常:“小心。”
可现在太暗,程鹿也不知道他的脸色是否也是如常未变。
落座之后,林逢心跳不止。
手中的触感让他的手现在都不敢动弹,保持着手掌贴在她腰上的形状。
他手掌缩了缩,喉头微微一动。
腰真的是又细又软。
他第一次摸到女孩子的腰,没想到是这样的感觉。
林逢侧眼看了下正在认真看着电影的程鹿,昏暗的光落在她清秀的脸颊上,不明亮,却让人看得很清楚。
还好她这一次没有睡着。
林逢把手搭在膝盖上,也是抬头去看大屏幕,紧凑的剧情让在场的观众憋住大气,不敢出声。
他也是仔细看了会儿。
没想到,电影还真的是有趣,他不自觉就看了进去,等到回过神来,电影已经结束,依旧是意犹未尽。
程鹿把包背在身上,对林逢说:“林教授,电影结束了,咱们走吧。”
“嗯。”
林逢应了一声,走在程鹿的面前,走了没两步,他忽然就停了下来,程鹿正在看花絮,没注意到面前,一下就撞了上去。
他后背有些硬,仿佛是撞到了他的骨头,程鹿鼻子被撞得有些红。
她踉跄退了一步,林逢转过头来,说了句:“抱歉。”
程鹿揉着鼻子挥手,“没事,怎么了?是忘带什么东西了?”
林逢抿了抿唇,现在放映厅里灯光亮起,周遭光景看得一清二楚。
程鹿看到林逢有些犹豫,欲言又止,可是他在触及到她的目光时,便开了口道:“你们做警察的,都这么危险?”
程鹿笑起来,“还行吧,如果像是平时抓个贼什么的倒也没这么危险,不过去年刚到警局的时候,去出了个任务,那才是真的差点死了。”
她笑得轻松,摆着手让林逢一起出去。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
很快就出了云幕电影城。
虽然已经下午,可是外面依旧很热。
骄阳烈烈,程鹿在路边奶茶店里买了两杯金桔柠檬,吸一口,满口清爽。
她递了一杯给林逢。
林逢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接过。
手掌之间一片冰凉,林逢没有喝,而是把金桔柠檬水放在一边。
他们两个人找了一片阴凉的树荫坐下,抬起头来,树叶斑斓,渗透些许阳光下来。
不过这阳光穿过茂密的大树,已经不怎么晒人了。
身前的石桌上爬着一些青苔,旁边还有几个正在下象棋的老爷爷,围成一团,嘴里还说着:“走马走马呀!”
程鹿收回目光来,咬着吸管。
林逢也没有说话,端坐在她的面前。
许久,程鹿已经喝完了金桔柠檬水,这才站起身来,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眼眸垂下看他:“林教授,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回家了。”
林逢紧接着站起来,“我送你。”
程鹿拒绝,“不了不了,这里离地铁站近,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林逢犹豫片刻,同意了程鹿的要求。
不过林逢还是送她到了地铁站,看她买了票才离开。
他的身影消失在眼中,程鹿却是忍不住笑了下,握紧了包背带。
这下算是和林逢两清了吧,这次也没有约好下次,也就不会再见了。
程鹿轻松地想,像是林逢这样的人,还是离远一些好。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上了地铁。
林逢提着程鹿给他买的金桔柠檬水回到车上,空调吹着要凉许多,他眸光看向身边的饮品,手上一动,将柠檬水拿起来观赏片刻。
他还没有喝过这种东西。
可这个是女朋友买的,他不应该白费程鹿的一番心意。
他只是略一犹豫,就把吸管插了进去,吸了一口,他眉头皱紧,像是在喝什么毒.药一样,横着脖子硬生生吞了下去。
这里面的柠檬是成精了吗?怎么这么酸!
林逢打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菊花水,又继续喝柠檬水,这样重复一会儿之后,终于是把程鹿买的金桔柠檬水给喝完了。
林逢这才安心开车回家。
正在开车,路上,手机响起。
林逢瞥了眼,手机上正写着“沈总”三个字。
林逢犹豫了下,还是接起来,喊了一声:“妈。”
沈灵应声,试探着问:“林逢,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咱们家很久没有聚过了。你也知道,许戈还有半个月就订婚了,你这个当小叔的,总得来看看吧,不然外人还以为我们家不和。”
林逢没说话。
知子莫若母,沈灵一下就明白过来,林逢还是不大想要回去。
沈灵便换了一个话题,“我听绣绣和我说,你谈女朋友了?”
问起这话的时候,沈灵不自觉有些紧张。
不过这也难怪,林家原本只有两子一女的,哪里能想到,老来还能得个林逢。
可林逢性子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三十多岁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这让沈灵是伤透了心。
一听到许绣说起林逢似乎是有了女朋友,她便立马打电话过来问了。
林逢车速加快了些,嘴里淡淡地应着:“嗯,上个月谈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林教授:我一个人也能谈恋爱!
ps.作者擅长沙雕,逻辑已经被吃了,之后大概会写个小案子,别吐槽,作者和文都只是个沙雕而已。
再ps.
因为五一不能回家,呜呜呜很难受,断更一天。
大家五一快乐。
第16章林教授的女朋友4
十天之后,一向不喜欢和别人联系的林逢,竟然破天荒地主动联系了许绣。
许绣看着来电提示,微微惊讶,一接起来便吼道:“哪里来的小贼,竟然偷了我小叔的新手机,不想死就赶紧给我小叔还回去!”
林逢抿了抿唇,沉默一秒,开始思考要不要给许绣挂了电话。
一秒之后,他还是开口:“是我。”
“小叔?真的是你?”
“是。”林逢表情愈发严肃起来,正襟危坐,没有和许绣废话,直接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我们学校有个教授,他上个月谈了一个女朋友,他还和女朋友一起去听了讲座看了电影,可是这之后十天,女朋友再也没有联系过这个教授,你觉得是怎么了?”
许绣都快惊讶掉了一口牙。
她的小叔,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话?
许绣按捺下心中的惊讶来,嬉笑一声,“那这个教授是不是姓林?”
林逢没应声,算是默认。
许绣在电话对面无声一笑,她完全没想到,一向孤傲自持的小叔,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笑归笑,许绣还是很正经地回答:“要么是林教授身体不够好,要么是约会不够多,小叔你不如问问你们学校的林教授是哪个毛病吧。”
林逢冷下眼眸来。
许绣继续喋喋不休地说起来:“原因是第二个的话,这段感情基本是还有救的;可如果是第一个的话,”她说话一顿,故作神秘,“那基本是没救了。”
林逢出声:“林教授身体好着呢。”
说完,他挂掉电话,刚挂了,许绣就给他又打了电话过来。
许绣:“小叔,这个月底我哥订婚,你到底回不回家来啊?给我一个面子,回来看看呗。”
林逢漆黑的眼眸盯着屋里的一片空洞与冰冷,他想到之前程鹿在的时候,她在厨房里做饭,房子里似乎都多了几分烟火味。
他犹豫了下,想到许绣刚刚说的话,也想到了之前沈灵的话,答应了下来。
他和家里人的关系不太好,自从父亲过世之后,他们几兄妹的关系就更加不好看了。
父亲把遗产和股份平均分配给了几个兄弟姐妹,可偏偏,这些兄弟姐妹里面,总有人贪心不足,想要多吃一些。
林逢厌恶这些争名夺利,索性没去公司,而是回到大学里做了个教授。
而在家里那些人里面,除了母亲沈灵和许绣,林逢还真的没怎么和别人亲近。
就算是有,那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根本就让人想不起来。
许绣见到林逢答应下来,欣喜若狂,林逢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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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程鹿上完夜班,和罗恕交接完了班,她坐了辆出租车回家。
她睡眠一向不太好,就算这时候大半夜的,她也没有一点睡意。
她洗漱完了之后,躺在床上看银行卡里的余额,三十万。
而秦文香的手术需要六十万。
她仰头躺在床上,头顶的光有些刺眼,外面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有野猫尖锐地叫起来,大半夜的,听起来格外渗人。
程鹿正要把手机充上电,忽然就震动了下。
还以为是一直没有联系的林逢,却没想到竟然是自从加上好友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的齐雯。
齐雯发了条语音:“警察小姐姐!救我!我被一群流氓给盯上了!呜呜呜。”
程鹿放弃了给手机充电,而是直接回消息:“仔细说。”
“之前我不小心被狗给咬了,结果狗的主人不带我去打针,还说这是狗咬的不关他的事,这个煞笔太赖皮了,我没办法,就自己去打了针,回来就发现他找了一群流氓在我家小区里打球,我一走过去就吹口哨,还老是在我家门口说些奇奇怪怪的话,现在我家小区里全是我的流言蜚语。”
齐雯说的气呼呼的,程鹿在这边还听到了手抡枕头的声音。
等到她说完,程鹿淡淡开口:“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得报警,知道吗?”
“你家小区地址在哪儿?我明天过来找你。”
齐雯赶紧给程鹿发了个定位,并且发了个“感谢救命之恩.jpg”的表情包。
第二天,程鹿从警局出去,就开着老周的车往齐雯家的小区去。
这大中午的,那群小流氓就已经开始聚集在齐雯家小区外面。
程鹿停好车,正好有个绿毛走过来,嘴里吸着烟,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人说着:“今天上那娘们儿家里去,敢向老子要钱?我让她看看要钱要付出什么代价!”
绿毛少年把烟蒂扔在地上,没有掐掉,还冒着冉冉白烟。
程鹿从车上下来,迎面朝着绿毛少年和他的同伴走过来。
绿毛少年没注意,只是觉得这迎面而来的小姑娘还真的是清秀,不禁嬉笑一声,绿毛少年感慨一句:“还挺可爱的。”
身边一阵喝彩,许多道眼光纷纷朝着程鹿望过来。
程鹿停下脚步,毫不退让地与众人对视。
绿毛少年被程鹿的眼神给吓了一跳,这可不是这么小的姑娘能有的眼神。
有点……凶悍。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声,喊着:“鹿姐!你可来了!”
穿着深蓝色碎花裙的少女朝着程鹿跑过来,可是在看清楚程鹿面前站着的人是谁时,微微一愣。
齐雯偷瞄了一眼程鹿,现在她有警察姐姐撑腰,底气都足了许多,叉着腰大声嚷嚷起来:“你们又来干嘛?你们赶紧走,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齐雯说着,还往程鹿身后一躲。
绿毛少年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小巧的女孩和齐雯是一伙的。
绿毛少年抖抖腿,吊儿郎当地看向程鹿:“小姐姐,你叫什么?你和我做朋友,我就不欺负你。”
程鹿觉得有些无奈,她挡在齐雯面前,一字一句道:“你的狗咬了人,就应该负相应的责任,而齐雯没有追究,你们却不依不饶起来,算是什么道理?”
她眼眸清澈,在太阳底下,仿佛荡漾着一波春水,湿漉漉的,叫人看着十分舒服。
按理来说,她不是特别严格意义上的美人,可就是长得清秀好看,让人觉得舒服亲近。
绿毛少年和他的朋友们哄笑起来,“我们哪里欺负齐雯了?我们不就是借他们这个小区打一下篮球吗?这样犯法了吗小姑娘?”
程鹿接触过的无赖比绿毛少年吃过的饭还要多,根本就没有被他这番言论给气着。
反而是齐雯,听到这种无赖的话,气得跳脚。
“你们要是打球,干嘛对着我吹口哨!你们就是群……”齐雯憋红了脸,不知道该骂些什么话出来。
程鹿冷淡一笑,手里握着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竟然是很久没有联系过的林逢给她发了条微信过来。
林教授:[在哪?]
程鹿看了眼,已经打定主意和林逢不联系了,索性就没有回消息。
她把手机关上,绿毛少年脸上带着痞痞的笑容,看起来和齐雯的年纪差不多大。
程鹿看向小区里的篮球场,没有人,她朝着篮球场努了努嘴,“那你们打球就去打球,请不要挡着我们,行吗?”
绿毛少年还以为程鹿就这点本事,不依不饶,几个人将程鹿和齐雯环住。
齐雯攥紧了程鹿的衣角,小声说:“小鹿姐,你看着怎么办啊。”
程鹿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转过头来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绿毛少年,绿毛少年坏笑着说:“那可不行,我现在,想要追你,你要不要看看我打球?帅的一批。”
程鹿微微一笑:“好啊。”
齐雯拉住她的衣服,“小鹿姐!”
今天警局她轮休,现在也只是来帮齐雯的忙,面前这个绿毛少年,就算是带回警局去,也只是口头教育一下。
还不如和他们好好玩儿玩儿。
绿毛少年扬唇笑起,程鹿跟着一群人到了篮球场,齐雯没办法,只好一起跟着去了。
太阳正烈,整个篮球场上仿佛是被火烤着一般。
从地底里冒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热的让人窒息。
好在一边有树荫,坐在下面的看台上,倒也能够挡住些许阳光。
程鹿让齐雯坐在这边,她跟在绿毛少年身后走到篮球场上,绿毛少年笑起,“小姐姐,你想离我这么近?那可不行,晒黑了我可心疼。”
程鹿受不了绿毛少年这模样,一个闪身夺过他手里的篮球,拍在地上,篮球与地面接触,砰砰作响。
她仰起头来,对上绿毛少年的眼睛,她扬起唇角笑起来,粉嫩的唇瓣仿佛是盛着露水的玫瑰。
“你们一起防我,防得住我,我就跟你走;防不住,就别来骚扰齐雯。”她眯了下眼睛,看起来多了几分狡黠,“怎么样?”
四周的哄笑声起来,仿佛是在嘲笑程鹿的不自量力。
程鹿也不急,手中拍着篮球,落在地上,一声一声,带着回音。
绿毛少年:“既然你想玩儿,我就陪你玩儿下,也不用他们了,我自己就行。”
绿毛少年舔了下后槽牙,年轻的脸庞上落着汗水,少年模样,意气风发。
这让程鹿不禁想起了还在学校的时候,她总是会和一群大男人混在一起打篮球,驰骋在球场之上,那些人总会夸她比男人还要凶。
其实她离校不过是一年而已,只是这样回想起来,却仿佛已经过了许多年一样,连记忆都被染上了些许昏黄。
程鹿将篮球放在手上,朗声说:“行。”
绿毛少年让同伴到一边去,他挡在程鹿面前,坏笑着:“怎么样,要不要我让让你?免得我兄弟说我欺负小姑娘。”
程鹿运球,闪身从他身边走过,语带笑意地说:“别叫我小姑娘,我一会儿让你叫我姑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小鹿:不好意思,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第17章林教授的女朋友5
球场上,绿毛少年已经热得把上衣脱掉,露出精瘦的身体来。
再看程鹿,脸上微微有些泛红,捆起来的头发稍显凌乱。
随着篮球从球框里掉下来,砸在地上,还伴着绿毛少年一声吼:“再来!”
这已经是程鹿进的第十个球了。
绿毛少年根本就没防住过程鹿,齐雯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程鹿看起来这么瘦小,打起篮球来竟然比绿毛少年还要凶悍。
程鹿停下来,喘了口气,阳光有些刺眼,她大大咧咧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很久没有这么打过篮球,她也是畅快无比。
从去年和许戈分手开始,她把所有的重心都转入了医院和工作上面,除了这些,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这一次,她听到这群男孩打篮球的时候,心底里的那一丝悸动再次冒了出来。
这样打一场球,真的是畅快淋漓,连多日来的苦闷都似乎随着汗水挥发。
树荫下面的齐雯,把程鹿和绿毛打球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不到一会儿,班群里就有男孩子问起:[我的妈呀,这女孩是谁啊,看起来好乖巧!]
[我喜欢这种类型的!齐雯,三分钟之内我要她的所有资料!]
齐雯在手机上面打着字,树影斑驳落在身上。
她终于是打完了回复内容,却看到班级群里出现了一个不可能会出现的人。
屏幕上,空白的头像一出现,班级群里顿时鸦雀无声。
空白头像的林逢只是说了简短的一句话:[作业多加一份策划]
片刻之后,齐雯删掉手机上面已经打出来的字,发了几个问号出去。
半分钟后,班级群被整片问号所统治,而林逢再也没有出现解释过。
齐雯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球场。
绿毛少年体力都快要用光了,正光着膀子躺在球场上,毒辣的太阳照在他的身上,他身体都被晒得泛红。
而程鹿含笑抱球站在他的身边,一脸得意。
绿毛少年的同伴一拥而上,把绿毛少年团团绕住,嘴里纷纷喊着:“澄哥!你没事吧!”
赵澄挥了下膀子,没好气地说:“老子又没死,瞎嚎个什么劲儿!”
程鹿抱着球站在一边,挑着眉眼,笑容肆意,仿佛与初见时候的乖巧少女完全不一样,她悦耳的声音在球场上响起:“怎么样,还来吗?”
赵澄撑起身子来,大喘了口气,也是对着程鹿笑起来:“来呀,你都没倒下,我倒下算个什么男人。”
程鹿正要说话,却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来。
她当是赵澄的同伴,没在意,便说道:“要不然你们一起上?”
不等赵澄说话,站在程鹿身后的人倒是先说话了:“不能再继续。”
身后的人声音冷冰冰的,这大热天的,程鹿后背凭白泛起了一层凉意来。
她微微有些惊讶,转过头去看,果真是林逢。
他穿着灰白色的T恤,眉眼冷淡,他圆领的T恤挡不住脖子,程鹿终于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他修长精致的脖子,还有微微凸起的喉结。
他的圆领将锁骨挡得若隐若现,每一寸都吸引足了眼球。
怪不得平时要用衬衣挡着,原来其中的风景这么迷人。
而此时,林逢正死死地盯着半坐在地上的、赤着上身的少年。
于是,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程鹿惊讶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林逢没说话,走近一步,将程鹿挡在身后,身上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闻着格外舒服。
他手指动了动,拿过程鹿手中的篮球来,淡淡地说:“你如果要继续,我可以和你比比。”
赵澄没说话,身边的同伴倒是七嘴舌地说起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要和我们澄哥比球!”
林逢目光冰冷,盯着赵澄□□的上身没动。
赵澄笑了下,撑着地面站起来,小腿上的肌肉正紧紧绷着,赵澄扭了下手腕,一动,身上全是汗水。
赵澄说道:“好啊,那比比。”
“林教授,你……”程鹿刚开口,林逢就转过身来看着她。
那眼神复杂,有些像是她移情别恋当场被抓一样,让程鹿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一时之间没能够说得出话来。
林逢目光幽深,说道:“让我来。”
齐雯从一边小跑过来,拉住想要从林逢手里拿回篮球的程鹿,拉着她往一边的阴凉处去,一边拉还一边叨叨着:“小鹿姐,你就让我们林教授表现一下嘛,我也想要看看林教授打篮球,你就稍微休息一下不好吗!”
齐雯还真的没见到过林逢对谁这么好过,现在竟然还替程鹿打篮球,要知道,这要是在从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程鹿犹豫了下,看向林逢,林逢目光坚定,拿着篮球不放。
他的灰白色T恤上面,被篮球沾上了些许污渍。
程鹿叹了口气,“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她跟着齐雯到了树荫下面,齐雯给她买了瓶冰水,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凉意入喉,舒服得让她眯了下眼睛。
不远处,赵澄早就在林逢出来开始就看出来了,程鹿和他的关系不一样,哪里都怪怪的,于是赵澄断定,这个人肯定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他对竞争对手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吊儿郎当眼神不善地说着:“你一个大男人,不如来和我们一群兄弟玩儿一下,也免得别人说你以大欺小。”
林逢抿了抿唇,目光不悦。
他点头答应下来,嘴里却是说着:“毫不矜持,竟然在女人面前脱衣服。”
赵澄愣了下,拍着自己身上几块精肉,“那怎么的?人家姑娘就喜欢看我这种,你还管的挺宽。”
林逢抬起眼,眼神穿过赵澄,落在不远处的程鹿身上。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程鹿都能够感受到那眼神之中的一股怨气。
程鹿远程接收到林逢的眼神之后,赶紧别开眼,看向身边的齐雯。
林逢也是收回目光来,皱起眉头,有些不悦:“我是她男朋友,不喜欢我喜欢谁?”
赵澄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想到,这俩人竟然是情侣关系?
他插起腰来,“那又怎么样,等你丢脸了她就知道谁才是厉害的!”
赵澄话音刚落,就运球而过,林逢平日里看着慢条斯理慢吞吞的,可是在球场上,却是身姿矫健,特别是那双大长腿,两步追上了赵澄。
两个人来来往往,三分钟过去了竟然没有进过一个球。
程鹿坐在一边,眼中所见全都是林逢那双大长腿,齐雯更是拿着手机不断地拍照,嘴里嚷嚷着:“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惊天好福利啊!舔屏!”
程鹿想象了一下林逢被舔的模样,一阵恶寒。
她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身子后仰躺下,树影一片落在她身上,有风吹过,夹着热浪,热浪之中带着绿叶的味道。
她深深呼吸,不禁道:“舒坦啊。”
齐雯还在耳边说着:“没想到林教授竟然还会打球,天呐,太帅了太帅了!”
程鹿在一边顺嘴接下去,“他太菜了。”
齐雯幽怨看过来:“……”
程鹿睁开眼睛,眼前光亮一片。
她抿唇笑起来,“都快四分钟了,连这绿毛小子都越不过。”
话音刚落,篮球场里传来了篮球砸在球框里的声音,紧接着落地。
齐雯声音一扬:“进球了!”
程鹿一跃而起,朝着球场上看过去,只见站在球场上穿着灰白T恤的男人长腿显眼,皮肤白皙,平日里内敛淡漠的眉眼,此时竟然隐隐散发出了光彩。
比今天这太阳,还要耀眼。
她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林教授:嗯???我哪里菜了?肯定不是我
第18章林教授的女朋友6
林逢进了一个球,脸上总算是多了点笑意。
他转过头朝着程鹿看过来,没有多余的话与动作,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程鹿,程鹿看着他,抿唇笑起。
赵澄有些懊悔,旁边有人给赵澄打气:“澄哥!干他!”
齐雯不甘示弱,在不远处的看台上大声嚷嚷起来:“教授加油!”
林逢眼神从程鹿身上移开,回过头去看赵澄,他眸色偏暗,染上冷意的时候有些渗人,他不咸不淡地开口问:“还要继续?”
赵澄咬牙,把身上沾满的汗水拂去,“继续!”
两个人最新一轮的对峙继续开始,两个人在赛场上角逐,赵澄之前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林逢现在纯属是在占着便宜,三场下来,赵澄也没能够进一场球。
再看天色,不远处黄昏的光已经照下来。
原本炽热的天气也已经转凉,程鹿身上的汗水早已经干了,沾在身上黏糊糊的一片。
摸起来有些不舒服。
赵澄终于是没有了体力,横躺在篮球场中央。
林逢处变不惊的模样也终于有了变化,叉着腰喘着气,脸上沾满了汗水,和平日里疏离淡漠的林教授完全不一样。
林逢勾起唇角,朝着程鹿看过来。
程鹿站起身来,朝着他们两个人走过来,眼前染上金黄的光遍铺下来,篮球场上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程鹿竟然将林逢认成了许戈,脚下不禁一顿,忍不住往后退后了一步。
齐雯从身后跑过来,在程鹿后背上拍了下,笑容洋溢,“小鹿姐,快过来呀,林教授在等咱们!”
齐雯迫不及待跑到林逢身边,哪里知道,林逢竟然径直穿过齐雯,朝着程鹿走过来。
等到程鹿回过神,林逢已经走到了面前。
他身姿挺拔,将眼前所见的光都挡得严实,两个人四目相对,程鹿心里头没来由地一动。
林逢喉结动了动,开口说:“我送你回家。”
齐雯站在后面,张大了嘴巴,连拿手机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们的林教授,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林教授,仿佛是被人给亵玩了!
程鹿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开着老周的车来的,自己回去。”她抿唇,道了一句:“谢谢林教授,真的不用麻烦。”
赵澄被他的朋友们扶起来,小腿都在打颤,一下午的运动量,让他头晕眼花,甚至有些想要吐。
不过碍于有人在面前,赵澄硬生生憋住了。
赵澄走到程鹿面前,想要和程鹿说话,结果林逢一个移步,又挡在两个人中间。
赵澄朝着林逢翻了个白眼,他移了一步,看向程鹿,哪里知道,林逢也跟着移,又把两个人给挡得严严实实。
赵澄:“……”
程鹿弯了弯唇角,自己从林逢的身后走出来,抬起下巴,说道:“之前答应的事情还算数吗?”
齐雯也是紧张地看过来。
赵澄挺直腰板儿,瞪了眼林逢:“男子汉大丈夫,当然算数!”
齐雯松了口气,朝着程鹿发出感谢的目光。
程鹿走过去拍了下赵澄的肩膀,笑意洋溢在昏黄的光芒之中,透着林逢从来没有看过的璀璨。
平日里她的笑容就像是一层假面,连唇角那浅浅的小弧度,都仿佛是做出来的微笑唇。
赵澄看愣了下,心里面觉得自己眼光真好,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孩。
赵澄细想了下,那个齐雯似乎是临山大学的,那这个姑娘也应该是临山大学的。
程鹿回过头看了眼林逢,之后朝着篮球场外走去,影子在光下渐渐拉长。
林逢跟了上去。
赵澄回过神来,喊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程鹿撩了下落在耳畔的头发,转过身来,昏黄落在她睫毛上,仿佛是染上了一层金光。
她小小的身形,也仿佛是染上了明媚的光。
她朱唇轻启:“不是说了吗,我是你姑奶奶。”
她转过头去,捆着头发的橡皮筋松开,头发完全披散下来,宛如瀑布一般泄开,程鹿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她正准备要去捡头绳,却发现林逢慢慢弯下腰来,捡起落在地上的黑色头绳。
他手指修长,头绳被他捻在指尖,有种说不出的撩意。
程鹿心里面猛跳了几分,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林教授。”
可是林逢却保持着捡头绳的动作没动,程鹿有些疑惑,“林教授?”
这时候,林逢终于是动了,他蹙眉站直,走到程鹿身边,淡淡说道:“走吧。”
程鹿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黑色头绳上,抿了抿唇,想要要回来。
可是碍于这么多人看着,她没好意思。
两个人一起走出球场,才听到赵澄在篮球场里惊天动地的嚎声。
程鹿走到了自己的车边,笑着朝林逢摊了摊手:“林教授,我的头绳可以还给我了吗?”
林逢想起来,把头绳递过去,心里倏然一动,又把头绳给收了回来,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程鹿身后,敛住她的头发。
那头发,真的如同看到一般,如同缎带般柔顺。
程鹿表情一僵,极快地反应过来,反手一个擒拿,扣住林逢的手臂,将他压在车上,林逢不着痕迹地“嘶”了一声。
程鹿松开林逢,可林逢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变。
程鹿道歉:“抱歉林教授,我不知道你在干嘛,我这个属于是条件反射。”
林逢幽怨地看过来,撑着车身站直,终于是说了一句话:“送我去医院。”
程鹿:“嗯?”
她刚刚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
林教授竟然这么娇弱?
林逢表情变了下,似乎是有些难为情,他不去看程鹿,而是别开头看向一边,说:“刚刚打篮球,闪了腰。”
他脖子上,慢慢升起红晕来,染在他的脖颈上,显得格外魅人。
程鹿盯着他的脖子,多看了两秒,回过神来,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刚在球场上装得还挺厉害,原来早就闪了腰。
她笑着帮林逢把副驾驶的门打开,帮他系好安全带后,语带笑意地说:“林教授,你说说你,不会打还瞎逞强。”
林逢抿了抿唇,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程鹿帮他关好车门,进了驾驶位,车刚开动,就听到林逢用清清淡淡的嗓音说:“可我赢了。”
程鹿没回头,看着前方路况和他说:“你也这么大个人了,和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儿,要不是他体力耗尽了,你那技术,怎么赢得了。”
林逢垂眸,没再说话。
眼神里透出冷漠,他盯着自己手上的头绳出神。
刚刚被程鹿那么一搞,她倒是忘记了头绳这么一回事。
现在,那头绳套着的手腕上,仿佛是燃着烈火一样,滚烫滚烫的,就像是今天看到她在阳光下的笑容,一如那般滚烫。
林逢深深吸了一口气,啊,他女朋友今天真好看。
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医院。
程鹿帮他挂了号之后,才扶着他去看医生,两个人手臂交缠,林逢顿住脚步,眼色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拍了片之后医生确诊,腰部韧带拉伤,要在医院观察一晚上。
林逢住进病房里,程鹿现在自然是陪着他一起。
等到他躺上床,程鹿帮他倒了一杯白开水之后,才说道:“我给许绣发个消息,让她来接你回去。”
林逢目光幽深看过来,程鹿的手生生顿住。
她不禁问:“怎么了林教授?”
林逢把头歪向一边,用不悦的声音说:“没怎么,就是觉得谈恋爱真伤身体。”
程鹿就更加疑惑了,林教授竟然有女朋友?
“林教授有女朋友了?”
林逢转过头来,眼神无奈,看向程鹿:“你自己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明天入v,早上六点万字更新,希望大家支持!
林教授划重点了:大家注意了!谈恋爱,伤身体!
求求大家宠幸一下下一本预收叭
下一本预收:《我女朋友也太甜了吧香甜可口小姐姐x戏精小白花校霸(大概又是个沙雕男主,其实每次都在很认真地写又霸道又苏的男主,结果莫名其妙又会变成沙雕,不怪作者)
文案:
谢家小少爷谢临意无法无天,嚣张跋扈,整个二中??都没有人敢招惹。
后来他知道自己有个娃娃亲之后,他冷淡嗤笑一声:“要是她敢来,我让她哭着出二中。”
朋友们:临哥威武!
…
夏蝉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小娃娃亲,觉得他可真是凄惨。
独来独往,神情凄凉,还有一群凶巴巴的人把他堵在墙角里!
夏蝉忍不了了,义无反顾地挡在谢临意面前,义正言辞:“你们再欺负他,我可揍你们了!”
谢临意挑了挑眉,看向夏蝉,笑了。
目睹全场的众人:……?
他们怎么可能敢欺负临哥!
后来二中的人发现,嚣张跋扈的谢临意转了性,每当新来的转学生一脸愤恨地站在他身后时,他总是喜欢逮着同学,瞪着眼睛对同学说:“你干嘛又欺负我?”
这时小转学生挥着小手说要揍人。
而站在转学生身后的老大谢临意,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辜。
*
好友聚会,朋友们笑着:“临哥,这就是你那个小娃娃亲,看起来挺傻的,竟然觉得你会是弱鸡?什么时候把她赶出二中?”
谢临意抖抖腿,没说话。
第二天就有人亲眼目睹,谢临意竟然趴在转学生的桌前,故作柔弱地说:“这道题我还不会,你能不能再帮我讲一下?”
转学生揉着他的脑袋,“我帮你讲,那你不能哭鼻子喔。”
朋友们惊掉眼眶。
临哥你醒醒!你不是柔弱小白花啊!
第19章林教授的女朋友7三合一
程鹿对林逢的话是一头雾水,她清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只可惜林逢不太舒服,也不愿意再和程鹿多说话,扶着腰就睡了。
程鹿坐在他床前想了会,还是给许绣发了个消息,许绣表示马上就到。
发完消息回过头看,见到之前沉寂了好久的班级群里竟然热闹起来,程鹿往上一翻,原来是许戈在班级群里发了邀请函,邀请同学们在他的订婚宴上到场。
看到最后,有个同学忽然发了一句:[许戈,你要和程鹿订婚了?]
班级群里有寥寥几个人说着恭喜,可到了后面,却是沉寂下来。
许戈没有出来解释,程鹿倒是先发了条消息出去:[恭喜订婚]
这样一来,一些不明白真相的同学才知道,原来许戈和程鹿已经分手了,许戈的订婚对象也不是程鹿。
不过许戈人缘好,许多老同学当场就决定一定会到,只是有些别的去了部队的同学表示没有时间。
而和程鹿交好的几个同学就过来问程鹿:“小鹿,许戈订婚我们才不去,当初对你那么好,现在拍拍屁股就走人,当你是好惹的?”
程鹿笑了笑,雪白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唇角带着一些弧度,可眼中却是明显没有笑意的。
她回了朋友消息:“你们去吧,反正我是不去,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儿?”
“我得去给院长筹钱做手术。”
程鹿和这些朋友到毕业还有联系,当初和许戈分手她们也是知道,为此,她们还差点提刀去砍人。
听到程鹿要筹钱,几个姐妹一合计,就筹了五万块钱给程鹿,程鹿看着刚打过来的钱,哽咽着在微信上姐妹们说了一句:“谢谢,等到手里一松就还给你们。”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说着要睡觉的男人却是睁着一双眼睛看她,他眸色深,这样乍一看过去,还把程鹿给吓了一跳。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不是说要睡了吗?”
林逢答非所问:“刚刚哭了?”
程鹿扬起唇角,“没哭。”她身上的汗水早就干了,只是现在身上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她对林逢说:“我让许绣过来了,你还醒着,那我就先走了。”
她正要起身,林逢却是伸手拉住了她。
程鹿回头看他,见到他又是一副难为情的模样,他扶着腰的样子也是让人浮想联翩。
林逢薄唇一动:“我想洗澡。”
医院里的灯光很是明亮,程鹿把林逢的表情看了个明明白白,平日里矜持的林教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止不住的心虚与羞涩。
看着还挺可爱的。
林逢见到程鹿看他,他便又补充一句:“不要许绣帮我。”
言外之意就是让程鹿带他去了。
好在医院有澡堂,程鹿现在也不急着回家,就送林逢去了澡堂外,她站在澡堂外面,看着林逢扶着腰进去洗澡。
林逢不太习惯这种很多人的大澡堂,所以他很快就洗完了澡出来,头发上还带着几粒水珠,他一动,水珠就掉了下来。
他走过来,身上是沐浴露的味道。
整个澡堂外面都飘散着这股味道。
林逢说道:“走吧。”
程鹿站起来,伸手要去扶他,林逢也没有拒绝。
回到病房外面,听到许绣的声音响起来:“小叔手机都在这里,人去哪儿了呀!”
程鹿瞥了眼林逢,“许绣过来了。”
林逢不悦,眉眼冷淡,他推门进去,看到许绣正拿着他的手机,而站在许绣身边的高大男人,稍稍一愣,看向林逢喊了一声:“小叔。”
程鹿一只脚刚踏进来,就听到了这个声音,浑身一僵。
林逢察觉到程鹿的变化,眉眼深深地看了眼许戈。
程鹿都走了进来,要是真的退出去,还觉得自己怕了许戈,她犹豫了下,还是扶着林逢走进来。
这次倒是轮到许戈愣住了。
许绣几步蹦跳过来,想要扶住林逢,可是林逢却是灵活地躲了过去,许绣郁闷地摸了下鼻子,“小叔你不是伤了吗,我怎么看你挺灵活的。”
林逢冷着脸看许绣,吓得许绣没敢再说话。
程鹿抿唇偷笑,站在林逢的影子里。
她扶着林逢走过去躺下,许戈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礼貌地朝着程鹿笑了下,“原来小鹿认识我小叔啊,这次真的是感谢你了。”
不等程鹿说话,许戈便感觉到一道灼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着目光看过去,正好是对上林逢的眼睛。
林逢眼睛动了下,没说话。
程鹿疏离地退后一步,“为人民服务嘛。”她语气冷淡下来,“不过许总没做警察了,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忘了这句话。”
许绣张了张嘴,凑近程鹿,“你们俩认识啊?”
许绣想了想,也是,之前她哥的确是在临山做警察,认识程鹿也是正常的。
许戈正要说话,却听到林逢有些不耐烦地说:“来接我的?”
许戈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点头,本来医生是让林逢在医院里观察一晚上的,只是林逢坚信自己的腰还好,一定要回家。
许戈就让许绣先把林逢带到车上,许戈和程鹿走慢了一步。
到了医院门口,看着林逢上了车,许戈忽然停下来,硬朗的面容被雪白的灯光吞噬,程鹿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稍微有些刺眼。
许戈开口说:“上次我有事想要和你说。”
程鹿移开目光,低下头,不禁冷笑一声。
她头发从后面落下来,挡住她的侧脸,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头绳还在林逢那里。
她瞥了眼许戈的车,已经换了一辆车,比之前的要贵上好几十倍。
她心不在焉地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把头发撩到耳后夹住,“许戈,我承认,我喜欢过你,并不是那么容易放下,可是,自从那次分手之后,我没有纠缠过你,你也不必担心未来你和她结婚之后我会忽然出现。”
她声音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只是清清淡淡的,可是语气里却是透着一股坚定。
许戈很久没有听过她这样的语气,不免有些恍惚,他也是笑了声,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没有担心过,我只是为了上次李星朗那件事情,想要亲口替我小叔向你道谢。”
“我小叔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可能没有向你道谢,我替他向你道谢。”
许戈说完,程鹿只是稍稍点头。
她往后退了一步,礼貌地朝着许戈笑了笑,转身离开,直到她开车离开,许戈才叹了口气,从医院里出去。
许戈回到车上,林逢的脸色很差。
虽然说平日里林逢的脸色就有些冷,可是今天晚上的脸色格外的臭,像是别人欠了他好几百万一样。
许绣有些怵,可在家里,也就只有她和林逢的关系好些,她便问:“小叔,你腰怎么伤的啊?”
林逢脸色稍微缓和,“打篮球闪了。”
许戈坐在驾驶位上笑了下,“小叔你还会打篮球?下次一起打一下?”
林逢无言看他,抿了抿唇,低沉下声音来:“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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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真正燥热的时候已经到来,程鹿刚把一个情杀案给结了,她已经不眠不休好几天了,这案子一结,她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饭,就被老周给拉住了。
程鹿仓促地喝了一口水,拂开老周的手,着急道:“老周你别拦着我,我今晚上必须要吃一顿好饭,我都好几天没吃好过饭了。”
老周嘿嘿嘿地笑过,“我知道您辛苦啦,可这林教授不是一听说你空了,就来警局接你去吃饭吗?”
他朝着警局门口努了努嘴。
程鹿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住,她声音忽然拔高:“林逢?”
老周眼神暧昧,点头。
程鹿皱了下眉头,把水杯放在桌上,她对老周说:“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去看看。”
程鹿走出去,果真看到林逢站在不远处。
警局外面的桑椿树下面,树荫成片,林逢身姿挺拔站在那儿,仿佛是一幅画。
画上唯一的不和谐,就是站在林逢面前的罗恕。
两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罗恕笑得有些假。
程鹿小跑过去,嚷嚷了一声:“罗恕!不去值班跑到这里来偷懒?”
罗恕仿佛是解脱了一样,赶紧扑了过去,表现出了对工作无比的热情来,“工作!我马上就去工作!”
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下,溜之大吉。
林逢看向程鹿,点了下头,“最近忙完了?”
程鹿心里平静下来,站在他面前,点了点头。
林逢“嗯”了一声,“一起去吃饭。”
程鹿神情恍惚,立马就拒绝,“林教授,不好意思,我今天真的有事,不能一起去吃饭。”
林逢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没有多为难程鹿。
虽然没有一起去吃饭,可林逢还是送程鹿回家去,到了程鹿家小区门口,程鹿站在门口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把心里面藏着的话说出来。
她朝着林逢挥了挥手,转身回到小区里面。
林逢也驱车而去。
车上,林逢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抬眼看去,是程鹿发过来的微信。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发微信给他。
林逢在一边停车,打开手机看了眼程鹿发的消息,上面几个黢黑的大字写着:[林教授,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很好的女孩,我们真的是不合适。]
林逢愣住,盯着手机上的这句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喉结动了下,薄唇紧抿,绷成了一条线,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他手指握紧了手机,指节有些泛着白。
他这个是……被甩了吗?
林逢深深呼吸了两口空气,开车而去,脸上依旧是原本清清淡淡的模样,可是不自觉间,车速却是比原来快了不知道多少。
他,林逢,被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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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鹿在家给林逢发完了消息,就去厨房做了饭。
她知道林逢对她有意思,可程鹿对人家没意思还总是吊着人家,这种做法不是在耽搁林逢吗。
做好了饭,她匆匆吃过,去厨房洗了碗之后就去了医院。
她去看过了秦文香,和医生提前预约好了手术时间,她有些犹豫着和医生说:“手术费现在还没有凑够,不过应该快了,应该很快就能够还上。”
医生怔住,他在电脑里查了会儿资料之后,很准确地告诉程鹿:“秦女士的手术费……有人帮她缴了。”医生有些疑惑,“程小姐不知道吗?”
“谁缴的?”程鹿脱口问出,她没有什么有钱的朋友,更别说能够铁到能够帮她缴医药费的朋友了。
医生显然也不知道。
程鹿沉默了片刻,脑海里却是出现了一个人的人影来——许戈。
除了许戈,她想不到别人了。
而在许家,许绣的哈士奇正叼着一颗球跑过来,祈求许绣陪着它一起玩儿。
许戈坐在一边看着手机,回头对许绣说:“小声点。”
许绣咯咯笑起,正抱住哈士奇,她就皱了下眉头,“小哈,你最近是不是偷吃什么东西了,怎么这么重了?”
小哈大叫了一声,回荡在别墅里。
林碧从楼上下来,脸色异常难看,许戈关上手机,愣了下。
林碧没管许绣,朝着许戈走过来,操着手,一脸严肃,许绣觉得他们姓林的都挺怵人的,她心惊胆颤,赶紧抱着小哈退到一边。
林碧现在这样子,有些像是她小学没有考到一百分,即将被毒打的样子。
许戈从沙发上站起来,喊了一声:“妈。”
林碧女士挑眉,表情更加难看,可她说话的语气却是淡淡的,“许戈,你的账户划了六十万出去,你能解释吗?”
许戈握紧了手机,平日里林碧并没有过问过他的账户开支,今天却是破天荒地问了,唯一的原因就是,林碧知道这笔钱的走向。
他心里有些生气,也就是说,之前的每一笔钱,林碧都查过。
许戈没说话,林碧盛气凌人,即便是年近五十,可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那种骄傲与凌厉,林碧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你帮那个小警察缴的医药费,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林碧语气冷下来,更加吓人了。
连小哈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许绣坐在一边,默默思考,她大概能够猜到,那个小警察,可能就是程鹿。
虽然她不知道程鹿和许戈是怎么回事,反正不是什么一般的关系。
可现在程鹿是林逢的女朋友,许绣一点都不希望林碧会对她做点什么。
许绣打开手机,在微信上给林逢发了消息过去。
另外一边,许戈忍了半天,终于是忍无可忍,抬起头来,一米的大个子,现在看着,竟然有着一种无力感。
许绣不禁想到很久之前,许戈刚要毕业,他意气风发地对她说:“绣绣,我一定会做一个好警察。”
可是转眼之间,当初那个意气风大的男人,却被生活磋磨成了这种模样,甚至有时候,许绣还会在许戈身上,见到父母的影子。
许戈对林碧说:“妈,这是我在订婚之前,能够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从前是我亏待她,这就当是我的补偿。”
林碧皱眉,目光落在一边的许绣身上,终究是没有发火,只是说了一句:“你要记得你自己今天说的话。”
“和巧嫣订婚之后,我不会再去见她,你放心吧。”
林碧转身上楼,脚步声回荡在别墅里,竟然比小哈的狗叫声还要嘹亮。
许绣凑过去,看到许戈的表情有些累,可她还是忍不住问:“哥,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许戈手搭在额头上,默默摇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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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老周打了电话过来。
程鹿刚洗去一天的疲惫,出浴室刚好是接到了老周的电话,她接起来,一边擦着脸,听着电话里老周说:“小鹿,十天之后许戈的订婚宴,你去不去啊?许戈请了我们警局所有人去。”
所有人,就包括程鹿。
程鹿大致是能够猜到秦文香的手术费是许戈缴的,她沉默了一会儿,正想要说话,就听到老周的声音继续响起。
“小鹿,你听哥和你说,你和许戈的事情算是过去了,你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总得走出去不是?许戈是个好男人,可天底下好男人不是多得很。”不知老周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你看罗恕,这不就是个好男人,算了,罗恕就算了,还是林教授吧。”
程鹿愣了下,这才想起来之前给林逢发了消息之后就没再看,现在返回微信一看,林逢还是没有回消息。
可是他却发了条朋友圈。
[惊了!原来吃这几种食物能够有效预防衰老……]
程鹿抿了抿唇,不自觉地想要点进这条朋友圈里看看,可耳中却传来老周的声音:“喂?小鹿!小鹿你还在不在啊!”
程鹿应了一声:“还在。”
她抿了抿唇,“你放心吧,我和许戈早就过去了,我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那天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的。”
毕竟许戈帮她缴了医药费,她总得去还了才行。
后来老周又和程鹿说了会儿话,直到十二点的闹钟响起,提醒程鹿该睡了,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在程鹿给林逢发完那条消息之后,林逢之后果然没有再联系过她。
这时候倒是轮到程鹿有些心神不宁了,老是打开林逢的对话框看看,有些害怕自己伤害到了林教授一颗真心。
面对罗恕甚至是许戈的时候,她都没想过这么细致,可偏偏是对待林逢,她真的是小心又细致,总觉得林逢和这些人都是不一样的。
他是天生骄子,学识渊博,甚至还有点小可爱。
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伤害到了对方。
程鹿苦恼地揉了下头发,老周甚至已经准备好下班去买套西装穿着去许戈的订婚宴,程鹿倒没想过自己要多正式,反正随便套一套就能去了。
她今天还得值班到半夜去了,也没时间和老周去买什么衣服。
晚上,程鹿去食堂吃了个饭回来,燕子趁着休息时间和男朋友发了条很腻歪的语音,程鹿走过去,“啧”了一声。
程鹿调笑:“你这语气,惹得我后背一阵麻意啊。”
燕子腼腆地笑了下,直说程鹿讨厌。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程鹿处理了下桌上的档案,外面已经挂上了一轮弯月,可以看出,明天又是一个极好的天气。
许戈倒是选了一个好日子。
再看手机上,林逢依旧是没有回消息。
这时候,忽然电话打了进来,凤凰路那边发生了一起恶意伤人事件,现在行凶男子似乎是失去理智。
燕子和程鹿对视一眼,赶紧带了两个人去凤凰路,等赶到时,正看到一个男人正拉扯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程鹿心中“咯噔”一跳,转过头对燕子说:“赶紧打急救电话!”
她对一边的另一个警察说:“疏散人群!”
两三个警察过去拦住还在揍人的暴躁男子,只可惜对方手里还有着一根手腕粗的钢管,对方似乎还是个练家子,几个小警察都被打了。
程鹿皱眉,几步走过去,看着钢管在自己面前砸过来,她躲过去,却是在近身的时候出了些疏忽,钢管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男子力气大,一钢管下来,程鹿手上都肿了起来,还有血留下来。
程鹿忍住,勾拳出去,砸在男子的脸上。
她力气也大,一拳下去,打得男子一个恍惚,几个警察趁机而动,迅速制服了男子。
救护车也是闻声赶到,将人迅速送到医院救治。
程鹿蹙紧眉头,终于是顾及到了自己的手,血顺着手指往下掉,看起来挺严重的模样。
燕子急了,也是赶紧跟着救护车一起把程鹿送到医院。
只是警局里现在正忙,她不能够多待,就简单处理了下,就让燕子一起赶紧回了警局。
等到所有事情处理完,还通知了病人家属之后,天已经蒙蒙亮。
燕子和许戈不熟,所以也不去许戈的订婚宴,不过她知道这件事情,就让程鹿先回去,剩下的事情她来处理。
这时候程鹿一看时间,才看到天都亮了,她连手上的伤都没来及再处理下,就回到家里,找了件衣服穿上。
是一套运动服,这样穿着去订婚宴,似乎是有些奇怪。
程鹿找了下,衣柜里没有裙子,她打电话给李乘月,李乘月听说程鹿要去许戈的订婚宴,立马就送了一套小礼裙过来。
蓝色修身的露肩小礼裙,穿在程鹿身上,将她平日里的英挺气质都压下去了不少,此时穿着,像是多了几分温柔娴静。
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一个文静典雅的长相,格外适合这一套裙子。
李乘月还给她画了个淡妆,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极了。
除了……程鹿手上包扎得有些丑陋的伤口,纱布上还浸润着黄色的药水和殷红的血。
程鹿拍了下脑袋:“倒是把这回事给忘了,我自己处理一下就行,一会儿别去迟了。”
李乘月怎么会让程鹿自己处理,她从房间里找来了医疗箱,帮程鹿处理。
要擦在手臂上,程鹿一直没吭声,李乘月还以为程鹿没什么痛觉,一抬头,就看到她脸色都白了。
李乘月说道:“你别看了,看着更疼。”
程鹿笑了笑,还是继续看着。
以前上警校的时候,程鹿就在家里面备着药箱,她平日里训练也比别人多很多,常常一身伤的回来,都是李乘月帮她处理。
越想,李乘月越是心疼程鹿。
等到伤口处理好了,已经到了中午,订婚仪式马上就开始,老周已经发短信来催过了两次。
程鹿没有再在家里多待,而是下楼打了个车到金太阳大酒店。
酒店外面,豪车林立,程鹿急忙地下车进酒店去,一进去就碰到了老熟人。
几个以前的大学同学正站在一起谈笑,程鹿一进去,刚巧就听到一个女孩尖酸地说了句:“还以为许戈和程鹿真的能够天长地久呢,现在还不是分了?”
程鹿刚好走进去,众人回过头来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程鹿。
班长立马出来当和事佬,“程鹿来了呀,赶紧过来,咱们班也一年没见面了吧?”
程鹿最近噙着笑意走过去,刚刚刻薄她的女人留着波浪一般的长发,手边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班长介绍说:“程鹿,这是杜溪,你还记得吗,这个是杜溪的男朋友,这次一起来参加许戈的订婚宴。”
程鹿表情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当初她在学校的时候,就和杜溪不太对付,后来听朋友说,杜溪当时正追着许戈,却没有想到被程鹿给截了。
正值中午,订婚仪式开始。
许戈身穿着白色的西装,英姿笔挺,许戈一眼就看到了程鹿和同学们,朝着他们走过来。
程鹿像是和老朋友问候一样祝福:“订婚愉快。”
许戈表情有些不自在,可也是笑着说了句:“谢谢祝福。”
知道内情的同学们互相对视,讳莫如深。
许戈看向程鹿手上的伤,刚想要问,却觉得现在这种身份,有些不大合适了,硬生生住了嘴。
一边,穿着白色婚纱的精致女人在宾客之间游走,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
张巧嫣熟练地挽住许戈的手臂,扬起笑容看许戈。
许戈便介绍:“这是我大学时候的同学们。”他看向张巧嫣脸上的一抹红晕,“别喝多了,订婚马上开始了。”
张巧嫣笑得甜,乖巧点头,“听你的。”
班长带着几个同学笑起来,说着恭喜的话,张巧嫣和同学们不太熟,就去了另外一边,行走在人群之中,游刃有余。
从容优雅,像是一个公主。
程鹿回过神,并不想和杜溪他们一起,便去找老周。
刚走了没两步,四周就想起了音乐声,灯光迷离下来,四周的LED屏幕上都浮现出许戈和张巧嫣的照片。
从认识到订婚,放了很久。
从今天开始,许戈和她,是真的已经完全背道。
许戈微笑盈盈牵着张巧嫣的手走上花路,两个人的手臂紧紧挽着,雪白的西装与婚纱相得益彰。
两个人相互交换了订婚戒指。
程鹿招来服务生喝了一杯酒,许戈和张巧嫣的仪式已经做完。
程鹿走过去找他,两个人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程鹿有些疏离地对他说:“院长的手术费是你帮我缴的吧,这钱算是你借给我的,我等两天就还给你。”
许戈看了眼手表,点点头,“行,可以迟点还,我不急。”
“谢谢你。”程鹿道谢,“还有,订婚快乐,未婚妻很美。”
正好,张巧嫣从背后走过来,听到这句话,一笑起来,贴到许戈的身上去,笑眯了眼睛,“谢谢夸奖,你是许戈的同学吧?”
张巧嫣笑得好看,看得出来,心情是真的不错。
程鹿也不自觉弯起眉眼来,她点点头,“是,我和许戈是大学同学,还做过一年同事。”
张巧嫣惊讶,“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小,竟然还是警察?”
程鹿笑笑,不再多说。
而在程鹿刚走没多久,杜溪就阴阳怪气地和同学们说了起来:“呵呵,程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她今天过来,不就是想要再看看许戈吗?说不定她还想要做点什么呢。”
杜溪整理了下自己新做的指甲。
殷红的指甲有些渗人。
和杜溪玩儿的好的女孩也接过话茬来,“当时他们俩谈恋爱的时候,我还以为真的能在一起呢,毕竟那时候不知道许戈是富二代,现在想想,怕是程鹿那时候就看上了人家许戈的钱,早有预谋呗。”
杜溪掩唇笑起,“只可惜啊,人家许戈慧眼识女表。”
众人一阵哄笑。
杜溪继续说着:“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人家程鹿不就喜欢和男孩子一起打篮球吗,人家训练可也比我们多几倍,我们这些人啊,怎么能比得过人家有手段呢。”
班长听不过去了,出口阻止,“杜溪,你少说点。”
杜溪美目看过去,更加阴阳怪气了,“哎哟班长,你不会对程鹿有什么想法吧?瞧你这样子,还以为我在说你女朋友呢。”
几个人背面的不远处,正坐着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端正坐着,身边不乏来说话的人,不过他神情淡漠,不搭不理,仿佛没有听到别人说话一般。
林逢耳朵里全是那些人对程鹿的诋毁,虽然他现在和程鹿已经分手了,可他不傻,知道程鹿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开始就觉得程鹿不大矜持,可看到她在雨里哭成泪人,还是止不住心疼,没想到程鹿竟然为了他哭成那般样子。
最后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他还是同意了程鹿隐晦的追求。
在一起之后,他了解到程鹿,热情、善良、努力、正义,仿佛是一团炽热的火焰,将他所有的躁动都点燃了。
程鹿才不是他们说的这样。
林逢正出神,身边的人却还在说话,说着:“四爷,咱们许总就是想请您去说个话,您说您这不给面子……”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林逢忽然动了。
只见林逢扣上扣子,站起身来,眼底一片冷淡与疏离。
林逢长腿一迈,朝着还在编排程鹿的那几个人走过去,站在几个人面前。
杜溪的高谈阔论忽然停住,楞楞地看着面前矜贵的男人,正好,林逢也是目光冷冽地看着她。
杜溪知道自己惹不起在场的任何人,许戈不是一般人,在场能来的也不是一般人。
更何况面前这个人气质不凡,样貌出众,即便在这么多人里,也是最出众的一个。
林逢语气冰冷,不太客气地说:“背后乱嚼舌根,不是君子所为。”
“你是谁?多管个什么闲事!”杜溪硬着头皮说。
林逢笔挺站着,后背挺直,程鹿和张巧嫣说了会儿话,一转头就看到林逢站在她那群老同学面前。
林逢能和他们有什么话好说的?
程鹿眉心一跳,回过头对张巧嫣说:“张小姐,那边好像有点事,我去看看。”
张巧嫣看过去,“等等,一起过去看看。”
两个人一同走过去,听到林逢语气冷淡地说:“我不是什么人,可是作为老师,有责任告诉你们这样不对。”
杜溪还以为对方是什么有来头的,没想到只是个老师而已。
杜溪抬起下巴,又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呵,原来是个爱说教的,我们爱说谁就说谁,你管不着!”
程鹿走过来,直接走过去就挡在林逢面前,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她知道,林逢不会惹事,唯一会惹事的就是杜溪。
程鹿表情凌厉,不像是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她小小的身体挡在林逢面前不让开,“杜溪,你冲着别人凶什么凶!”
杜溪挑眉,走到程鹿面前,目光在张巧嫣面前转了下,“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程鹿啊,刚刚我们正好是说到了你和许戈之前的情史,这不刚好,你就和人家现任过来了。”
班长拉了下杜溪,“杜溪!住嘴!”
张巧嫣眼神一变,看向程鹿。
程鹿眯了下眼睛,“杜溪,你的嘴可真是不干净,我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都觉得不干净了。”
林逢垂眸看着程鹿的头顶,眼神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这次明明是他想要站在程鹿面前,到头来,依旧是程鹿护在他身前。
杜溪现在仗着以为自己抓着程鹿的把柄,嚣张起来,脱开男朋友的手,走到张巧嫣的面前,语带嘲弄:“张小姐,既然程鹿这么不要脸竟然还敢到许戈的订婚宴上来,那我就不怕说了,程鹿从大学开始就缠着许戈,不知道做了多少不要脸的事情呢。”
杜溪原本好看的脸庞,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扭曲。
相由心生,她此刻的相貌,让人看了就不太舒服。
张巧嫣从小就是千金大小姐,什么风浪没见过,即便是杜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也只是眼神稍稍落在程鹿身上,并未多说。
她刚刚接触过程鹿了,觉得程鹿并不是那种人。
程鹿表情没有变化,她做人坦荡,并不害怕杜溪把这些事情给说出来。
可是目光触及杜溪得意的神情时,还是止不住的不舒服。
程鹿刚要说话,肩膀上却忽然搭着一只手。
她侧头看去,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中指的指腹上,还带着常年写字留下来的薄茧。
林逢从她身后站出来,神情凝重,眉宇之间的冷淡不减半分,而他的衬衣扣子,依旧是扣到了最后一颗。
别人不清楚里面究竟是如何光景,可程鹿看过,便再也难以忘记其中绮丽。
林逢声音响起来:“不管她之前是谁的女朋友,可现在,她是我的。”
程鹿被林逢这句话惊住了,把脑子里满满的锁骨和脖颈甩出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
林逢怎么可以为了替她出头说出这种话来呢!
张巧嫣也是抬起了眼皮。
倒是杜溪,依旧是一副刻薄的样子。
“哟,我说怎么一直护着呢,原来是新找了个男朋友啊。”杜溪认认真真看着林逢,心里感叹真的是好白菜都被猪给拱了,也不知道程鹿是走了什么好运,竟然能找到长得这么好的男朋友。
虽然杜溪心里面承认林逢长得好,可是嘴上却是不饶人:“真的是什么烂锅配烂盖。”
林逢皱紧眉头,不等他说话,却忽然听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巧嫣开口:“小叔别生气,和这种货色置气,不值得。”
小叔?
杜溪一下就愣了。
张巧嫣这是在叫谁?
林逢手抄在裤兜里,眼神更冷下来,负责这次订婚宴的酒店经理从一边匆忙赶来,点头哈腰地站在林逢身边问:“四爷,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逢眯着眼睛看向杜溪,这个女人此刻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心里却是不曾有波澜,只是刚刚杜溪编排程鹿时,才有一些异样的生气情绪在其中,林逢语气淡淡说道:“这位小姐不想参加订婚宴了,麻烦请出去一下。”
林逢目光扫过另外几个同学,他准确地点出另外说过程鹿坏话的人,一同赶了出去,杜溪咬牙说:“我们是许戈的同学,你就一点都不给许戈面子吗?”
林逢眼眸里染上危险的气息,这是程鹿除了冷淡疏离之外看到的第二种情绪,有些吓人。
“谁不给她面子,我就不必给谁面子。”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指的是程鹿。
谁不给程鹿面子,林家那位四爷,也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这一句话,想必不到天黑,就会传遍整个商圈了。
毕竟这整个圈子里,大家可以不给林家面子,却不能不给林逢面子。
第20章林教授的女朋友8
伴随着保安赶人的场面,张巧嫣有些怔愣,她完全没想到,林逢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林逢是怎么样的人,张巧嫣清楚得很,暂且不说他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算是林逢在商圈的地位,都足够让整个圈子的人敬仰。
张巧嫣和许戈订婚之前,张家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和林逢打好关系。
主要原因就是,林逢不仅仅是林家老幺,也不仅仅只是临山大学的一个管理学教授,更重要的是,林逢在商业营销之上的造诣。
听闻当初尚吾企业濒临破产,林逢却创造出了一个商业奇迹,他一年半之内救活了这个企业,甚至还让尚吾一跃成为了临山市前十的庞然大物。
这种能力,才是让整个临山敬仰的存在。
甚至当初,星光投资也请林逢做过一次评估,星光的姜总对林逢更是礼待有加。
在别人眼中,林逢从来都是矜贵自持的模样,甚少有人能够请得动他说上一两句话,可这次,他却说出了这样让人惊讶的话来。
与此同时,张巧嫣也是深深看了程鹿两眼,程鹿的模样,显然也是有些怔住。
林逢回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她手上绑着的白色纱布显眼,不知道又是做了什么受伤,一点都不知道注意些。
他抿了抿唇,眼眸之中刚刚的凌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甚至是有些伤神,他还是没有说话,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程鹿想要追上去道谢,却被张巧嫣给拦住了。
程鹿害怕张巧嫣误会她和许戈现在的关系,冷静解释:“张小姐,你不要听杜溪乱说,我和许戈,现在没有关系。”
张巧嫣莞尔一笑,弯弯的眉梢之间,的确是没见到半点愠怒。
程鹿不禁在心里感叹,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样的场景下竟然也能克制得这么好。
张巧嫣唇瓣一动,对程鹿说:“程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程鹿探头去看林逢,可林逢的身影却已经完全消失在人群里。
如果他还在,程鹿应该能够一眼就能够看到。
收回目光来,程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张巧嫣的邀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楼上的化妆间去,张巧嫣大方地脱下高达厘米的高跟鞋,她疲倦地坐下来,眼尾垂下。
张巧嫣取出酒杯来,倒了杯红酒,她朝着程鹿递过去,问她:“要不要喝点?”
程鹿拒绝:“抱歉,不喝酒。”
张巧嫣收回来,自己抿了一口,喝完之后,张巧嫣才步入正题。
“程小姐,你和许戈之前的关系,我是知道的。”
程鹿并不惊讶,她猜想,从张巧嫣见到她那一刻开始,张巧嫣就知道了。
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手段,她见得多了。
程鹿平日里唇上若有若无的弧度完全消失掉,她还是解释:“可我今天来,只是同学和同事而已。”
“我知道,如果不知道,之前看到宾客名单的时候就该和许戈吵起来了。”
“那你……?”
“许戈是个好男人,不管是不是因为家族,我都很喜欢他。”张巧嫣甜甜笑起来,仿佛是想到了和许戈许多美好的事情,“我听许戈说过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当时很嫉妒。”
张巧嫣目光炯炯,看着程鹿。
程鹿多少从这眼光里看出了些许威胁来,可她也不是吃素的,平日里见惯了那些亡命之徒和穷凶极恶之人,张巧嫣的眼神在她面前,不过是小事罢了。
程鹿没说话。
张巧嫣继续说下去:“我和许戈事情定下来那天,我问他,是不是依旧喜欢你,如果是,我完全可以放弃。”
“你猜许戈当时怎么回答的。”张巧嫣嘴上让程鹿猜,可话里却没有半点停顿的意思,而是抿了口酒,继续说下去:“他说,和我在一起,过去就已经成了过去,未来,只会有我一个人。那一刻,我就不那么嫉妒你了。”
程鹿睫毛颤了下,她手动了下,却是扯动了伤口,有些疼。
她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听到这一番话,该是很难过的,心疼得就像这扯动的伤口。
却没想到,她没有多少感觉,甚至有些想要早点找到林逢道谢,再问问他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程鹿说道:“张小姐,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你放心,我和他分手开始,对他就已经完全没了心思,你完全可以放心。”
听完程鹿的保证,张巧嫣才挥挥手,让程鹿去用餐。
她一出门,就去搜寻林逢的身影。
林逢喜静,她是在人少的地方找到他的,他捧着一本蓝皮在看,纵然周遭声音嘈杂,却是没有惊扰到他分毫。
程鹿摸了下鼻子,伴随着嘈杂的人声,朝着林逢步步逼近。
她从后面走过去,看到他垂头看的时候,后颈突显而出的骨骼,程鹿从来没觉得谁这么诱人,连每一寸骨头都让人兴奋。
林逢手指顿住,微微侧头,余光瞥见程鹿,脸上多了几分不自在。
任是谁看到刚把自己给甩掉的前女友都是这种反应,林教授也不能免俗。
他手指握紧了页,稍微有些紧张。
程鹿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隔开了一个小小的距离,林逢表情不变,眼眸盯着页没动。
“林教授,今天谢谢你,谢谢你替我出头解围。”程鹿开口说。
林逢本来不想要和程鹿说话,可是自己却没有崩住,下意识里还觉得程鹿是自己女朋友,没忍住开口说:“不用。”
“林教授,你是个好人,可是像是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程鹿语气一低,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风采盎然,“我是个警察,把生命都交给了人民和国家,和我在一起,没有能够给你的。”
而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程鹿觉得家世。
她和许戈。
她和林逢,都是一样的。
林逢终于是没有再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忽然合上。
他平日里都是慢条斯理的,可唯独这一次,合上的声音有些大,那的声音,仿佛是他发出的生气的声音。
程鹿害怕林逢是真的生气了,转过头去看他,四目相对,她被林逢的眼神给吓了跳。
漆黑深邃,深不见底,猛然一看,像是坠入寒潭。
她忽然之间就想到了之前他站在球场上的模样,明明技术很菜,可是进球笑起来的时候,却是灿烂无比。
林逢薄唇翕动:“程鹿,你不必妄自菲薄,你比任何人都要好。”
他语气淡薄,可是除了秦文香,还真的没有人这样对程鹿说过,她张了张嘴,一肚子道谢的话埋在了肚子里。
他从来都是一副淡漠自持的样子,即便是穿着一身西装,身上却完全没有商务的气息,反而愈发文质彬彬起来。
林逢站起来,垂眸看着仰头看他的程鹿,“你很好。”
他重复说,心里面却有些懊悔,平日里看的那么多,可现在想要多夸她一句,脑子里冒出来的,却全都是刚刚看过的营销资料分析。
林逢动了动唇,还是没想出夸人的话来。
铁血女人程鹿脸上竟然禁不住脸上一烫,正要说话,却见林逢忽然转过身去,脖子根却是红了一大截。
程鹿停住正要说话的嘴,抿唇笑起。
刚开始和林逢认识的时候,她可能还温和矜持一些,可之前和林逢相处了好一段时间,性子也放开了一些。
她站起来走到林逢背后,语气含笑:“林教授,你脖子红起来还挺好看的,粉嫩粉嫩的。”
林逢后背一挺,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
他嘴唇哆嗦了下,理着衬衣的衣领,想要把自己的脖子全都挡住。
程鹿她这个人……好是好,就是太不矜持了!
林逢说道:“你、你别乱说。”
他抱着,头也不回往别的地方去,他走在人群里,同手同脚的模样,格外显眼可爱。
林逢离开之后,整个心都悸动不已。
程鹿说话时候的语调,仿佛是一根逗猫棒,一直在他心里面挠着,太过勾人。
他心里还没有平静下来,身后许戈走过来,忽然叫了他一声:“小叔,听说刚刚这边出了点事?”
林逢敛下神色,冷淡地看过去,“嗯”了一声。
许戈还想要说些其他的话,只是顾虑到了其他的,有些犹豫。
林逢蹙眉,直截了当地说:“你是想要和我说程鹿的事情,想问就问,什么时候学了你妈那副性子。”
许戈尴尬地搓了搓手。
“小叔你和小鹿……真的在一起了?”
林逢目光幽深,他眯了下眼眸,“嗯,是。”
在一起过也算是在一起,这是真的。
承认之后,林逢还拿出手机来,打开手机银行的APP,迅速地找到许戈的账号,打了七十万过去。
看完这一系列操作之后,许戈瞪大了眼睛,“小叔,你这是做什么?”
林逢默然收起手机,理了理西装外套,“没什么,只是我女朋友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来过问,就算她要还钱,也是还给我。”
林逢说话疏离,垂下的眼睑之下,更是一片淡漠,许戈也是拿出手机,想要把林逢多转给他的十万块还回去,,“多转了十万。”
林逢继续转回去,“就当是叔叔婶婶给你的零花钱。”
就算是分手了,可在前前男友的面前,气势也不要弱下来!
许戈停住手,倏然一笑,把手机放进包里,礼貌地说:“谢谢小叔。”
林逢觉得订婚仪式已经完成,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不然一会儿沈灵又得抓着他不放,他刚想走,许戈在他身后说起:“小叔,程警官她脾气可能不大好,你要记得包容她。”
“她脾气很好。”
说完,林逢阔步离开。
他上了自己的车,耳边的嘈杂声终于是完全消失,他放松地躺在座椅上,拿出手机又看了眼微信。
微信界面上,只有和程鹿的聊天记录,还保持在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天。
林逢揉了揉眉心,打开手机网页,在浏览栏上输入这么几行字——怎样和前女友复合。
第21章林教授的女朋友9
在暑假快要过去的时候,知了声终于是淡了很多,可它们栖息在树上,依旧是聒噪得很。
临山最近也很太平,警局除了处理一些小纠纷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终于在暑假结束不久,秦文香要开始做手术了。
孤儿院的孩子们那天请了假,被程鹿接到了医院病房里面,秦文香比之前还要瘦一些,两颊的颧骨有些突出。
可秦文香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还把昨天晚上刚做好的剪纸分发给每个孩子。
其中有个刚上了幼儿园的小明从包里拿出一张奖状来,拿到秦文香的面前看,小明操着一口奶音说着:“院长妈妈,这是上学期老师发给我的奖状,我一直想要带过来给你看看。”
秦文香慈爱地抚摸着小明的头,“以后小明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程鹿站在一边,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洋洋洒洒全都落在她的身上,她神情有些恍惚,想起小时候,秦文香教她剪纸,她第一次剪出一朵海棠花来的时候,秦文香也是像今天这样,用温柔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地和她说:“我们小鹿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手很巧的姑娘。”
秦文香说对了,她长大之后,不仅手巧,脚也很巧。
手擒歹徒,脚踢盗贼,样样精通。
她眼睛有些酸涩,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是个极好的天气。
程鹿还在担心今天的手术,一声说了只有那么一点的成功率,可这对于秦文香来说,却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没办法,只能这样选择。
秦文香瞥过来,看到程鹿,她朝着程鹿招了招手,轻声唤了一下:“小鹿,你过来。”
程鹿回过神来,把眼中的酸意憋下去,踩着步子噙着笑意朝着秦文香走过来,她蹲在秦文香的病床前面,和她对视着。
秦文香手上青筋可见,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她用手在程鹿的头发上轻轻抚摸着,这一瞬间,程鹿仿佛是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秦文香看着她,眼神空洞地说着:“小鹿呀,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谈恋爱结婚,真的很想要看一下,以后陪伴我们家小鹿走过一生的人,究竟是谁啊。”
说到底,还是秦文香放心不下程鹿。
程鹿扬唇笑起来,眼底苦涩一片,她用平缓的语调说着:“院长,你别担心了,以后总会看到的。”
秦文香眼神一滞,苍白的唇瓣一动:“希望吧。”
秦文香眼中的失望与难过,一下就击中了程鹿。
如果这一场手术真的不能成功,那秦文香该多么懊悔失望啊。
程鹿喉咙一梗,有些干涩,她抓紧了秦文香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保持着唇角的一丝笑容,“院长,您要是想要看看,现在我就能让他过来的。”
秦文香眼睛一亮,一把抓住程鹿的手,手指缩进了一些,仿佛是遇到了一个无比欣喜的事情来,让她也稍微有了些精神。
“真的?”
旁边的小朋友们也纷纷“哇”起来,捧着小脑袋说着:“哇,小鹿姐姐是要结婚了吗?”
程鹿点头,目光所触及的地方,一片柔软与温柔。
当初许戈说她脾气不好性子硬,可许戈却不知道,她只是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在乎的人,喜欢的人。
“是许戈?”秦文香问。
程鹿摇了摇头,“不是。”
程鹿本来想让老周或者是罗恕过来的,可这俩人秦文香都见过了,而且秦文香不是很愿意她找个警察,她想了下,就想到了林逢。
她和林逢从那次订婚宴之后,就联系过几次而已,程鹿觉得这样实在是对不住林逢,她也不是那种爱欠人情的,可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身边的异性不是警察就是军人,五大三粗的,领过来可能还会吓到秦文香。
唯独是林逢和别人都不一样。
程鹿已经开始在心里打算,多请林逢吃几顿饭,听几场讲座了。
程鹿垂下眼眸来,“他叫林逢,是大学教授,人特别特别好,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人特别好。”
程鹿有些词穷,除了形容林逢特别好之外,想不到别的词。
秦文香却是看出了一切,抿唇笑起来:“你从小语文就不好,一遇到想要夸的人,就只说特别好,这么多年,倒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程鹿笑笑,却是起身出了病房。
她打开手机,翻了通讯录却是没有找到林逢的手机号码,她只好打了一个视频通话到林逢那边去。
林逢没上课,接的很快。
他角度不太好,还能够看到他的鼻孔,可是眼眸垂下的弧度,却是意外的勾人。
林逢抿唇,没有说话,是在等程鹿先说话。
程鹿瘪了瘪嘴,看到林逢这张脸的时候,酸涩之意没有憋住,一大滴眼泪夺眶而出,啪嗒一声掉在手机屏幕上。
林逢声音一颤,“怎么了?”
程鹿擦了把眼泪,憋住声音里的颤抖之意,“林教授,你能不能到中心医院来一趟,我出来接你,你能不能,来一趟?”
程鹿觉得自己挺丢人的,她不爱哭,可是却在林逢面前哭了两次。
林逢那边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把视频摆正,那张好看的脸出现在眼中,林逢应下声来:“好。”
他那边,像是在收拾东西。
程鹿站起身来,把眼角的眼泪抹干净,对病房里说:“院长,林教授要过来,你等我一下,我下去接他。”
秦文香应了声,程鹿就往楼下去。
12楼,她没有选择电梯,而是一个人徒步下楼,一边走一边调节自己的心态。
她一定要相信,秦文香的手术肯定能够成功。
很快,就到了楼下,医院大门。
人来人往,还有摔了一身血的老年人正被子女推着挂急诊,平时程鹿早就看多了凶案命案,更血腥的场面也都见过,可现在见到老人家血肉模糊的样子,还是禁不住心酸。
林逢来得挺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他停下车,阔步而来,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面容冷冽,迎面走来。
程鹿忽然长舒了一口气,她迎上去,还没说话,就听到林逢率先开口说:“出什么事了?”
程鹿走在林逢身边,她说起这件事情有些唐突,可是为了秦文香能够安心进手术室,她还是硬着头皮说:“林教授,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
她摁下电梯按钮,目光低垂。
完全不像是平日里在警局里凌厉锐利的模样,整个人都透露着乖巧温顺。
林逢睨眼看她,眼眸微微一动,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说话,听着程鹿说。
电梯往下走,她继续说:“院长特别好特别好,可是现在她病了,马上就要进手术室,我想让她见一下我男朋友,免得她不安心。”
程鹿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来看他,眼眸清澈,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她解释说道:“只是假装一下,林教授,可以吗?”
林逢没有犹豫,应了下来。
毕竟他是程鹿的前男友,这种事情放着他来做就行。
林逢也是松了口气,至少现在程鹿是找他了,没有去找别的野男人。
这就说明,现在还没有男性追她,她仍旧是单身。
电梯在一楼停下,两个人一起上楼,到了12楼,病房里传出了孩子的笑声,医生正要进病房区,刚巧在病房外面见到了程鹿。
便和程鹿说:“今早给秦女士做的体检已经做好了,手术成功率在百分之十五以上,一会儿中午就能够准备手术。”
医生瞥了眼林逢,又收回目光来。
程鹿点点头,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罗恕。
程鹿没避讳林逢,直接就接起来,罗恕焦急的声音响起来:“鹿姐!不好了!普善银行这边被抢劫犯劫持,我们和武警这边已经赶过去了,你也赶紧过来!”
程鹿眉心一跳,她立马就答应下来。
挂掉手机,才想起来秦文香马上要做手术,她顿了顿,转身进了病房里面。
秦文香抬眼看去,一眼就看到站在程鹿身后的林逢。
林逢人长得周正,温文儒雅的,正好是家长喜欢的类型。
程鹿有些着急,她走过来拉住秦文香的手,“院长,局里出了事儿,我得马上赶回去,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秦文香眼眸弯了下,手落在程鹿的脸颊上,她点点头,“小鹿,你要小心些,你们做警察的,多危险啊,你不在乎自己,我会心疼的。”
程鹿哽咽了下,她没有说话,害怕说出一句话来,语气里全是哽咽。
她站起来,转身和林逢对视了一眼,她想起了什么事情,又回过头对秦文香说:“院长,这是我男朋友,是个教授,很厉害。”
秦文香半阖着眼睛点头。
程鹿深深看了眼林逢,转身就走出门,走到门口,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秦文香,她哽咽出声:“院长,你要记得等我回来啊,很快的。”
秦文香也是哽咽了下,“小鹿,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啊。”
病房外的走廊上,除了人声之外,就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程鹿拦了一辆车立马赶往普善银行。
普善银行位于临山最繁华的地段,人来人往,抢劫案刚一发生,就发生了轰动,上头异常重视。
听说银行里面还被劫持了好几十个人质,对方有枪,老周正在和对方交涉。
警示线之后,有人在哭嚷着要进银行里面,几个警察拦着,人群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来:“让我进去!我儿子在里面呢!”
程鹿从人群之中走过来,警察看到她,喊了一声:“鹿姐。”
刚刚还在嘶吼的妇女拉住程鹿的手,眼睛都哭肿了,她差点就给程鹿跪下,“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呜呜呜,我求求你了!”
程鹿连忙扶住妇女,完全不是医院里温顺乖巧的模样,从上到下都透露出锐利与凌厉来,她厉声说:“这是我们该做的。”
她转身入内,罗恕迎上来,程鹿不废话,问:“现在什么情况?”
“今天早上,这伙劫匪持枪而入,听说里面还死了一个大堂经理,还劫持了正在银行里面办理业务的百姓,老周正在和对方进行交涉。”
罗恕花了两分钟把现在的情况告诉程鹿,现在日头正大,哭声在耳边不绝,程鹿走到老周身边,从这里能够看到被枪指着的人质。
“情况怎么样?”程鹿问。
老周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他有些生气,咬牙切齿,“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劫匪!”
第22章林教授的女朋友10
“先疏散这里的人群,免得发生动乱。”程鹿和老周说。
老周赶紧让罗恕去疏散群众,程鹿才问起不是普通抢劫犯的事情。
原来是去年兰城就发布了通缉令,是当地的恐怖分子制造爆炸事件之后逃窜,刚刚老周比对了一下,现在正在里面的,应该不是普通抢劫犯,而是兰城爆炸事件恐怖分子。
程鹿一惊,压低了声音:“他们还有炸弹?”
老周也是压低了声音,“估计是有,武警那边都出动了。”
这件事情那可就麻烦了,这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抢劫案倒不是这么棘手,可偏偏,对方是恐怖分子,根本就没想过要和警方妥协。
甚至于对方本来就不想抢劫银行,这个举动不过是为了引起恐慌。
现在天气正热,程鹿见到这样的场景,更是烦躁,她硬生生将怒意按捺下来,跟着老周去和武警大队那边商量。
临山中心医院里。
林逢没走,他双腿笔直,站在病床旁边,秦文香笑得比平日里还要和蔼一些,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冷漠疏离的,一时之间,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好不容易,小明鼓起了勇气走到林逢身边,弱弱地问了句:“你是小鹿姐姐的结婚对象吗?”
林逢脸上多了几分复杂。
原来程鹿嘴上说着分手,其实暗地里是这样向家里人介绍他的。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林逢点点头,他不太懂怎么和别人相处,就没有说话,秦文香朝着他抬了抬手,似乎是在示意他过去。
林逢没有犹豫,走了一步,就走到了秦文香的病床前面。
他挺直的背脊终于弯了下,秦文香脸上依旧是噙着淡淡的微笑。
她没有避讳在场的小孩,用浅浅的声音在林逢耳边说:“小鹿回来,你帮我问问她有没有处理好,再帮我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啊,她每次出完任务回来,身上都是伤,我也担心啊。”
林逢表情没变,淡淡点头,“放心。”
秦文香离手术还有一段时间,她让林逢坐下来,和他讲一下程鹿。
秦文香是害怕,如果她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那程鹿的以前,就没有人会记得,会知道。
直到秦文香讲完,程鹿也还没有回来,但是她手术的时间已经到了。
医生拿了一张单子进来找程鹿签字,没想到没找到程鹿,林逢就站起来说:“我来签吧。”
医生退了一步,“你是病人家属?这个出事了是要负责任的。”
林逢坚定地接过笔来,“我是程鹿的男朋友,她不在,我来。”
秦文香扭头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从窗帘上投过来,已经不那么刺眼灼热,秦文香伸手去抓住一缕阳光,微微一笑。
送进病房之前,她看着林逢,张了张嘴:“小鹿回来,你记得看她有没有哪里伤了啊。”
林逢站在一群小孩子中间,像是个巨人,也像是这所有人的主心骨,他点头:“放心。”
————————————————
普善银行外,繁星满天,这是临山难得能见的景象。
罗恕递了面包和水给程鹿,程鹿接过来,席地而坐,问罗恕:“家属那边安排好了?”
“鹿姐你放心,我办事,妥当的很。”罗恕拍着胸脯保证,尽力在逗程鹿开心。
程鹿点点头,扯开面包吃了一口。
吃了两口,也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她心里难受,没吃完。她猛灌了自己两口凉水,抬头看天空,星辰闪烁。
罗恕知道程鹿今天在做什么,他骂了一句普善银行里的恐怖分子,“妈的尽不干些人事儿,这种时候来找事,等我抓住他们,非得往死里揍!”
程鹿看向他,唇角终于是抿起了一丝弧度。
这时候,警报声响起来。
伴随着警报声的,还是武警大队队长嚷嚷的声音。
老周几步走过来,严肃地对程鹿和罗恕说:“那边同意派人进去交涉了。”
程鹿站起来,看了下时间。
“谁去了?”
“曲队长去了。”
“走,先过去看看。”
在普善银行外面等了不到十分钟,银行里面忽然响起了一声枪响,程鹿机警地摸出枪来上膛,她全神贯注,盯着银行。
曲队长从银行里出来,手臂上鲜血汩汩不停,老周立马让医务人员上来,“赶紧,带曲队长去止血!”
银行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脑袋来,程鹿看过去,竟然是杜溪。
此刻的杜溪完全没有之前趾高气昂的模样,反而头发凌乱,连口红都擦到了脸颊上,她虽然没有被吓得瑟瑟发抖,可脸色也不大好看。
而捆着杜溪手的高大男人站在她的身后,模样狠厉,眉宇之间的暴戾不加掩饰,他手里拿着枪,抵在杜溪的后背上。
老周举枪,厉声说道:“你们想怎么样才能放过人质?”
杜溪抬起眼皮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老周身边的程鹿,拼命眨着眼睛,不敢说话,害怕身后的男人随时开枪。
高大男人嗤笑一声,“不慌,等我们再玩儿玩儿,看看你们临山的警察,是不是一帮废物。”
程鹿皱眉。
当初这伙人闹得兰城鸡犬不宁,只可惜还是没能够将他们捉拿归案,现在他们还想要把这件事情在临山重演。
程鹿拉住老周的衣角,低声说:“这群人都是变态,现在还没有动手,应该是没安排好,我们得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才行。”
“可这四周都有对方的人,要是我们轻举妄动,里面人质的安全可不能够保证了。”
“我有办法,一会儿我进去看下。”
“小鹿,你……别冲动。”
程鹿递给老周一个安心的目光。
程鹿仰起头来,小脸蛋在夜色之下有些暗淡,她突兀地在人群里扯开笑容,对杜溪说:“杜溪,你可别眨眼睛了,我又不是瞎子,看得到。”
杜溪被程鹿这副蠢样子气得嘴抖,她们时候学的暗号,都被狗给吃掉了吗!
她明明是在叫程鹿救她,现在程鹿这个蠢货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这些劫匪会不会觉得她是警察的人,就地给杀了啊!
越想,杜溪越是害怕,她尖着声音吼出声来:“程鹿!你个蠢货!”
高大男人玩味一笑,“哦?认识的?”
他手上的枪,抵在杜溪的背后,随时能够开枪。
杜溪怕极了,都准备拿出自己在警校学的那么一点微末本领来殊死一搏,却忽然听到程鹿把自己手里的枪给扔掉。
枪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她从警察中间走出去,小小的身形,异常突兀。
高大男人眉心一跳,将手中的枪对准朝着他走过来的程鹿,程鹿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别急,咱们来换个人质吧,你们不想尝一尝劫持警察的感觉吗?”
闻言,高大男人手中一顿,他舔了舔唇,有些动心。
劫持警察,倒是没有尝试过。
杜溪要对男人动手,倏然看到程鹿警告的眼神,她心中吓了一大跳,毕竟这个样子的程鹿,和她认识的完全不一样。
陌生,而又锐利。
杜溪收手,她听到男人在自己身后说:“你走过来,我就和你换。”
男人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这些警察,向来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他手里这个女人,还和警察认识,肯定只是过来以命换命的。
程鹿淡淡微笑,朝着男人走过去。
罗恕着急地在老周身边跺脚,有些急:“鹿姐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老周睨了罗恕一眼,“小鹿做事,我放心。”说着,老周抬头看着不远处慢慢走过去的身影,看起来瘦小羸弱,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你和小鹿学着些,要知道,走上这条路,不管是未来还是自己的命,都交给了国家和人民,不管多可怕的事情,都不能慌。”
罗恕心中大为震动。
他挺直了腰板,也是顺着老周的目光看过去,程鹿已经到了男人的跟前。
男人守诺,松开杜溪,一把将程鹿抓住,程鹿也没有任何反抗,反而是看向杜溪:“赶紧走!”
杜溪愣神,挣扎开就往警察这边跑。
男人勾起唇角,慢慢举起手中的枪,程鹿抬眼,在男人的腰上撞了下,男人失神,再抬起头,杜溪已经进入了警方的保护范围。
“挟持警察,真是刺激。”
男人害怕程鹿有什么阴招,将她用手铐烤住带了进去。
她很快地就观察好了周围的环境。
银行角落里,乌压压蹲着一片人,人质的身边,许多支枪对着,那些人,头也不敢抬一下。
这些劫匪穿着黑色的衣服,眉宇之间的戾气让人看了就不舒服,单单是这么看着,就能够看出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不能招惹的。
人质之中,还有女孩子在低声啜泣着,一边还摆着一位西装男子的尸体,血流了一地,血都已经开始干涸。
这种场景,程鹿是见得多了,可这里的人质都是普通人,被吓哭也是正常。
还有几个人一直往银行后台跑,背包里胀鼓鼓的,也不知道是放了些什么东西。
这时,其中有个像是带头的大胡子看到程鹿,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男人就过去和大胡子解释,还没解释完,就被大胡子打了一巴掌,大胡子警惕地盯着程鹿。
程鹿被人压到人质之间蹲下,她刚蹲下,就听到身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第23章林教授的女朋友11
程鹿睨着眼看过去,看到身边穿着蓝色T恤的少年扬起笑容,在一群低气压里面,格外显眼。
程鹿抿了抿唇,也是压低了声音:“别吵。”
这个少年,竟然是当初和程鹿一起打篮球的绿毛少年。
只是赵澄现在把头发给染回了黑色,显得清爽许多,身上的社会气息也被洗去了不少。
“刚刚出去的不是另外一个女人吗?怎么进来就变成你了?”赵澄疑惑地问道。
他这缺心眼儿的样子,仿佛是对现在的情况还不太清楚。
现在已经天黑,银行里开着灯,雪白的灯光看着有些刺眼,程鹿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问道:“先不说这个,这些歹徒有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赵澄拧着眉毛想了会儿,实在是没想出来,倒是另外一个小姑娘糯糯地说:“刚刚我看到那个人抱着一个黑匣子到后台去了。”
“黑匣子?”程鹿眉心一跳。
小姑娘和程鹿仔细形容了下黑匣子,她心中暗道不好,她就说,既然这些人不为钱,只是为了制造恐慌,怎么待了这么久还没动手,原来是酝酿着这么大一个东西。
那个黑匣子,应该是炸弹,算一算时间,那他们放在后台的炸弹数量绝对不在多数!
普善银行所处位置繁华,人口也多,四周的医院小学也多,要是这炸弹一旦开启,那造成的损失和伤亡绝对不在少数!
程鹿脸色冷下来,她扭了下手腕上的手铐,赵澄还在一边说:“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才能救我们出去,我都快饿死了。”
程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的心可真大。”
她捣鼓着自己手里的手铐,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学过,对于解手铐这种事情还算是轻松,不过十分钟,她就把手铐给捣鼓开了。
一边的大胡子正指挥着人做别的事情,他忽然听到了赵澄在叭叭叭地说着话,忽然就看了过来。
大胡子走过来,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来,看着有些吓人。
大胡子手里捏着一根袅袅升起的烟,烟味弥漫在整个银行里面,大胡子说道:“还真的以为你们能出去不成?也不看看,警察都蹲在这里了,一会儿你就跟着你的人民陪葬去吧。”
大胡子阴恻恻地说完,最后一句是对程鹿说的。
程鹿扬起小小的脸蛋,毫不畏惧地看向大胡子:“你们想要什么?”
大胡子丢掉烟蒂,踩灭,冷哼一声,没有搭理程鹿。
也不知道是不是银行后台的工作已经开始结尾,大胡子招呼了几个人一起到后台去,只留下了两个带着枪守着这里。
两个人一左一右,枪口黑洞洞的,指着众人,程鹿还能感受到身边小姑娘的颤抖,小姑娘哆嗦着唇瓣:“我不会死吧?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吃饭,我不想死呜呜呜。”
小姑娘低低的呜咽声传进耳朵里面,程鹿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用不重的力气微微捏了下,她安慰说:“别怕,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小姑娘抬起头来,眼睛里蓄着眼泪,盯着程鹿。
程鹿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来,点点头:“你要相信警察。”
小姑娘抽噎一声,赵澄倒是凑过来低声说:“姐,你还真的是警察?”
程鹿睨了他一眼,“都说了是你姑奶奶。”
程鹿没多少心思和赵澄拌嘴,她看了下守在这里的两个歹徒的体格,她一个人只能怪放倒一个,还有另一个,她没有把握。
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有枪。
想必对方是料想一群乌合之众,怎么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就留了两个人在。
又或者是,后面在做的事情已经开始收尾,这两个人留在这里只是断后的。
她皱眉想着,却见到赵澄递过来一把水果刀,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赵澄压低了声音说:“姐,我帮你。”
“帮个屁!不想死就好好在这儿待着!”程鹿有些生气,她不可能会让赵澄去冒险。
哪里知道,赵澄这孩子脾气倔,他撇了撇嘴,趁着左边的大汉不注意,持刀扑过去。
左边的人没注意,可右边那人却是机警,程鹿没办法,只好动手,她一脚踢在歹徒举起的枪上,枪被程鹿一脚踢飞。
在场的人质见状,一些年轻力壮的连忙上来帮忙,帮着赵澄制服歹徒。
程鹿这边一个人牵制住了另外一人,对方没枪,程鹿和他一来一往,倒是给了人质逃离的机会。
可是这机会拖不得,后台的歹徒听到动静一定会闻声赶到,程鹿转过头,朝着赵澄说:“赶紧离开!”
众人一涌而出,老周他们早就已经在外面接应,老周看到程鹿夺过歹徒的枪走在最后面,赵澄走在她的跟前。
这时候,后台里的歹徒忽然走出来,歹徒想也不想,一枪就打了过来。
枪声鸣人,在耳边炸开。
程鹿眉心一动,下意识往赵澄身后挡了一下,将他推出门外,门外,叽叽喳喳吵成了一片,程鹿只觉得自己后背上一片凉意。
明明天这么热,可后背却凉的吓人。
很久,后背上的痛意才传遍了全身。
程鹿还步不忘回过头看一眼赵澄,眼前的光景竟然全都慢慢花掉,她咬了咬牙,往外走了一步,老周上前将她抱住。
“行动!”老周向身后的人吼了一声,武警和民警一起出动,而这么一点时间,也给武警争取到了从后台闯入的机会,制服了正在专心安放炸弹的歹徒。
老周看着程鹿脸色苍白一片,后背之上,血铺满了衣襟。
他焦急地喊了两声:“小鹿!小鹿!”
赵澄也是扑过来,喊着:“姐!你没事吧?”
程鹿眼睫毛眨了眨,脑子里想到了林逢。
不知道林逢还在不在医院,不知道秦文香的手术怎么样了。
————————————————
医院里,秦文香正在手术中,已经整整三个小时,进去之前医生就说了,这手术得做一二十个小时。
一群小豆丁正端正地坐在一边,仿佛是在上课一样,林逢眼神扫过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坐姿格外端正,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现场抓包一样。
林逢拿出手机,手机上推送的今日新闻上,正播放着今天普善银行遭受袭击的新闻,林逢看了两眼,看到画面中的老周正抱着一个小小的姑娘,那姑娘身上沾满了血,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
林逢“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吓得对面一排学生正襟危坐,连个表情都不敢露,林逢目光扫过对面一排排的小豆丁,对路过的护士说:“能不能看住他们?有点急事。”
女护士忽然被林逢拉住,心中猛然一跳,被林逢的脸给迷惑到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身体就已经很诚实地点了头。
林逢不敢耽搁,只身就往医院外面去。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医生和护士推着床过来,床上染满了血,床上躺着的,正好是程鹿。
老周焦急地跟在医生身后,猛然见到林逢,还微微一愣,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到林逢几步追上了程鹿。
她躺在床上,脸色没有一丝血色,身后流出来的血,仿佛是在她身下开出了一朵浓艳的鲜花。
林逢心里骤然间很难受,他很少有别的情绪,一向是云淡风轻不问世事。
可现在,心里难受得可怕。
在进手术室之前,他嗓子发干,哑着在程鹿身边喊了一声:“程鹿。”
床上的程鹿,睫毛微微动了下,没睁开眼睛。
手术灯亮起来,林逢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作。
老周走到他的身边,老周身上还全是血,看起来有些狼狈。
老周担忧地叹了口气,想要摸一下身上的香烟,可想到来之前还是在出任务,没带,他就问林逢:“林教授,有烟吗?”
林逢冷冰冰的眼神看过去,薄唇紧抿,没说话。
老周懂了,“算了,医院里抽烟不好。”
他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金属椅子透着冰凉的触感,激得人汗毛一立,老周颓然地把手搭在额头上,身心俱疲。
林逢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没有动,仿佛要把程鹿盯出来一样。
老周得到了武警大队的消息之后,确定这次行动的伤亡并不是很严重,并且成功阻止了这一次的爆炸事件,才彻底松下了一口气。
他目光也是放在正在发光的“正在手术中”,又看向站在手术室门口不动的林逢,又是叹了口气。
老周进警局的时间长,比程鹿长了五年,一开始,就是他带着程鹿的,却没想到,这姑娘不要命一般出任务,不到一年,警局里都知道,哪个歹徒犯在程鹿手里头,算是完蛋了。
老周也还记得,程鹿刚进警局的时候,还挺活泼的,那模样,可比这夏天的阳光还要灼烈。
只是后来,和许戈分手之后,程鹿这性格才收敛了很多,可老周还是喜欢当初那个刚到警局的时候,总是笑容明媚的女孩。
老周也了解程鹿,她是孤儿,父母在小时候就过世了,这才到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院的院长对她很好,只是后来院长病了,花了很多钱,也花了程鹿很多精力。
老周明里暗里也帮衬着程鹿,虽然每一次程鹿都会还回来。
可老周是真的心疼程鹿。
虽然刚到警局没多久,可每次的任务程鹿都会抢着去,不管是多么危险的任务还是案子,程鹿总是全力以赴,甚至有一次,老周亲眼看到她蹲点,整整两天没喝水吃饭,总算是把嫌疑人给逮了出来。
老周想,她是真的是把自己交给了人民,所以才会这么无畏。
所以他才会这么心疼程鹿,这样好的姑娘,应该得到该有的善待。
老周心里焦虑,担心程鹿,他焦躁地揉着头发,看向林逢,在无人的时候问出声来:“林教授,如果你有事,可以先离开,我在这里守着小鹿就行了。”
第24章林教授的女朋友12
老周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起伏,林逢终于是有了反应,他侧头看过来,他漆黑的眼珠一点都没动,冷意盎然。
林逢完全转过身来,阔步朝着老周走过去。
他嘴唇翕动,语气凉薄:“周警官,你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先回去休息吧。”他语气一重,似乎是咬着牙说的,“我必须得在这里陪着我的,女朋友。”
老周稍愣。
他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林逢说的话,再看林逢的表情,似乎也不像是在说瞎话。
也是,像是林逢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何必同他说瞎话。
老周深吸一口气,撑着椅子站起来,金属座椅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有些发凉。
他勾起唇角来,笑得有些苦涩,他烦恼地揉了下头发,“林教授,你放心吧,小鹿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怎么着都得出来。”
林逢垂眸看他,没有说话。
老周转过身,忽然觉得很是疲惫,只想要回家大睡一场,毕竟程鹿这里有林逢在,已经不再需要他再担心什么了。
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林逢眉头才紧紧皱起来。
头顶上的“手术中”三个字,久久没有灭掉,看得让人有些心烦。
林逢觉得,他这辈子最急的时候,可能就是在这一天了。
深夜里,医院里动静依旧不小。
头顶上的手术灯终于熄灭,林逢几步迎上去,挡在刚出来的医生跟前,医生满头大汗,将口罩取下来。
医生瞥了眼林逢,问:“你是这位警察的家属?”
林逢略一犹豫,心想前男友也算是家属吧,他便回答:“是。”
医生笑起来,“放心,手术很成功。”
林逢松了一口气,他朝着里面看去,没有看到程鹿。
医生给程鹿安排了病房,她现在还没有知觉,只是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整个病房里只有电子仪器回响的声音。
林逢坐在程鹿的病床边,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目光幽深,盯着病床上的人没有说话。
一宿没有闭眼的林逢现在毫无睡意,他仔细反省了了一下自己,明明就已经被程鹿给甩了,可现在还坐在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他仔细看着程鹿的脸,不像是平日里的样子,有些苍白,在昏暗的环境之下,更是黯淡,这不是一个很美的长相,可是看着就很让人舒服。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剥夺了他的初恋之后,还毫不留情地把他给踹了。
林逢移开眼睛,心中还担忧着秦文香的手术,虽然离开之前程鹿没有托付过什么,可他总得履行作为前男友的责任。
他帮程鹿掖好被角,转身上楼去。
经过了一天之后,秦文香的手术成功,医生眼底的乌青都掩饰不住眼底的笑意,孩子们都累坏了,坐在手术室外面打瞌睡,他先让护士照料好秦文香之后,找了人来送这些孩子们回孤儿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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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鹿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疼。
第二个想到的,就是秦文香。
她在床上挣扎了下,后背上疼得要命,疼得她咬紧了牙。
这时,一双手忽然过来扶住了她,那双手骨节分明,这双手,她也认得。
程鹿抬起眼眸来来看林逢,他眸光冷淡,紧抿着唇,程鹿忍不住问:“林教授,院长呢?”
林逢回答:“手术很成功。”
程鹿松了口气,安稳躺在床上,身上的刺痛感觉一阵一阵袭来,林逢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止疼药来递给程鹿,“止痛药。”
程鹿接过来,一口吃下,没过一会儿,疼痛感果然是减轻了不少。
她又看向林逢,道谢:“林教授,谢谢你,真的是麻烦你了。”
林逢动了动唇,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之前喜欢他的时候,还对他百般追捧,现在不喜欢了,就只剩下道谢了。
林逢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程鹿身上一凉,就看到一道冷飕飕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瞟,抬头看过去,看到的却是利分能委屈的表情。
程鹿:“?”
林逢和程鹿四目相对,他赶紧收敛起自己的委屈来,起身往病房外走。
一开门,却是撞上了一个人。
罗恕往后退了两步,看向林逢的脸,打了一声招呼:“林教授在呢,鹿姐醒了没有?我来看看她。”
林逢半眯了下眼睛,想到之前程鹿似乎与他多有亲近,比他这个前男友还要亲近许多,他就更加委屈了。
他理了下衬衣衣袖,淡淡说道:“醒了。”
罗恕欣喜,抬步就要进门去看望程鹿。
林逢侧开身,让罗恕进去。
罗恕进门去就扑到床边,嗷嗷嗷地叫着:“鹿姐!鹿姐!你真的是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那么一个大男人扑在床边嗷嗷叫着,实在是有些好笑,程鹿也是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只是现在脸色的血色还没有恢复过来,现在这样笑起来,比平日里更加柔和一些。
林逢抓紧了衣角,走进来倒了一杯白开水。
罗恕还以为林逢是帮他倒的,连忙伸手去接,可是林逢的手忽然就转了个弯,这杯水递到了程鹿面前,他声音不咸不淡地说:“喝水。”
程鹿瞥了林逢一眼,现在灯光开着,程鹿看到林逢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结果林逢手中的水,是温热的,她喝了一口,又放在一边。
罗恕还在一边balabala说着这几天警局发生的事情,程鹿听得认真,却忽然又感受到了林逢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她不由自觉地挺直了后背。
林逢又坐在一边给程鹿削苹果,削了一个出来后又递给程鹿,程鹿被林逢的眼神给吓着了,接过来啃了一口。
可是她本来就不大喜欢吃苹果,她咬了一口,有些可怜地抬头仰望林逢,“可以不吃了吗?”
坐在一边的罗恕瞪大了眼睛,手不停地在裤子上摩挲。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程鹿平日里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虽然说长得娇小可爱的,可是程鹿的性格绝对是你惹不起的类型,像现在这种可怜巴巴的说话,更是从来没有过!
罗恕还一直以为,程鹿就是个钢铁般的女人!
可现在,程鹿在林教授面前说话的样子,怎么忽然有种小女人的感觉?
罗恕眼睛珠子乱转,卦之魂熊熊燃烧着。
林逢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接过程鹿手中的咬过一口的苹果,点点头:“可以。”
程鹿笑起来,转过头要和罗恕继续说话,见到罗恕呆滞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问:“怎么了?”
罗恕回过神来,继续和程鹿说话,可是眼神却止不住往林逢那边瞟。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病房里忽然响起了“咔嚓”一声。
罗恕和程鹿一起看过去,见到林逢咬了一口刚刚程鹿咬过的苹果。
罗恕:“?”
程鹿:“???”
程鹿心中突突跳着,比平时不知道要快了多少倍,罗恕心里慌张极了,乍一看到林逢漆黑深邃的双眸,被吓得赶紧站起身来,挠着脑袋说:“哈哈,鹿姐,我肚子痛!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过来看你哈!”
“哎……”程鹿还没说话,罗恕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程鹿回过头来看着林逢,林逢却是若无其事地又咬了一口苹果,还对程鹿说:“苹果营养价值很高,富含矿物质和维生素,含钙量丰富,吃苹果很健康。”
程鹿抿了抿唇,看着自己咬过的那一块儿,脸上有些烫人。
林逢怎么能这样?就算苹果再怎么富含营养,那自己削一个吃啊,吃她吃过的,岂不是让罗恕误会?
程鹿抬起头在自己的脑门儿上拍了下,头疼极了,林逢不急不慢地吃完整个苹果,看了下时间,帮程鹿把等给关上了,贴心提醒:“晚上十点了,该睡觉了。”
程鹿把薄被子盖在身上,一闭眼,没搭理林逢。
林逢的脚步声也是响起,最后伴随着关门的声音渐行渐远,程鹿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有些懊悔。
大概是受了伤的原因,程鹿睡意袭来,半梦半醒。
她正睡着,脑子里却还想着林逢吃她苹果的事情,心里面全是林逢,恍惚间,她的耳边忽然就炸开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有人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程鹿。
程鹿猛然惊醒,睁开眼睛,病房里却是空无一人。
刚刚那个声音,好像是林逢的声音。
她皱眉想了下,想起那天她进手术室之前,林逢似乎也是这样叫过她一声。
那天,她耳边全是尖锐刺耳的声音,唯独这么一声,清明入耳,让她舒服不少。
她拿出放在一边的手机,看了下时间,竟然都十一点了。
她打开微信,在上面翻到林逢,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林教授,谢谢,还有,晚安]
林逢很快就回了消息:[晚睡不好]
程鹿抿唇笑起来,觉得林逢还真的是个中老年人,现在的年轻人哪里有早睡的。
她没有回消息,而是真的把手机放到一边去,闭上眼睛,困倦袭来,她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家中的林逢,却是躺在床上,失眠了很久,直到天快要亮了,他才睡着。
睡着之后,脑袋里还全都想着他今天做出来的骚事,吃程鹿吃过的苹果,这还是人干的事情吗?
他怎么就这么不矜持呢!
越想越觉得臊人,结果脑子里的画面一转,却是想到了程鹿给他发“晚安”的模样。
应该微笑盈盈,眉眼弯弯,恍如一轮弯月,好看得让人心动。
第25章林教授的初恋1
程鹿已经能够自己下床行走了,她还去看望了秦文香,她害怕秦文香担心,就只是说自己吃坏了肚子。
秦文香恢复得很不错,程鹿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她独自一个人回到病房里,刚打开门,就看到眼前一捧鲜艳的玫瑰花横在面前。
她伸手拂开玫瑰花,看到花后一张笑脸,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赵澄连忙追过来,嘴里还喊着:“姐,姐,你别不理我啊,你身体好点没有?我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你在这里的。”
程鹿还是没说话,她慢吞吞地站在床边,抬眼看赵澄,看他还想要说些什么。
赵澄嘿嘿地笑着,笑容里有些愧疚,他说道:“姐,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我这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程鹿弯起唇角,“怎么,现在知道感谢了?当时让你别动怎么没听话?”
赵澄:“我错了还不行嘛,是我看不清局势,尽想着耍威风了,姐,经过这事情,我以后做事情,都一定先思考。”
程鹿转过身去,不去看赵澄,语气淡淡地说:“不用感谢我,换做是谁我都会这么做的。”
她最近在床上躺多了,身体都僵硬了不少,她刚张开手臂,就要做一个伸展运动,却听到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来。
还没看过去,张开的手臂就被人硬生生给拦住了。
林逢清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略带严肃,他坚决地说:“身体还没有好,不能做剧烈运动。”
程鹿看过去,撇撇嘴:“我就做个伸展运动,不是剧烈运动。”
林逢目光幽深,确定地说:“就是。”
赵澄认出了林逢来,手插裤兜,痞里痞气地说:“我鹿姐想要做个伸展运动怎么了?你管的可真是宽敞,这医院是你家开的吗?”
臭小子语气有些欠抽。
林逢睨了眼摆在桌上的红玫瑰,眼神愈发不善起来。
赵澄上来哼哼道:“和你说话呢,你别装哑巴啊。”他嚷嚷起来,“喂喂喂,你别碰我鹿姐的手啊,啊啊啊啊禽兽啊。”
林逢手上一停,大概是被“禽兽”这一个词给刺激到了。
他好像,的确是有些禽兽。
他松开程鹿的手,抿了抿唇,面露惭愧地说道:“抱歉。”
程鹿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了一脸愤慨的赵澄,有些头疼,这样一个小孩儿,她实在是不太想要搭理。
她朝着赵澄挥了挥手说:“你赶紧回家去吧。”
她现在的语气还算是温和。
林逢也是看向赵澄,明显也是在说“赶紧走”的样子。
赵澄不答应,一屁股坐下来,翘着腿吊儿郎当的,“不走,我偏要在这里陪着我们小鹿姐!”
说着话,赵澄还瞪了两眼林逢。
程鹿抿唇,唇角的弧度渐渐抚平,她看向赵澄,语气有些严厉地说道:“我非得揍死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什么泡妞?我像是能泡的吗?”
程鹿作势就要冲上去,一脸戾气要揍人的模样。
见惯了她平时温和的状态,赵澄明显就是被吓了一大跳,程鹿嘴里还嚷嚷着:“我非得把你揍住院了,亲自和你妈谈谈!”
林逢害怕程鹿揍人的动作太大,扯动伤口,赶紧上前将她捞住,赵澄也吓了一大跳,毕竟在普善银行里看到程鹿揍人的画面,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他顿时打了一个冷颤,勉强笑着说:“姐!姐你可别生气,我马上走马上走!”
赵澄离开医院之后,程鹿才气呼呼地坐在床边,生气地打了下放在桌上的红玫瑰,看着有些糟心。
林逢坐在一边,双腿交叠,一派云淡风轻,内敛矜贵的模样。
程鹿睨了他一眼,听到他徐徐说道:“程警官的魅力可真是大呀。”
“林教授是来看热闹的?”
林逢不再说话,也不知道程鹿有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生气来。
反正他也不知道前男友为什么要生气,可就是火大。
林逢又去看望了一番秦文香,就要去学校。
之前刚刚开学,他和学校请了假,学校批下来,他就没有去上课。
现在程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平时除了看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就准备回去上课了。
————————————————
临山大学,市场营销学教室。
赵澄跑进教室里面,有人帮他占了后排的位置,他跑过去坐下,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身边的男生问:“赵澄,你怎么来的这么迟?不是和你说了下午有课,我和你说,我打听过这个教授了,每年的挂科率都不低的。”
赵澄不太正经地嗤笑一声,“挂就挂了吧,我都后悔报这个学校了,早知道去报警校了,唉。”
男生“啧”了一声,上课铃响起来,教室里忽然间安静下来。
讲台上走上去一个白色衬衣的男人,黑色短发,清秀的脸庞上透着冷漠与疏离,他手上什么也没有拿,走上讲台打开了电脑上的PPT。
赵澄垂头看着手机,在玩最火热的一款游戏。
刚进游戏,就听到讲台上的人说话:“我叫林逢,这一学期将会教你们市场营销学,之前缺的课,找个时间补回来。”
教室之中,叫苦不迭。
赵澄听到补课这个消息,嗷了一声抬起头来。
林逢语气冷淡,蹙着眉头说:“怎么?有意见?”
赵澄看到讲台上的人,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脱口而出一声:“卧槽???”
他瞪大了眼睛,连游戏都没有管,耳机里传出来一声“firstblood”。
可是一血的音效远没有面前来的震撼。
讲台上这个人,不就是和他打过篮球,和他争程鹿的那个老男人吗?
林逢看过去,眯了下眼睛。
他抬起下巴,唇角一勾。
林逢朝着那边走过去,赵澄有点心虚,想要藏进课桌里面去。
不到半分钟,林逢已经到了赵澄的面前,他手里拿着一张学生名单,他冷漠出声:“哪个名字?”
赵澄哆嗦了下嘴,想要在自己的名字上打一个圈。
可是笔在自己的名字上顿了顿,反而在赵澄这个名字下面的名字上画了个符号,他抬起头对林逢说:“对,没错,这就是我的名字!”
林逢拿起名单来看,嗤笑出声。
笑声勾人,带着淡漠与矜持,传入耳中,有些发痒。
他看向赵澄,薄唇一动:“原来你叫,李可爱啊。”
赵澄认真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的古怪,坐在赵澄前面的学生使劲眨眼举手:“老师,我才是李可爱!”
赵澄硬着头皮:“眼…眼睛有问题,打错了。”
林逢收起名单,在赵澄的课桌上敲了两下,声音突兀,混上林逢说话的声音,更是显得冷漠,林逢说:“赵澄,下课到办公室来一趟。”
林逢转身上了讲台,讲着自己上课的规定,赵澄懊恼地在桌子上锤了两下,差点就哭了出来。
谁知道这个老男人竟然是自己的老师?
自古以来,和自己老师抢女人的,从来没有好下场。
身边的男生看过来,不禁对赵澄说:“刚刚正想要告诉你的,这位林教授十分不好说话,千万不能得罪他。”男生叹了口气,“你还敢在他面前作妖,赵澄,你自求多福吧。”
赵澄一巴掌打在自己的嘴上,他不敢告诉同学,他曾经想要抢林逢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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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不到三个月,赵澄是见识到了林逢究竟多可怕,也知道了经管院里说的,宁可在院长的课上逃,也不要在林教授的课上作妖,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林教授有多可怕。
赵澄在经过林逢一个多月的办公室思想道德教育之后,赵澄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指天发誓:“林教授,你放心,我对小鹿姐,纯粹是姐弟之情!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林逢发出了“孺子可教也”的眼神,他把赵澄的名字从自己的黑名单小本子上划掉,赵澄亲眼看到,鲜红色的笔在自己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看着莫名渗人。
林逢放下红笔,手指抵在黑色的笔记本上,他无意往前面一页翻了下,不过又很快盖上。
赵澄却是偶然瞥见了林逢的某一天日记。
其中有一句话这么写到——今天程警官依旧很忙,没有时间理我,她是不是变心了?
赵澄眼神一晃,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林逢依旧是没有出声,他合上笔记本,笔记本发生了小小的声响来,他声音冷淡地反问赵澄:“她是你姐?”
赵澄立马点头表示:“是的!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决定要好好学习,绝对不辜负小鹿姐的救命之恩,也不会辜负林教授的栽培!”
林逢抿了抿唇,眼神奇怪,看向赵澄,欲言又止。
赵澄心想自己已经表明心意这么明确了,不会林逢还要对他进行什么深刻的思想教育吧?他不要!
他现在不仅是熟马列,甚至连校规都倒背如流。
赵澄正猜不透林逢的心思,却听到林逢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她是你姐,那我呢?”
赵澄明白过来,喊了一声:“姐夫!”
林逢抿唇笑起,看向赵澄的眼神,终于是从不善变成了友善。
程鹿是姐,他是姐夫。
怎么看都很般配。
可是,这依旧是程鹿变心的第三十天,他今天依旧委屈,委屈。
第26章林教授的初恋2
程鹿在出院之后对林逢进行了感谢,还说要下次请他吃饭,只是之后局里接了个大案子,忙得不可开交,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都快到九月底了,程鹿才终于闲下来,秦文香也终于能够出院回孤儿院里。
程鹿在孤儿院里和秦文香以及孩子们吃了午饭,稍微休息了会儿,却听到手机叮叮当当响个没完。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眼,是同学群里一直在艾特她。
点进去一看,竟然是杜溪。
往上再翻了一些,就能够看到杜溪想要组织一场同学会,恰好是遇上了国庆节,许多同学都放假,杜溪这个提议得到了呼应。
杜溪还在拼命艾特程鹿,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去。
程鹿看到群里好几个玩儿的好的都要去,在那么几个好友的劝说之下,程鹿还是答应下来,在群里应了一声。
立马有好事的人跳出来笑话程鹿:[程鹿你还真的要来啊,可惜许戈不来哈哈]
程鹿都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杜溪就在群里说:[向东你什么意思?人家许戈现在都订婚了,你还说这种话,明摆着是不想要许戈和程鹿好过?]
群里面一片问号,似乎是没想明白,杜溪一向和程鹿不太对头,现在怎么就忽然帮程鹿说话了?
程鹿猜想得到,杜溪大概是在为普善银行那事儿在感谢她,她也没再群里说话,把手机丢在一边,督促秦文香吃药去了。
晚上,程鹿找李乘月借了点钱,总算是凑够了六十万还给许戈。
她打电话给了许戈,他声音沙哑,似乎是有些感冒,程鹿没有说别的事情,直接就开口说:“许戈,把你的账号给我下,我转钱给你。”
张巧嫣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懒洋洋地问了一声:“谁呀?”
许戈没有隐瞒,他对张巧嫣说:“是程警官。”
他顿了顿,继续和程鹿说:“你不用还给我了,我小叔已经帮你还了。”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还顺便多给了我十万块的零花钱。”
程鹿皱了下眉头,先是觉得十万块的零花钱还真是奢侈。
之后又不禁想到,林逢怎么替她还钱?
程鹿心思全在林逢身上去了,就没有再和许戈多说,挂掉了电话。
她在微信上犹豫了好一会儿,看到最后一次联系林逢,竟然是一个月之前,那时候,她还在医院,林逢整天往医院跑。
其实林逢人真的是挺好的,就是性格有些缺陷,心里面在想着什么,总是不让人知道,老是冷着一张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这样折算下来,林逢还是一个很理想的对象。
如果不是因为家世或者是许戈的话,程鹿可能还真的会被林逢给感动到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给林逢发了条消息:[林教授,我听许戈说了,之前的钱您帮我还了,你账号多少?我给你转过去]
她等了很久,林逢都没有回消息。
她完全想象不到,看到这一条消息之后的林逢,坐在桌面前愣了很久,连摆在面前的,也久久没有翻动。
林逢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上还是在与程鹿的聊天记录。
程鹿说要还给他钱。
有点生气,他是前男友,给前女朋友花点钱怎么了?何必要谈到还钱这个份儿上?
林逢越想越觉得生气,女人的心简直是说变就变,当初对他是百般喜欢,处处找机会见面,可是现在呢?一旦是玩腻了,得到了他的真心了,就随便丢了!
还真的以为他林逢非她不可了吗?
林逢气愤地退出和程鹿的聊天页面,转而打开了另外一个,他给许绣发了条语音过去:“怎么样才能讨女孩子欢心?”
卑微教授,在线请教。
许绣整天都很闲,回林逢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
“啊啊啊啊?小叔你是想要讨好小鹿姐吗?”
“像是小鹿姐这样的女孩的话,我觉得她有点直,你得展现出自己霸道总裁的一面。”
许绣的消息不断传递过来,林逢一个一个点开听了。
第一个还算是正常,第二个就有些让林逢有些皱眉苦恼了,霸道总裁是什么?
等到许绣发过来第三个语音:“小叔我有一个绝妙的办法!你一定要把她摁在桌子上亲,墙上亲,各种亲!让小鹿姐臣服在你的霸道之中,无法自拔!”
林逢手一抖,觉得许绣实在是有些不大矜持,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要和林碧探讨一下许绣的教育问题,不能够只顾着许戈而忘了许绣。
这种摁着亲的话,像是一个小姑娘会说的话吗?
简直是瞎闹!
他林逢,一个教授,教育行业工作者,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不矜持的事情来!
可是手机消息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许绣的消息一直传递过来,林逢害怕后面有什么更加不矜持的话,他心一横,直接就把许绣给删了。
世界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
国庆,程鹿今天休假。
同学会是暂定在中午,她折腾到了中午才下楼去准备拦车过去指定饭店。
刚下楼,就看到班长开车过来,他摇下车窗,朝着程鹿笑了下,“小鹿,好巧,你是不是也去同学会?”
程鹿走过来,也是朝着班长一笑:“是啊。”
“那正好,你上车,我们一起去,也免得你麻烦打车了。”
程鹿点点头,也不矫情,有免费的顺风车自然会坐。
她打开后座坐下,她下意识往前面的后视镜一看,见到班长正通过后视镜瞧她,她没在意,听到班长说道:“现在还挺早的,杜溪刚刚和我说,去的同学还不到一半呢。”
他开车行驶,而程鹿坐着打开手机微信,昨晚上和林逢发的消息,现在还没有回。
程鹿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声:“可能大家都想压轴出场吧。”
班长继续和程鹿搭着话:“哈哈,那时候大家都像现在这样,都不积极,每次训练,就只有你去的最早。”
程鹿掀起眼皮,“是呀,班长去的也早。”
“不早了。”班长说完,车里陷入了一阵安静。
这种安静的环境,难免有些尴尬,班长就找话说:“程鹿,你说这次杜溪怎么忽然找你也一起来同学聚会啊?”
程鹿关上手机,放进了一边的黑色包里面。
她语气淡淡的,开口说:“班长,其实你没必要和我找话说的,而且,今天早上我们根本就不是顺路,是不是?”
班长毕业之后在华东区那边工作,所以买房也是买在那边,而那边和程鹿家,完全是两个方向,所以不存在什么顺路的说法。
班长这是故意来接她的。
被程鹿这么拆穿,班长有些不太好意思。
班长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又被程鹿给堵了回去:“你是觉得我和许戈分手了,现在来找我,正好能够填充我的空白期,觉得我们有可能?”
她就是一个一穷二白的警察,身上完全没有可图的东西,所以程鹿现在说的,是班长唯一想要的。
班长抿了抿唇,车速开快了一些,笑得有些勉强,既然程鹿自己都发现了,他也没有必要再隐瞒,索性直接说:“小鹿,你也知道,我大学的时候就对你挺喜欢的,那时候许戈在,我就没说,现在许戈订婚了,你也……”
程鹿打断班长的话,心不在焉地撩拨了下自己的头发,她把头发夹在耳后,露出莹白小巧的耳垂来。
她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光景,说:“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
班长有些讶异,没想到程鹿会这么好说话。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程鹿年纪也不小了,而她平日里除了案子之外还是案子,一般人也不会谅解她的工作,除了他。
班长:“你好好想想,你想好了就和我说。”
“嗯。”
程鹿看着窗外,今天的太阳有些大,本来昨晚看天气预报说还有雷雨,可早上一看,晴空万里,一点都不像是要下大暴雨的样子,她也就没有带伞。
前几天稍微凉快了两天,没想到夏天还来了最后一次反扑,今天有些热了。
很快,就到了聚会的地点。
杜溪特地选了一家高级烤鸭店,班长和程鹿一起过去,还有大半的同学没到,连这次同学会的主办杜溪也姗姗来迟。
班长找到包间,帮程鹿开了门,程鹿一进去,就听到一声“程鹿”响起,是有人喊了一声。
程鹿看过去,在同学中间,有个快要秃顶的啤酒肚,程鹿一时之间没认出来,毕竟以前大家都是警校,在高强度的训练之下,很少有这个模样的。
一两年时间,同学们变得也太多了吧。
班长从程鹿身后出来,看到她发懵的样子,就知道程鹿没认出来,他低声在程鹿耳边说道:“这是向东。”
程鹿恍然大悟,果然在啤酒肚的身上看出了一些向东的影子。
她淡淡地朝着向东点点头,并没有太想要搭理,毕竟那天在同学群里,向东还对她进行了嘲讽。
程鹿走到和自己熟识的几个朋友身边坐下,好友正在说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事情,还有公司里的尔虞我诈各种惊险,程鹿撑着下巴仔细听着,时不时点了点头。
说到酣处,向东忍不住插话:“你们这算是什么啊,我啊,总是熬夜,这才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看到我现在开的什么车没有?”
向东把奔驰的车钥匙放在桌上,引得身边人一阵吹嘘。
程鹿只是淡淡瞥了眼,就收回目光来。
向东继续大声说着:“当时我不是去临山警局吗,没面试上,就转身去了尚吾,嘿,这一年里,还真的干出了些名堂来,这不,一个项目就赚了差不多一百多万!”
程鹿身边的好友嘀咕了一声,“还是像以前那样爱显摆。”
向东话锋一转,看向程鹿,有些讥讽地笑出声来:“照我说啊,当什么警察呀,出去卖个保险都比做警察的好,你说是不是啊程鹿?”
程鹿迎上向东的眼神,他堆满横肉的脸上,眼睛笑得眯起,看了让人很不舒服。
程鹿拉下唇角来,不禁眯了下眼睛。
第27章林教授的初恋3
程鹿知道,向东这个人从大学里开始就爱显摆。
那时候他总是被许戈压上一头,心里对许戈不满,连带着对许戈的女朋友程鹿也渐渐不满起来。
现在许戈富二代的身份一出来,向东就再也没有和许戈比过,上次连许戈的订婚宴都没去。
而这次同学聚会,许戈没到,程鹿来了,向东知道程鹿就是临山警局的一个小警察,正好能够踩着她来捧自己,他才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当向东说完这些话之后,饭桌之上陷入了一种尴尬之中。
身边的好友拉住程鹿,压低声音说:“小鹿,别管这个沙比,咱们吃完饭就走,别冲动啊。”
程鹿没有回答,而是直勾勾盯着向东。
她在警局见过的多了,人情百态,应有尽有,像是向东这种人,她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她也是讥讽地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虽然这些年我的确是脾气有所收敛,可你觉得我好欺负,那可是真的大错特错了。”
她凌厉的目光瞟过在场的所有人,这眼神实在是有些吓人,包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程鹿就继续说下去:“向东,望你知道,你口中说的不值得的职业,是你曾经奢求不来的,我也真是庆幸,你也不是警察,像你这样的人,压根就不会去真的喜欢这份职业。”
班长见到程鹿太过强硬,走过来劝了一声:“小鹿,大家都是同学,少说点。”
程鹿睨了班长一眼,没有搭理,而是回过头依旧看着向东,目光锐利,看得人心头一颤。
平时程鹿的样子挺温和的,可是一发起火来,大家都惹不起。
剑拔弩张之时,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杜溪笑语盈盈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堆满了笑意,看到程鹿的时候,笑意稍显一顿,有些不自在。
她走过来坐在程鹿身边,察觉到现在的氛围,不禁疑惑:“大家这是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大好啊?”
大家不语,只是向东嘲讽地笑了一声,杜溪出来打圆场:“是不是因为我来迟了?哈哈,这样,我自罚一杯。”
说着,杜溪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口饮下,班长也是出来说:“一杯哪里够?杜溪,你组织的这场同学聚会,自己倒是来得迟,至少也得两杯吧。”
杜溪笑起来,红唇烈焰,十分性感。
她端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全都喝光。
这时候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杜溪一到,大家就开始点餐,大家都点了自己想要吃的菜之后,菜单传到了向东的手上,向东眼神蔑然,全是鄙视:“天呐,你们就吃这些东西?这也太不上档次了吧?”
向东叹了口气,像是谅解一般说道:“唉,这也难怪,平日里我和老板一起出差,吃的用的都不是你们比得上的。”
杜溪蹙眉,催着向东:“你又不买单,要求还真多。”
一边,好友在程鹿身边嘀咕着:“这向东比大学的时候还要过分,这什么人呐,真不知道他公司怎么能要他。”
程鹿但笑不语,眼底一片冷意。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都不太开心,吃完之后,就有几个同学说着要离开,不过后面杜溪还预定了酒吧卡座,还是有大部分同学给面子留下来一起玩儿。
刚吃过午饭,大家在饭店里休息了会儿,等下午些就去酒吧。
程鹿起身去厕所,抽空看了眼手机,林逢依旧是没有回复她的消息,程鹿准备等今晚同学会完了,回家直接给林逢打电话过去。
她放好手机洗完手,身后忽然出现了个红裙女人。
她转过身看过去,问:“有事?”
杜溪弄了下自己的大波浪,脸上带着些许犹豫与不自在,程鹿把手吹干,不再看杜溪一眼:“有话就说。”
杜溪笑了笑,“其实这次找你,主要是为了感谢你,上次普善银行的事情,谢谢你救我。”
程鹿转过身去,眼神淡漠凌厉,她唇角的笑容消失不见,她平视杜溪,扯动了下唇角,可是却完全没有笑意。
她轻哼了一声:“杜溪,你不必感谢我,我不是在救你,我只是在履行责任而已。”
“我穿上了那一身衣服,就有责任保护任何一个人,不管这个人是否与我有私人恩怨。”
“可是现在,我没有任何理由原谅你或者是接受你的道歉。”
杜溪表情怔愣,没有反应过来。
程鹿讽刺地扯起唇角,朝着洗手间外面而去,轻轻的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
从大学开始,杜溪就对她各种嘲讽,甚至在大学的时候,两个人还大打了一架,当然,以杜溪的完败收场。
之前还在许戈的订婚宴上说出那种话来,程鹿就是气不过杜溪,也不想要接受杜溪的道歉。
如果当初在订婚宴上,张巧嫣根本就不听程鹿解释,或者许戈再表现得暧昧心虚一些,那杜溪这种做法,岂不是毁掉了许戈好端端的一场婚事?
在杜溪的心里,怕是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语言的恶毒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程鹿回到包间里,大家都在谈论着有趣的事情。
她推开门,班长就让她坐过去,程鹿摇摇头说:“不了,我一会儿还是不和大家一起去酒吧了,我先走了。”
班长劝程鹿:“哎?这好不容易聚一次,你就一起玩儿玩儿嘛。”
程鹿是真的不太喜欢酒吧那种地方,要不是李乘月喜欢去,程鹿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去的。
她睨了眼班长真切的眼神,愈发想念林逢起来,要是林逢在,肯定不会让她去那种地方的。
向东也是假惺惺地劝程鹿:“哎呀,程鹿啊,你也别不好意思,咱们都是同学,又不是外人,去酒吧玩儿玩儿怎么啦?”
程鹿抬眼看他,轻飘飘一瞥,她冷笑一声,又把包给放下,安稳坐下来,“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怎么会不去呢。”
向东没想到程鹿是真的不走了,稍稍一愣。
休息到了下午,一行人就往杜溪订好的space酒吧去。
杜溪订了卡座,比散座要安静一些,同学们刚好也能够坐下,刚一坐下,向东就开始说话了:“哎我说杜溪,你订的这地儿也太没有格调了吧,啧,下次我带你去别的地儿见识见识。”
杜溪瞥了眼程鹿,她刚刚被程鹿给拒绝了,心情本来就不大好,现在被向东这么一说,火气都快冒出来了。
她也是毫不退让地说:“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不如一会儿你把这里的酒水钱给付了?毕竟你现在是财大气粗嘛。”
向东精明,粗略估算了一下space的消费水平,讪讪地没有说话,程鹿坐在一边,抿了一口果汁,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一行人玩儿到晚上,space热闹起来,男男女女在灯红酒绿之中来来往往,程鹿不喝酒,就抱着果汁喝。
向东提议大家一起玩儿游戏,向东找人拿了骰子来,猜大小,猜错的就得喝酒。
程鹿一向不太喜欢这种游戏,她也不喝酒,就没有参加。
酒吧里太过嘈杂,她有些不适应,脸上也有些发烫。
她出去透了会儿气,见到天空之上蒙着一层黑云,白天的好天气瞬间就消失不见,有一种风雨欲来之势。
班长跟着程鹿出来,也是抬头看天,说道:“看来是要下雨了,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程鹿往后退了一步,疏远地拒绝:“不用了班长。”她目光坚定地落在班长身上,继续说:“班长,白天说要考虑的事情我想过了,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提了。”
班长张了张嘴,“可是这不过是半天的功夫,你要不要再多考虑一下?”
程鹿微微一笑,笑容疏远,“我们这么久没见,对对方也不太了解,我觉得,这种事情,不是考虑一两天就可以的。”
她已经想的很明白了。
她没有再给班长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往酒吧里去。
程鹿很明白,班长不是她想要的。
回到卡座,好友招呼着程鹿也来玩儿上两局,班长跟在身后,程鹿有些不大好意思,就坐过去和大家一起玩儿起来。
向东坐庄,看向程鹿:“来,程鹿,你猜猜这是大是小?”
程鹿心不在焉地说:“大吧。”
骰盅一开,里面一二三点并列,是小。
一群人哄笑着帮程鹿倒酒,满满一整杯,程鹿一口喝下,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先是冰凉,而后变得炽热起来,有些苦涩难喝。
到了后面,程鹿没怎么玩儿过,运势也不太好,总是喝酒,不过两三杯,脸上已经起了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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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家。
林逢刚和林碧探讨完了许绣的教育问题,就准备离开。
临走之时,林碧忽然叫住了林逢,说道:“林逢,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一下,你等我一会儿。”
林逢目光冷淡,点点头,又坐了下来。
林碧上楼去拿东西,许戈帮林逢换了一杯茶,茶水氤氲着热气,许戈坐下来,和林逢说起话来:“今天程警官去同学聚会了,我还以为会把小叔你带着去撑场面的。”
林逢皱了下眉头,看向许戈,没说话。
许戈继续说道:“之前因为我和程警官的事情,同学里面总有几个人明里暗里嘲讽她的,我真是给她添麻烦了。”
许戈无奈一笑。
林逢抿了抿唇,眼底晦暗不明,让许戈看不清林逢在想些什么。
林逢看得明明白白,许戈这是在试探他,净是学了他爸妈那些拐弯抹角不清不楚,林逢不太喜欢。
他淡淡出声:“麻烦还能怎么办,自家的侄子,你婶婶还能把你给打死?”
第28章林教授的初恋4
许戈惊了,他小叔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刺人了?
他正愣着,就听到林逢淡淡问了句:“她去哪儿同学聚会了?”
许戈回过神来,翻开手机同学群,看了眼,看到有人发了space的照片,程鹿喝的微醺,脸上绯红一片。
林逢坐在许戈身边,同样也是看到了。
他站起身来,不想再等林碧。
林碧也不会给他看什么东西,最多就是公司的财务报表和最新企划,指望他能够把公司的股份让一点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离开,开车就走。
今天晚上狂风大作,天上还闪烁着雷电,偶然传出两声轰鸣,似乎是要下暴雨了。
他把导航打开,输入刚刚在许戈手机上看到的地址,space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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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骤来,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电闪雷鸣的,让女孩儿们都捂紧了耳朵,瑟瑟发抖。
同学聚会已经进入了尾声,大家都要散场,结果却遇到了这么一场大暴雨,电闪雷鸣的,实在是有些吓人。
更重要的是,这种天气,连个车都打不到。
程鹿脑子里晕乎乎的,全凭着一股意念支撑她站着。
她抬起头看了眼,雷轰隆一声打了下,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来。
还好班上很多人都有车,大家分开坐一下,就能够离开,不少女孩都抢着要坐向东的车。
向东嚣张地笑起来,问程鹿:“怎么样程鹿,要不要坐我的车?”
班长挡在程鹿面前,帮程鹿拒绝:“不用了,我送她回去就行了。”
程鹿踉跄了下,杜溪站在她身边,顺手一扶,程鹿立马就打直了背脊,一点喝醉的迹象都没有。
程鹿站出来说道:“班长,不用了,不用麻烦你。”
她拿出手机来要找老周来接她一下,打开手机,看到一分钟前林逢发了条消息给她。
[看马路对面]
程鹿抬起头往马路对面看过去,豆大的雨幕之中,她朦朦胧胧看到一辆车停在那儿,她刚准备在手机上回复林逢,就看到马路对面那辆卡宴车门打开,一个挺拔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过来。
程鹿手上没了动作。
向东没发现程鹿没了声音,还在一边傲气地说着:“班长,你可别劝程鹿了,人家肯定是瞧不上你呢,你也别自讨没趣了。”
向东:“班长,别拿你那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班长在身边说了些什么,程鹿没听得清。
她眼睛盯着从雨幕之中穿行而来的人,也不知道是这雨下得太大,还是她实在是喝多了眼睛有些模糊。
黑色的大伞之下,她只能看到他露出的半张脸,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衬衣的扣子还是扣到了最后一颗,只是雨水袭来,把他的衣袖打湿了一些,贴在手臂上,却能看到他小臂凸显出的肌肉线条。
他阔步而来,很快就到了面前。
杜溪微微有些惊讶,惊呼出声:“是他?”
杜溪眼神落在程鹿的身上。
向东的声音也是停住了,他亲眼看到林逢收起伞停在程鹿的面前。
林逢看向周围的这些同学,皱了下眉头,冷淡出声问:“回家吗?”
程鹿脸上绯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林逢靠得太近,还是因为酒劲儿上来了,她晕晕乎乎的,脸上也烫的厉害。
程鹿正要说话,就见到班长站出来,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送她回家就行,这大晚上的,和陌生人一起不太好吧。”
班长特地强调了“陌生人”三个字。
眼神之中更是带着浓浓的敌意。
他之前在许戈的订婚宴上见过这个男人,身份不低,还自称是程鹿男朋友。
后来班长查了下,才知道这是许戈的小叔,猜想可能是为了不出乱子才这么说的。
“陌生人?”林逢反问,嗤笑一声,眼神暧昧地在程鹿身上扫来扫去。
杜溪出来打圆场,挡在班长和林逢身边,微笑着对班长说:“班长,你这是做什么?这是程鹿的男朋友,你捣什么乱啊。”
“男朋友?”
“男朋友?”
向东惊呼出声,班长是在惊讶程鹿竟然会有男朋友,而向东则是在感慨马路对面停着的那一辆昂贵的卡宴。
程鹿红着脸,朝着林逢走过去,朝着班长摆摆手,“不是,不是男朋友。”
话音刚落,林逢的眼神就黯淡下来,视线冰冷,激得程鹿后背一凉,她湿漉漉的眼睛看过去,眼底清澈,因为喝了酒,眼眸之中都晕着酒意。
林逢宠溺地摇摇头,“让你喝酒。”
这话落在大家耳中,就变成了程鹿喝醉了不认识自己男朋友,许多同学都拿出手机来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班级群里。
这几张照片一发出去,就激起了千层浪。
毕竟林逢长得就好看,再加上有钱,怎么可能不让人惊讶。
林逢流畅地扶住程鹿,一只手将黑色的大伞打开,将她遮住,林逢扶着她走进雨里,走了两步,他眼神冷漠地转过头来看向众人。
他礼貌地道谢:“我家程鹿,麻烦诸位了。”
他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清朗入耳,程鹿掀起眼皮看过去,两个人隔得很近,近到他身上的温度都能感受到。
林逢扶着她坐到副驾驶上,帮她扣好安全带,这才上车离开。
只是回家的路没走到一半,程鹿忽然睁开眼睛说道:“林教授,我要吐了。”
林逢停下车来,刚一停下车,他还没来得及拿伞,就见到程鹿打开车门出去,趴在垃圾桶旁边吐着。
林逢打开伞走过去,把她挡住,只是这个时候,程鹿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呕!”程鹿把今晚喝的都给吐了出来,抬起头,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林逢在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忍不住说:“喝酒不好。”
程鹿松了口气,缓了很久,“我知道喝酒不好,我不要喝酒。”
她说话有些大舌头,现在还噘着嘴,有些小孩子气。
程鹿瘪嘴,拉住林逢的衣角没放,林逢垂眸看去,心里猛然跳动,从脖子根上就爬起了淡淡的红晕。
怎么能……这么可爱。
林逢语气放轻,说:“我送你回去。”
“好。”程鹿现在的语气也是软绵绵的,没有平时的精气神,听起来像是被猫抓了一样,挠得林逢心里直发痒。
这次程鹿倒是没有闹着要吐,一上车就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呼吸浅浅的,纤长的睫毛时不时还颤抖一下。
到了翡翠小区停车场下,程鹿还是没有醒。
停车场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亮着,四周环境略微昏暗,林逢朝着程鹿看过去,她乖巧地靠在车窗上,一点都没有动。
他微微靠近了一些,还能够感受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只是刚刚淋了雨,身上有些湿了,他敛眸看去,程鹿的胸前湿了大片,一直没有干。
林逢看着湿掉的那一片,有些失神。
他喉结滑动,目光移不开。
湿掉的那一块,紧紧贴着胸前,隐隐约约露出里面黑的胸衣,林逢手指缩紧,强迫着自己移开目光。
这种时候偷看,不是什么君子所为,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林逢哑着声音喊了一声:“程鹿,到家了。”
程鹿睫毛颤了颤,没醒过来,皱着眉头,有些难受的模样。
林逢下车准备抱她上楼,手刚扶上他的腰,手中的触感让他不自觉顿住,这腰,真细啊。
真不知道这小身板是怎么抓贼的,仿佛他轻轻一折,就能够折断一样。
林逢手搭在程鹿的手上,一动不动,半晌,才有些犹豫地凑下身去,在程鹿的脸上轻轻点了一下。
唇瓣划过程鹿的脸上,林逢就赶紧撒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昏暗的灯光之下,他臊得满脸通红,看向程鹿的眼神里,也全是自责。
他他他这个禽兽!
竟然趁着程鹿睡着的时候偷亲她!
不要脸!
虽然林逢在心里面唾弃了自己千百遍,可还是要抱着程鹿上楼去,要是一直待在这里,肯定会感冒的。
他红着脸抱着程鹿去坐电梯,眼神止不住往程鹿身上瞟,脑海里更是回响着许绣的声音。
摁在墙上亲,摁在桌上亲,摁在椅子上亲,到最后,直接摁在床上,这样那样……
林逢觉得自己身上有些燥热,他赶紧抱着程鹿出了电梯,他在程鹿的包里找了下,果真是找到了她家的钥匙。
他抱着程鹿进门去,将她扶到床上,只是她身上的衣服还湿着,要是一直这样,会感冒的。
要是替程鹿换衣服,这就真的是禽兽不如,林逢承认自己是禽兽,可现在,他不想做禽兽不如的事情。
去隔壁找人?一看时间,快到凌晨,这大半夜的,也不好打搅对方。
林逢就一直盯着程鹿,直到程鹿晕晕乎乎地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见到是林逢,程鹿松了口气,“林教授,到家了?”
一看周围的环境,果然是自己的房间。
林逢脸上一红,侧开脸,不自在地准备出房间,转过身对程鹿说:“你衣服湿了,这样不好,你先换了。”
程鹿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前果然是湿了一片,黑色的胸衣若隐若现,饶是程鹿的心再大,现在也忍不住害羞。
林教授这是把她给看完了?
她抬头朝着林逢离开的方向看去,在灯光之下,她还能看到林逢耳朵仿佛是被炭火烤炙过一般,红的吓人。
她挑了下眉头,勾唇笑起。
她从床上起来,脚刚着地,就感觉自己是在腾云驾雾,一个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朝着地面扑过去,撞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三秒之后,林逢又走了进来,声音严厉地说起:“有没有摔到哪里?”
程鹿摇了摇头,推开林逢说:“林教授,我换个衣服。”
林逢松开程鹿,点点头往后走,一步三回头,生怕程鹿再摔一次。
走到客厅里坐下,林逢后知后觉起来,刚刚那一摔,不会是程鹿故意摔的,其实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和他再接触一下?
呵,她果然还是以前的那个程鹿。
既然这样,林逢决定帮程鹿实现这个梦想,好好和她接触一下。
第29章林教授的初恋5
夜色正浓,风雨大作,电闪雷鸣,不得安静。
程鹿换好衣服之后去洗了一个澡,还顺便喝了瓶酸奶,这才好受许多,只是脑袋有些疼。
程鹿从浴室里出来,看到林逢还端坐在自家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看到她走出来,背脊更加挺直了一些。
程鹿撑着脑袋问了一句:“林教授,谢谢你啊,只是你怎么还在?”
林逢认真地表示:“外面下很大的雨,也很黑,还打着雷,你不觉得,现在把我赶走有些恶劣?”
程鹿被林逢说的哑口无言,毕竟这种行径的确是有些恶劣。
别说林逢亲自开车来接她这件事情很值得感激,还有就是林逢帮她还钱给许戈,更是要感谢。
程鹿去厨房里给林逢泡了一杯茉莉花茶,茶水很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茉莉花的香味,清新入鼻,程鹿都感觉自己的头疼都缓和了不少。
她端着茶出去,放在林逢面前。
程鹿直接说:“林教授,这么大的雨,你就在我家里留一晚上吧。”她弯着眉眼,手上还有之前受伤留下的伤疤,要凑这么近才能看清楚,程鹿说:“还有林教授,关于你还给许戈的钱,我现在转给你,你把账号给我下。”
林逢刚想要喝一口程鹿给他泡的茶,手指刚搭在茶杯上,就听到程鹿说了这么句话。
顿时,他脸色就转阴了。
他目光阴沉,看向程鹿,样子有些生气。
程鹿张嘴说:“林教授,你怎么了?”
林逢冷哼一声,把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程鹿随着他的动作看去,一时间移不开眼。
纵然之前已经看过了其中的风景,可现在这么再看,还是忍不住愣眼。
程鹿不禁想,这世上怎么有人脖子这么好看呢?
很快,程鹿就反应过来,这种气氛似乎是过于暧昧了。
这风雨雷鸣,夜深无人的,两个人独处一室,而且林逢还这么诱人,程鹿眼神有些不自在,赶紧移开了眼。
她正要说话,就听到林逢先开了口:“钱……先存在你那儿,我急着用了,再找你拿。”
“这可不行……”
话未说完,程鹿就看到林逢头一偏,不再看她,一副耍小性子的模样。
程鹿觉得有些好笑。
刚和林逢认识的时候,他矜持淡漠,对谁都是一副疏离的模样。
现在再看,他倒是变了许多,人前人后都是两副面孔。
林逢没看程鹿,开口说:“程警官,麻烦你矜持一点,我要在沙发上休息,你要看着?”
程鹿怔了下,她嘀咕着:“我还说让你睡床上呢。”
林逢漆黑的眼眸一动,心神恍惚,连程鹿在他身旁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这算是什么意思?是在邀请他进房间吗?
林逢按捺下心中的悸动,还往程鹿相反的方向移了一点,“程警官,你别这样。”
说完,林逢耳朵都红了,和他白皙的脖颈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程鹿眯了下眼睛,抿唇笑起。
她应了一声,就真的没在客厅里多待,她回到房间里,一头栽在床上,困意袭来,她很快就陷入了深眠。
客厅里的林逢,躺在沙发上,薄薄的床单盖在身上,上面还散发着洗衣液的香味。
林逢记得这个味道,程鹿身上就是这个味道,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比任何香水味道都好闻。
他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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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鹿平时起得早,起来之后会到楼下晨跑。
她昨晚因为喝多了,头有些疼,等到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半,房间外面有细微的动静,迫使她不得不从床上起来去瞧一眼。
开门出去,就看到客厅里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行李箱静悄悄地摆在客厅中央,从浴室里,还传出了哗哗哗的水声。
程鹿一拍脑袋,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林逢在她这儿。
她瞥了眼浴室,玻璃门里人影若隐若现,她没多看,去换了一套运动服,开门一看,屋外竟然还下着雨,只是比昨晚要小了很多。
手机消息塞满了屏幕,打开看全都是同学群里的。
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同学群里全都是在讨论她的新男朋友,翻到最顶上的一页聊天记录,正好是林逢扶着她进车里的照片。
“谁的手机像素这么高。”程鹿嘀咕了一句,这照片实在是高清,连林逢冷淡的表情都拍得这么清楚。
程鹿顺手保存了下来,放在手机相册里面。
因为外面下雨,程鹿不好出去晨跑,就搬出瑜伽垫来准备做一套运动,刚开始做两分钟,就听到浴室的门开了。
程鹿停下来朝着那边看过去,脸上发烫。
林逢光着上半身从浴室里出来,漆黑的头发上还滴落着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缓缓流下,程鹿的目光也是随着那一滴水珠而动。
最后停在了林逢肌肉分明的小腹上。
别看林逢穿着衣服瘦瘦弱弱的,现在脱了衣服这么一看,里面倒是瞧着挺好。
林逢喉结滑动,面无表情地从程鹿面前走过去,走到行李箱前面,拿出了一件黑色的衬衣穿上,只是扣了一颗扣子,这样一看,竟然比脱光了的时候还要勾人。
林逢穿好衣服,目光灼灼地盯着程鹿。
被他这么一盯,程鹿才后知后觉起来,她刚刚为什么盯着别人看?
林逢目光复杂,不紧不慢地又扣上了一颗扣子。
他垂眸之间不禁冷笑,看程鹿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现在倒是看得紧,说什么不爱了分手了,其实还是对他余情未了。
女人,真是口是心非。
林逢扣好了扣子,程鹿才清醒过来,坐在瑜伽垫上仰头看他。
程鹿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林教授,您这出门还随身带着行李箱?”
林逢坐下来,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一派优雅的模样。
他没有隐瞒,很是直接地和程鹿说:“昨晚去接你的时候,收拾出来带过来的。”
“你这是准备出差?带这么多衣服。”
“你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林逢淡淡说,淡淡的目光总算是有了些许波动,像是湖面起风,连眼波都在微颤。
程鹿歪了歪脑袋:“啊?”
林逢还不放心她?
要是谁那么不长眼惹上了她,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啊,倒是像他这样的男人,出门在外才是需要多注意一些的。
林逢被程鹿莫名其妙的目光扫视了一遍,浑身都不自在,他薄唇翕动,欲言又止。
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为什么程鹿就听不懂呢?
非得逼他说得更加直白一点,可要是说直白了,这一点都不矜持,程鹿会觉得他这个人轻浮吧?
他是不可能说得很直白的。
沉默两秒,林逢开口:“一般情侣都是要同居的。”他很直白地表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同居。”
“嗯?”程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表面气定神闲,实则脸很不争气红了的林逢,一脸震惊。
林教授这是在说什么骚话?
他们俩什么时候需要同居了?
谁和他是什么情侣了?
程鹿撑着瑜伽垫站起来,微微比坐在沙发上的林逢高上一截,她垂眸表情扭曲地看过去,说道:“林教授,你要同居找你女朋友去呀,把行李箱搬到我家是怎么回事?”
程鹿跑到阳台上,撩开窗帘给林逢看,“林教授,天亮了,你该醒了。”
林逢埋怨地看向程鹿,把自己衬衣的扣子全都扣上,一颗不漏。
明明刚刚还对他余情未了,现在就死不承认。
他声音冷下来,像是有些生气,“前男女朋友,也算是情侣。”
程鹿疯狂挠头,前男女朋友,那也是许戈啊!
难不成林逢这是在暗示她要和许戈一起住?不可能啊!
林逢看着程鹿的表现,心中悲愤,只觉得自己好惨一男的。
被程鹿骗到了心之后,还惨遭抛弃,最重要的是,林逢完全是没有安全感,毕竟程鹿太优秀了,身边的那些男人总是觊觎她。
之前好不容易才教育好了一个孩子,让他死了对程鹿的心思,现在又出来了别的人,林逢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全都是对这些人的各种细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一个各个击破策略。
林逢抬起头,就对上程鹿的眼睛,他心里憋着火,气得要命。
他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程鹿竟然还赶他走,林逢脸上也挂不住,他气冲冲地走到行李箱旁边,把行李箱关上,转身就走。
走到门边,还听到程鹿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林教授!账号记得给我下!”
“哼。”林逢推门出去,外面还下着雨,已经没有昨晚那么大,可是一出门,迎面而来还是一股潮味。
到了停车库里,他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里,坐在驾驶位上,眼神止不住往副驾驶上瞟,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心里就突突突直跳。
他懊悔地揉了下眉心,他这个禽兽还好意思生气,昨天晚上他对程鹿做了那种事情,简直是不可饶恕。
他打开手机,重新加为好友的许绣给他发了条语音:“小叔小叔,听我哥说,你去接小鹿姐了?”
“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我消息,肯定是在做些刺激的事情,不打扰你们了哈。”
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一点。
林逢皱眉,他觉得昨天和林碧探讨的关于许绣的教育问题,还需要再行深入。
他勉为其难回了许绣的消息:[我对她做了禽兽的事情,该怎么补偿?]
许绣似乎一直在抱着手机,立马秒回:[???]
第30章林教授的初恋6
小叔对小鹿姐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
许绣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霸道总裁里摁在墙上亲桌上亲床上亲的画面也是挥之不去.
许绣知道,她家小叔向来自持,清心寡欲的,这么多年也没有个女朋友,偏偏对上了程鹿,却是这么主动,还化身禽兽!
许绣抱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傻笑,许戈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许绣傻笑的模样。
他走过去敲了下许绣的脑袋,“整天看你傻笑,没个正经。”
许绣得意洋洋地朝着许戈挑眉,“你知道什么,我这是在替小叔开心,小叔终于是开荤了,啧啧啧。”
许绣一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听到许戈在她耳边,语气不明地问了句:“是……程鹿?”
许绣瘪嘴,这一刹那,真的是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就忘了,她哥许戈和程鹿是前情侣的关系,现在她这么一说,不是给许戈找不痛快吗?
许绣抬头,讪讪一笑,在许戈的死亡凝视之中,点下了头。
许戈略一沉默,了解一般点点头,“小叔做了这种事情,一般就是在告诉家里,以后要娶程警官了。”他硬朗的侧脸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微微笑了下,又敲了许绣的脑袋一下,“以后就不能叫什么小鹿姐了,都得叫……婶婶。”
“噗嗤。”
本来许绣还觉得这种氛围里和许戈说这些挺悲伤的,可是被许戈这么一说,许绣就是忍不住想笑。
许戈都可以到论坛上面去开一篇文章,文章名字许绣都帮他想好了,就叫做——前女友忽然成了我婶婶是什么感受。
好在许绣对许戈的为人还是了解的,并不担心许戈和林逢之间会有什么罅隙,许戈是个极为负责人的男人,既然已经和张巧嫣订了婚,就不可能会辜负张巧嫣的。
许绣支着下巴想,可能他这辈子,唯一辜负的人,就只有程鹿了。
许绣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当时还在,不知道家里当时发生了什么,反正她听说了,当时许戈和家里闹得挺僵的,最后还是没有拗过林碧,同意和张巧嫣订婚。
所以那时候,就是因为程鹿才和家里闹僵的吧?
林碧嫌弃程鹿的出身,许戈却没有那个能力去反抗林碧。
许绣越想越觉得悲惨,这是个什么封建大家族,还搞什么包办婚姻,许绣对自己的未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戈开车去公司,一路上都在想程鹿和林逢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其实他更多的是在开心。
他小叔是个好人,如果程鹿和他在一起,这辈子都不会被辜负,林逢……和他完全不一样的。
林逢有能力去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他就不一样了。
只希望今后,她能幸福安康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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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大假将过,程鹿给林逢发了很多消息,林逢都没有进行回应。
手里拿着别人的钱,程鹿有些不太安心,就亲自到了林逢家去。
她熟悉地穿过树荫,到了林逢家外,摁门铃,不到一分钟,林逢就把门打开。
即便是在家的时候,林逢也把衬衣紧紧扣着,不愿给别人看到分毫。
林逢见到是程鹿,眼神有些不对劲,他还在气自己的禽兽行为,也在气程鹿渣女行径。
他抿了抿唇,冷淡地站在门里,眼神淡漠,不带一丝异样色彩,仿佛是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他开口说:“有事?”
程鹿被他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我之前一直给你发消息,你都没有回我,我就只能自己过来了。”
“林教授,我得把钱还给你啊。”
林逢目光更加冷淡了,他盯着程鹿半晌,还是叹了一口气。
他眉头皱了下,伸手去把程鹿捞在怀里,管他的什么矜持吧,反正禽兽都做了,做点别的怎么了!
林逢想象之中的是,把程鹿摁在怀里深情述说,把这些天来的心意全都说个明白。
只可惜,想象始终是想象。
林逢的手刚碰到程鹿的肩膀,只见程鹿一个擒拿,小腿在他腰上一踢,就将他压在门上,只要手轻轻一用劲儿,林逢都能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疼痛。
程鹿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林逢,道歉说:“林教授,抱歉啊,这纯粹是条件反射,我不是故意的。”
林逢目光幽怨,觉得委屈。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竟然要被程鹿这样对待,他抿了抿唇,转过身就把门给关上了。
他以后,都不要喜欢程鹿了,太过分了。
程鹿无奈地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真的是手欠,看吧,林逢现在生气了,肯定得有十天半个月不搭理她了。
她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紧闭的大门,在微信上给林逢又发了条消息:[林教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先走了,你别生气]
林逢和她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她接触过的人,要不是糙汉要不就是歹徒,像是林逢这种斯文人,她倒是真的第一次接触。
这样的人……有点奇怪。
奇怪到,想要人去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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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里,程鹿把之前的档案重新整理了一番,老周抱着一杯玫瑰花茶喝着走过来,最近他的确是有些闲了。
程鹿看过去,恹恹地又收回目光来。
老周坐在她的桌上,把杯子里的玫瑰花茶给程鹿看了眼,“听说喝玫瑰花茶美白养颜,你瞧咱们,这整天熬夜加班的,你要不要来点?”
程鹿没抬头,继续整理着档案,“我可不需要这东西,我们年轻人都喜欢珍珠奶茶可乐炸鸡。”
“我这一眨眼都快三十了,得好好养养。”老周抿了一口玫瑰花茶,茶香飘出来,的确是挺香的。
程鹿把档案袋放进柜子里,支着下巴,终于是看了眼老周,有些疑惑,“你们三十多岁的人,都喜欢喝茶么?林教授整天都泡着什么枸杞茶、菊花茶、茉莉花茶的,上次给他买了杯金桔柠檬,他愣是一口没喝。”
老周愣了下,茶杯放在嘴边,一直没喝。
程鹿抬眼,提醒了一句:“烫嘴不?”
老周回过神来,赶紧把茶杯移开,“烫烫烫!”
程鹿忍不住笑起来,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好吧,林教授一如往常一般,还是没有回她消息。
老周瞥了一眼,把玫瑰花茶放在一边,郑重其事问程鹿:“小鹿,你老实告诉哥,你现在和林教授……是不是一对儿?”
程鹿看过去,对上老周的眼,他太过认真了,程鹿没怎么见过他这副表情,觉得有些好笑,还真的笑出声来。
她摆手否认,“老周,你可别瞎造谣啊,我和林教授能有什么。”
说完,程鹿就怔住了。
她和林逢是一对?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毛线似乎找到了线头,再结合林逢的所作所为和胡言乱语来看,林逢不会真的觉得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吧?
程鹿心里头仿佛有三千条狗在狂吠,心神不宁的,要真的是这样,那林教授的脑补能力未免有些太过强大了吧?
这种事情,怎么是脑补就能有的呢?
老周看着程鹿变换的脸色,担忧问:“小鹿,你怎么回事?脸色有些不太好啊。”
“林教授他……”程鹿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罗恕大老远的就开始嚎起来。
因为隔得有些远,等到罗恕跑近了,程鹿和老周才听清楚罗恕在嚎些什么东西,罗恕焦急地嚷嚷着:“刚刚在百岛洲发现了一具尸体,鹿姐!鹿姐!”
程鹿也顾不得自己没有说完的话了,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她回过头喊了一声:“赶紧的老周,愣着干嘛。”
“来了。”
到达现场的时候,尸体还没有被抬走。
程鹿出示了警官证就走了进去,她从罗恕手里接过手套,走到尸体面前一看,彻底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杀人的手法很利索,一刀致命,更重要的是,躺在地上的这具尸体,程鹿认得。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死者竟然是前不久刚同学聚会完的向东。
程鹿忍不住皱眉,罗恕见状,走过来问:“鹿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只是认识死者。”她蹲下身检查了下向东的周遭,虽然程鹿不太喜欢向东这个人,可是任谁见了这副惨死的状况,都会生出怜悯心的。
罗恕惊讶,“啥?鹿姐你认识死者?”
向东的致命伤在腹部,一刀致命,很是利落,现在血迹都已经干涸,房间里都是血腥味道,程鹿看向罗恕,说道:“去查一下死者最近的人际交往,有没有和谁发生过冲突,再查一下最近有谁和死者接触过,还有,通知家属。”
“好的,我马上去。”罗恕听程鹿的话往外走,去查一下向东。
罗恕正要离开,又被程鹿给叫了一声,“等等,让燕子去问一下报案的人。”
“好的鹿姐!”
程鹿和其他警察在屋里采集证据,她在向东的卧室里看了一圈,查到了向东最近的一个合同,只是合同上只签了向东的名字,甲方那儿倒是空着。
她把合同装进了证物袋里。
她搜寻一圈,回到客厅,燕子从厨房里出来,“鹿姐,厨房里的刀具都在,而且刀身都和伤口比对不上,应该是凶犯带过来的。”
“嗯。”程鹿应了一声,目光停在了沙发上面,她朝着燕子挥了挥手,“帮忙把沙发搬开一下,下面好像有东西。”
燕子也是看过去,和程鹿一起把沙发搬开,下面果然是留着东西。
燕子拿起东西来,不禁嘟囔了一句,“鹿姐你眼神可真好,连颗袖扣都能看到。”
程鹿走过来,从燕子手里接过那颗袖口。
她眉头皱紧,把袖口装进证物袋里。
这也很巧,这颗袖扣,她见过一模一样的。
第31章林教授的初恋7
把向东的尸体运走之后,法医还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测,警察把百岛洲这边的案发现场封锁之后,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与此同时,同学群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有几个和向东关系好些的,纷纷跳出来艾特向东:[向东,听说你们小区里发生了凶杀案,你给我们讲讲怎么回事呗?]
艾特了向东好几条,都没有人出来解释。
要是真的能够出来解释一句,程鹿还能直接问凶手是谁了。
程鹿盯着放在桌上的证物袋,里面正装着一颗袖扣,在灯光下面,闪耀着丝丝金光,看起来很是名贵。
罗恕拿着向东的资料进来,看到袖扣,不禁问:“鹿姐,这是什么?”
程鹿接过资料,“这是在死者家找出来的袖扣。”
罗恕:“可能是死者的吧,怎么,要不要送去验下指纹?”
“嗯,拿去验一下。”
程鹿开始看向东的资料。
向东的交际圈子很广,因为是做销售的,所以各行各业的人都有认识,圈层复杂,各个阶层都有接触。
从这些人的身上下手,怕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好在从邻居的嘴里,警方知道了最近来找过向东的几个人,有三个人倒是眼熟,一个是向东的同事叫做李允,还有一个就是向东带的徒弟周岩,还有就是向东公司的领导孙经理,最后一个年轻男人邻居不认识。
程鹿和老周一商量,决定从向东的公司,尚吾公司查起。
老周忙着别的方面,程鹿只好和罗恕一起去。
之前下了一场大雨之后,临山的天气逐渐开始转凉,十月中下旬,程鹿已经穿上了薄毛衣,等到了下午,甚至是带着些凉意。
从车上下来,程鹿吸了吸鼻子,对罗恕说:“看起来要下雨的样子,一股水汽味儿。”
罗恕嘿嘿笑了两声,“鹿姐,你鼻子这么灵,警犬都要失业了呀。”
程鹿一脚踢在罗恕的腿上,她率先往公司里去。
尚吾公司之前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早就派人在下面等着程鹿和罗恕,两个人出示了警官证之后,就被秘带着上楼去。
这次主要是问一下向东的同事,重点是问三个人。
一个是向东刚收的小徒弟,是从下面基层慢慢爬上来的,也就是周岩;还有一个是向东的搭档,从刚进公司开始就跟着向东一起合作,李允;最后一个则是向东的直属上司经理。
程鹿和罗恕一路上楼去,接待他们两个人的秘对两个人说:“孙经理可能会迟一些到,因为今天公司的董事过来了,在楼上接待;李允的话前几天出差去了,还得等两天才能回来;现在上去,只有周岩在。”
李允就是向东的搭档,而周岩就是向东的徒弟。
程鹿看向秘,“李允去出差了?什么时候去的?到哪儿去的?”
“一周之前去的,国庆节刚过,李允就摊上了去兰城出差这事情。”秘微笑着回答程鹿。
程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出了电梯,秘带着程鹿和罗恕到了待客室里,她去叫周岩过来。
刚坐下,罗恕就开口说:“那这个李允就有不在场证据了,嫌疑比其他人要小多了.”
程鹿把包放在一边,用头绳把头发捆起来,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现在捆起来不会有碎发掉下来。
她摇摇头,回答罗恕:“还是得查一下。”
坐了没一会儿,待客室里就走进来一个大男孩。
年纪不大,和罗恕年纪相仿。
周岩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办事沉稳,即便是见到警察,得知向东被谋杀的消息也并没有太过惊讶。
罗恕问了周岩几个问题,程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罗恕先是问了几个常规问题,之后才渐渐转到了周岩本人的身上去,罗恕问道:“你和向东平日里的关系怎么样?”
周岩皱了下眉头,淡定地回答:“他是我师父,关系当然是比别人要好很多,警官,你们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当然不是,这只是例行调查而已。”罗恕傻呵呵地笑起来,继续问下去,“那你觉得公司里有谁和他的关系不好?”
对于这个问题,周岩倒是思考了一会儿,最后他得出结论:“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公司里波谲云诡的,谁知道谁打的是什么主意,有的人表面上亲如兄弟,其实暗地里互相使绊子,这可说不准。”
一直安静听着的程鹿忽然抬起眼眸来,她脸上没有笑意,漆黑的眼眸之下,涌现着些许情绪。
她终于开口,“那你和他,是表面师徒吗?”
周岩被问的一愣,没想到程鹿会问的这么直白。
大概是习惯了这个圈子里的弯弯绕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这么直白的话给噎了下。
不过周岩很快就反应过来,回答:“当然不是。”
程鹿从罗恕手里拿过记录本来,继续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十七号你在哪儿?”
周岩像是猜到了程鹿会问这个问题,对答如流:“十七号白天,在上班,在公司的同事可以证明,中午和同事小丽去吃了午饭继续工作,晚上孙经理让我们留下加了班,很晚才回去。”
“很晚是多晚?”
“晚上十点。”
“回家之后呢?有人能证明你在家?”
周岩是单身,父母在老家,平时就是一个人住,哪里来的人证明他在家?
更何况,那都晚上十点了,下班回家十点半,邻居大多都紧闭门户,谁知道他在不在家。
周岩沉默了一下,“没有人证明我在家,可是这很简单,警官你去查一下小区监控,就知道我回家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罗恕在一边接了一嘴:“这种事情我们自己知道查。”
程鹿瞥了眼罗恕,罗恕就闭上了嘴。
程鹿悦耳的声音继续响起:“那十五号的时候,你去向东家里做什么?根据知情人说的,你在他家里,待了二十分钟。”
周岩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看起来十分坦荡地回答程鹿:“十五号那天的话,好像是有个文件出了问题,一定要让师父签个字,我这才跑过去找他的。”
“签个字需要二十多分钟?”
“当然不。”周岩接过话来,“师父留我聊了一会儿天。”
“聊天?”
“对,师父和我说,公司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信,每个人都各怀鬼胎,就连搭档也绝对不能信。”
程鹿正在记录的笔忽然顿住,抬起眼眸来反问了一声:“搭档?”
周岩坦然一笑:“是。”
这个搭档是谁,警方之前就已经查过了。
是李允。
仿佛周岩或者是向东,话里都有所指。
程鹿低下头来,继续问了下去:“那你找他那天,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异常的话,或者说,有没有说过要见什么人?”
死亡现场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而且根据向东的身手,一般人想要斗得过他不大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向东和这个人认识。
熟人作案的几率是百分之六十。
周岩仔细回想了下那天,好一会儿,才说道:“有,师父好像是说过,十七号那天他要做成一个大单子了,到时候还能够给他妈买一套房。”
“大单子?”程鹿认真记录下来,她的确是在向东的房间里搜到了一份合同,只是合同上没有甲方的签名,“和谁的单子?”
“沧海集团的,整个公司都知道,要是师父做成了这个单子,晋升不成问题。”
“那向东有没有说过,那天来谈生意的,究竟是谁?”
周岩无奈一笑,“这可就不知道了。”
程鹿把周岩说的话都记录下来,她关上记录册,放进包里,“孙经理现在在哪儿?”
“公司的董事来查看工作,孙经理和顾总正在顶楼。”
“行,感谢合作。”程鹿站起身来,在周岩的肩膀上拍了拍,“要是真相查出来了,向东会来感谢你的。”
周岩笑容勉强,程鹿转头对罗恕说:“去找孙经理。”
周岩急忙说道:“现在怕是不行,那位董事现在还在呢,孙经理怕是没空。”
程鹿嘴唇扯动了下,没有理会周岩这句话。
查案这种事情,寸秒寸金,根本就容不得人怠慢。
程鹿带着罗恕上了最高一楼,罗恕在电梯间里不禁问程鹿:“鹿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小子有问题?”
电梯嘎吱作响,轻微的晃动让人眩晕,程鹿挺直背脊站在电梯按钮前面,垂眸沉思了下,并没有妄下定论。
只是说了一句:“心机有点深。”
电梯震动,在32楼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外正有人在说着:“林总,您说的这些问题我们都会注意,您慢走。”
另外一个人说:“林逢,一起去吃饭?”
听到这个名字,程鹿背脊一僵。
她还没有走下电梯,就见到穿着白衬衣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看到对方,皆是一愣。
林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程鹿。
程鹿也没有想到林逢会在这里。
顾总走在林逢身后,问了一句:“林逢,怎么了?”
顾总走过来,看到电梯里的两个人,有些陌生,还以为是罗恕和程鹿冲撞到了林逢,压着声音说:“哪个部门的这么没规矩?”
程鹿收回目光来,把警官证拿出来,走到孙经理和顾总的面前说:“抱歉,不是哪个部门的,临山警局来问话。”她看向孙经理,“孙经理是吧?能谈一下吗?”
顾总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警察过来,他朝着孙经理点了点头,孙经理就应了下来。
林逢目光深沉,一直随着程鹿的动作而动,见到程鹿的确是没怎么理自己,他又委屈地收回目光来。
程鹿和罗恕要带着孙经理下楼去问话,顾总和林逢要去吃饭,一行人一起坐上电梯往楼下去,电梯里一片安静。
到了十二楼,程鹿和罗恕就带着孙经理去待客室问话,顾总和林逢继续下楼。
没了程鹿,林逢心口一松,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顾总也和林逢认识这么多年了,他的这点变化还是看得出来的,他不禁一笑,挑眉看着正经的林逢,“怎么,认识那个警察?”
林逢手指动了动,脑子里想到程鹿,略微有些不自在。
他没打算瞒着顾总,点点头,眼神含着委屈,“不止认识。”
“这警察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难不成欺负你了?”
顾总话音刚落,就看到刚刚还一脸委屈的林逢忽然看向他,眼睛里淬满了冷意,盯得人后背发凉。
林逢一字一句说:“你自己去吃饭吧。”
顾总:“?”
谁说程鹿不好相处了,她人可好了。
————————————————
十二楼待客室,孙经理喝了一口咖啡,等着程鹿开口问话。
孙经理很是配合:“警官,你们问吧,我听说这件事情心里也非常伤心,我知道的,一定会尽数告诉你们的。”
罗恕就问了孙经理几个问题,孙经理也的确是回答了,可回答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并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等到罗恕问完,他转头问程鹿:“鹿姐,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问的?”
程鹿:“向东最近和沧海集团有接触?”大概是因为好一会儿没说话,她刚刚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些沙哑,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孙经理点点头,“是,最近和沧海集团有个项目,向东说他和沧海集团的许经理有些交情,特地来找我要的这个项目。”
程鹿眯了下眼睛。
“这个许经理,是不是叫许戈?”
罗恕在做记录的手忽然停住,看向程鹿。
孙经理也是一愣,没想到程鹿会知道这个事情,孙经理点头:“是,听说还是沧海集团董事的亲戚,怎么?向东的事情和他有关?”
程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试探性地问道:“怎么,孙经理是觉得和沧海集团或者是许戈有关?”
孙经理回过神来,赶紧摇头,“这种事情我也不好说,虽然项目没成,可许经理也不会做这种事情吧。”
程鹿低声“嗯”了下。
她和罗恕在孙经理的带领之下,又去办公室里走了一圈,问了些职员,这才离开尚吾公司。
下楼的过程中,罗恕伸着懒腰,感觉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没有一点头绪,实在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出了电梯,罗恕问程鹿:“鹿姐,现在下班了,我送你回家去?”
程鹿走在罗恕前面,头也不回地回答:“不用,先回警局去,我去盯着监控那边的进展。”
她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的几个字让她脚下不禁一顿。
她看向罗恕,“仔细查一下沧海集团许戈最近的行程。”
第32章林教授的初恋8
手机的光,还没有灭掉.
手机短信上,鉴定科那边的同事发来的短信说:[袖扣上发现指纹,是许戈]
当时在向东家捡到这枚袖扣的时候,程鹿就觉得眼熟。
仔细想想,她好像的确是在许戈的身上看到过。
许戈有钱,身上穿的东西都是定制款,很容易认出来。
程鹿和罗恕出了门,天空上已经开始阴沉下来。
不过自从国庆那场大雨之后,临山就渐渐入秋,就算是下雨,也是零星几点,洋洋洒洒,仿佛是细丝一般。
仰起头来,一滴细雨落在程鹿的脸上。
她正要进车里去,却见到罗恕呆住没动,程鹿顺着罗恕的眼神看过去,那边的奔驰旁边,正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竟然是林逢。
两个人远远对视了一眼,程鹿并没有走过去,而是转身进了罗恕的车里,她催着罗恕:“开车回警局。”
罗恕点头,也是进车里来。
他一边开车一边和程鹿说:“鹿姐,你也别太拼命,这都下班了,今天也不该你值班,你这么拼命做什么?”
“我不是在拼我的命,而是在替别人讨命,我们做警察的,不就是这样么。”
车上有风透进来,带着罗恕车上的油味,不是很难闻。
风里带着潮味,她闭上眼睛,感受风吹在脸上,总算是清醒了很多。
她拿出手机给林逢发了条消息:[林教授,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是挺忙的,我得查案,不能耽搁]
[林教授,你没生气吧?]
在她发信息的这个时间里,罗恕一个人嘟囔了一句:“老周说的还真对,你都不顾着一下自己。”
这句话落在风里,渐渐消散,程鹿没听到。
尚吾公司外,林逢坐在车上,在程鹿离开之后,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现在,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了,是觉得他多余了吗?
他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下,他垂眸看去,眼眸一滞,是程鹿发过来的消息。
林逢冰冷的脸色终于是稍微有了些缓和,看到程鹿最后那一句试探,他唇角忍不住翘起来一些,眉眼之间的凉薄,都淡下去不少。
他动了动手指,终于是回了程鹿消息:[嗯]
临山警局,路灯亮起。
罗恕本来不用值班,也就离开了。
程鹿盯着监控看,很巧,监控从十天前就坏掉了,所以案发时根本就没有拍到什么,唯一有的线索,就是案发当天,百岛洲小区外的监控拍到许戈去过.
一时之间,所有的证据仿佛都指向许戈。
程鹿疲倦地揉了下眉心,晚上点,燕子去查百岛洲的邻居回来,也是一脸疲倦。
她去找燕子了解信息,只是法医推测出来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那天晚上的确是很晚,也没人见到过那天究竟是有什么人去过向东家里。
更何况,向东以前的警校,就算这两年肚子长出来了,那也不是一般小毛贼能够一刀致命的。
除非,熟人作案,所以现场才会那么干净利落。
燕子倒了一杯水来喝,她有些犹豫地看向程鹿,最后还是说出了口:“鹿姐,你说……不会真的是许戈吧?”
“许戈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程鹿笃定地说,“只是,我更相信证据。”
燕子没再接话。
程鹿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淡定和冷静,按理来说,如果她对许戈还真的留有余情,那怎么着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这只能表明,她是真的对许戈没什么感情了。
程鹿恍惚笑起,对燕子说:“吃饭没有?有点饿,我叫个外卖吧,今晚我把案情理一下。”
燕子点点头,“吃!今天忙了一天,还真的是没有吃,现在真的是饿了。”
程鹿拿出手机来叫外卖,却听到值班的同事喊了一声:“鹿姐!是你叫的外卖吗?你出来拿一下!”
程鹿抬起头,和燕子对视一眼。
燕子歪了歪脑袋:“鹿姐,你点的外卖这么快?”
“我刚拿出手机。”程鹿把手机拿在手里,向燕子晃了晃。
程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起身出去看了眼。
警局外面雪白的灯光映下来,外面的桑椿树树叶纷纷黄了,白天看着尚且不是很扎眼,这一暗下来,雪白灯光一照,黄的刺眼。
仿佛是树上被捆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黄金,乍一看,还有些让人惊叹。
树叶金黄显眼,可全都比不上站在路灯下的男人。
男人身姿颀长,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他目光紧紧盯着警局门口,见到程鹿出现,他才又把背脊挺直了一些。
程鹿几步跑过去,仰起头看林逢,他浓密的眼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映得他眼中眸色深沉,让人心动。
她眼中映着林逢的脸,开口问:“林教授来送外卖?”
“嗯。”林逢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修长的手在雪白灯光下更是白得吓人,程鹿看了眼,把袋子接过来,里面装着几个外卖盒,应该是林逢打包过来的东西。
林逢睫毛动了下,“你走的时候没有吃饭,我去给你买的。”
袋子里还冒着热气,程鹿提着袋子,有些恍惚。
许久,她又把袋子递给了林逢,语气坚定:“林教授,虽然我知道这样说或许会很伤人,可是我还是得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也不用把心思浪费在我的身上。”
她轻笑一声,“你也看到了,我平时很忙,忙到没时间回家,如果我真的和你在一起,就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林逢刚想要说出口“我不在意”卡在喉咙里。
平时的程鹿,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有时候却很热烈,有时候却又软糯,可是现在这副坚定的模样,却是堵得林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鹿没在和他开玩笑。
装着食物的塑料袋横在两个人之间,林逢没有动,程鹿也没有动。
程鹿心里轻松,憋在心里这么久的话,终于是和林逢说了出来。
好一会儿,林逢才从程鹿手里接过来,他脸色冷淡,目光复杂瞥了眼程鹿,转过身去。
一转过身,他鼻子就酸的厉害,心里面也难受极了,仿佛是被什么堵着一般。
这些话。明明之前程鹿也在微信上和他说过,可现在,被她当面这么一说,林逢只感受到不舒服,身上全是僵硬的。
程鹿担心地喊了一声:“林教授……”
林逢吸了口气,“抱歉。”
是他自己放不开,让程鹿感到苦恼了。
林逢心里憋的慌,不愿多待,在夜色与路灯之中,匆匆而去。
他的背影,很快就隐没在警局外的夜色之中,渐渐变得模糊。
程鹿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讪讪一笑。
她若有所失地看了眼林逢离去的方向,似乎还能够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渐渐的,就远去了。
她继续往警局里去,燕子走到她的面前,摊手问道:“鹿姐,外卖呢?快饿死了。”
程鹿抬起眼来,脸上表情有些奇怪,她恢复过来,拿出手机坐下来,“我现在点。”
燕子奇怪,明明刚刚就说有送外卖的,怎么现在程鹿又重新点?燕子看到程鹿的脸色不太好看,也不敢问,只好默默点头。
趁着等外卖的这点时间,燕子和程鹿又把案情给整理了下,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许戈的嫌疑是最大的。
也就是说,许戈极有可能是杀害向东的凶手。
无论是从手法还是证据上来说,许戈都是第一嫌疑人。
吃完外卖,程鹿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咱么去找许戈了解情况。”
燕子点头,“辛苦啦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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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出了警局的范围,路灯就不及警局里的亮堂了。
带着昏黄颜色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漫漫长夜之中,天空昏暗无光,她拿出手机在APP上叫了一辆车。
回到翡翠小区,她开门进去,开灯一看,屋子里竟然被人收拾过了。
她平时没怎么收拾房间,都等它乱着的,结果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田螺姑娘,把她的房子都给收拾了一遍?
她的房间门没关,她警惕着走过去,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是李乘月。
程鹿轻声轻脚地收拾了一下,困意袭来,她摸上床去,已经熟睡了的李乘月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小鹿,你回来了啊?”
“嗯。”
李乘月从枕边摸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她睡意消失掉,睁开眼睛,“我的妈呀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警局最近很忙?”
程鹿把睡衣穿上,盖着被子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最近有个案子,就忙了一些。”她偏头看头发凌乱的李乘月,“那你呢,怎么又到我这儿来了?”
李乘月叹了口气,在程鹿身边躺下,把手机扔到一边没有再看,回答程鹿:“要是我不来,你这里怕是要变成猪窝了,还是我心灵手巧给你收拾了下,是不是整洁了很多?”
程鹿笑了下,连连附和着李乘月。
她眼睛睁得老大,无意识之下叹了一口气。
程鹿自己倒是没有反应过来,李乘月倒是听到了,一把拉住程鹿的手臂,疑惑出声:“嗯?你怎么唉声叹气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还是说这次的案子棘手?不对啊,案子再棘手你都没这么叹过气,小鹿,是不是出事了?”
李乘月连珠炮一般问出来,程鹿一懵。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叹了一口气。
程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叹气,反正就是闷得慌,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一团。
她手指摩挲在睡衣上,柔顺的衣料让她的思绪终于是抚平了一些。
她皱眉细想,终于是开口和李乘月说话:“我今天拒绝了一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很烦。”
第33章林教授的初恋9
李乘月从床上翻起来坐着,一把将灯打开.
刺激的强光让程鹿有一瞬间的不适应,李乘月卦地问道:“快说说,怎么回事?又是哪个野男人在追我们家小鹿啊?”
在李乘月说出“野男人”这个词的时候,程鹿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了林逢的画面,怎么样也和野男人搭不上边。
林逢他,矜贵优雅的,一点都不野。
程鹿没想对李乘月隐瞒,她就把林逢的事情和李乘月说了。
李乘月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老男人,这也太有趣了吧。”她忍不住笑意,睨着程鹿,“所以你就动心了?”
程鹿挑眉否认,“动心?要是动心我能拒绝他?我就是因为拒绝了他,怕真的是伤了他,这才苦恼啊。”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头发已经长到了锁骨,她得找个时间剪头发了。
李乘月双腿蜷缩,把下巴支在膝盖上,她歪头看程鹿:“要真的是这样,你可就不是我认识的程鹿了。”李乘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眨了下眼睛,“你说,许戈是这个什么林教授的侄子?”
程鹿垂眸点头,被李乘月这么一说,她心里反倒更加苦闷了。
她打开手机在微信上找出那个唯一没有头像的ID,然后关上。
李乘月叹了口气,伸手搭在程鹿的脑袋上,轻轻摸着,“你是不是因为许戈那件事情,有阴影了?”
程鹿身体一颤,矢口否认,“怎么会,上次班长还追我,我还考虑了一下。”她眼神瞟向李乘月,眼睛一眯,“李乘月,你觉得我是你家的猫,摸着很有意思?”
李乘月讪讪地收回手来,她习惯了,一思考就想要撸猫,只是她家猫不在,只好撸一下程鹿,手感意外的好。
她挥了挥手,赶紧把话题从撸猫上面移开,“我说的阴影不是这个。”
李乘月:“既然你都能考虑你以前的班长,为什么就不能考虑林教授?我听你说的,我觉得这个林教授挺好的,够禁欲,够纯情,够刺激。”
程鹿不知道李乘月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反正看她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看着手上还没有完全消失掉的伤疤,一时出神。
她没有能够反驳李乘月的,毕竟她说的的确是有道理,既然她能够考虑班长,却完全没有考虑过林逢,甚至一心想着拒绝。
李乘月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是程鹿自己没有想明白,就直白地说:“看着你查案的时候挺精明的,怎么这时候就想不通呢,你就是看人家林教授家世好,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会和许戈一样是不是?”
程鹿抓紧了睡衣,她直接就躺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李乘月,“睡觉,关灯!”她翻了一个身,背对李乘月,用被子蒙住脑袋。
李乘月在身后,幽幽叹了口气,关灯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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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鹿第二天要去沧海集团,就算是昨晚睡得迟,睡意浅,第二天一大早也起得早。
李乘月工作自由,睡得不醒,程鹿就出去买了个早饭放在客厅里,等李乘月醒了吃。
她去警局找上燕子一起去沧海集团,昨天燕子已经和沧海集团里的人打过了招呼,需要过来问话,所以两个人出示了警官证之后就直接进了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里,燕子苦恼地叹了口气,“鹿姐,你说一会儿见到许戈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啊?以前的同事,现在的嫌疑人,真是纠结。”
程鹿淡淡地掀起眼皮,抿了口放在桌上的咖啡,“该怎么问就怎么问,公事公办。”
“也是。”
等了一会儿,休息室外面就传来了秘的声音。
“许经理,两位警官刚到。”
许戈的声音响起,低沉有力,“知道了,你先去吧,我自己进去。”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许戈西装革履,从外面走进来。
他看了眼程鹿,稍稍一愣,又看向燕子,他露出笑容来,坐在两个人对面,先开口说:“真的是好久不见。”
燕子勉强一笑,她不知道许戈究竟知不知道向东的事情。
程鹿没有和许戈废话,开门见山就问道:“许经理,请问你最后一次和向东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许戈一愣,也不知道是因为程鹿这称呼,还是这个语气,又或者是因为她话里的那个人,向东。
许戈做个警察,知道程鹿她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上自己,更不可能无缘无故问到向东,除非是真的出事了。
他声音一沉,蹙眉问:“向东出事了?”
燕子一惊,“你知道?”
程鹿也是探究地看过去,许戈不急不慢地解释说:“如果不是因为向东有事,你们会找我来问话么?”
“所以,你最后一次见到向东是什么时候?”程鹿又重复问了一遍。
许戈了解这个流程,索性一下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程警官应该知道,我和向东是大学同学,最近也的确是有些接触,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手放在西装的纽扣上,程鹿手上的笔敲了下纸页,发出小小的响动来,她目光灼烈地盯着许戈,继续问:“十月十七日凌晨两点左右,向东死在家里,昨天才被邻居发现报警。十七号那天,你在哪儿?”
“十七号那天下午,我去找过向东,完全是工作上的事情,我谈完了事情就离开了,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许戈大概能够猜到向东出了事情,他淡定地说出当天的事情来。
“那你们的工作,是不是谈崩了?”程鹿继续问下去。
许戈抿了抿唇,那天的生意,的确是谈崩了。
他嫌尚吾给的价低,所以拒绝了这一笔生意,可是向东却一个劲儿嘲讽,两个人不欢而散。
许戈抬起头来,冷笑一声,“你们今天来问话,是已经把我当做是嫌疑人来处理了吗?”
燕子笑得很是尴尬,没有回答。
程鹿也是顿了顿,还是应了声:“至少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你。”她从包里拿出那枚袖扣来,摆在桌上,“你能否解释一下你的袖扣,为什么会落在向东家里,你们是否,发生了争斗?”
许戈沉默了下,最后还是点头。
“那天的确是和向东起了些冲突,袖扣可能就是那时候被扯掉的。”许戈揉着眉心,他坚定地强调,“可是,我的确是没有杀害向东。”
“你为什么会和向东起冲突?”
许戈又是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他会告诉程鹿,向东说了些关于程鹿很难听的话么?
他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燕子都替许戈着急,她在旁边催着:“许戈你知道什么,赶紧和我们说一下。”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许戈也是苦恼,毕竟卷入这种事情里面,任谁都不会安心。
程鹿在心里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离开的向东家?”
“下午四点。”
“向东有没有说过之后会见什么人?”程鹿步步问下去。
“没有,当时不小心吵了起来,发生了些争执,他没和我多说什么。”
“那四点之后呢?之后去了哪儿?”
程鹿声音冰冷,像是毫不留情的一台机器,许戈抬起头看了眼,沉默了下,静静的,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燕子催促了一声,许戈才回过神来,回答:“没有去哪儿,回家了。”
程鹿和燕子在沧海集团花了一上午的功夫,只是问出了一点东西来,也不知道对案情有没有帮助。
两个人回到警局,却看到罗恕正拦着一个中年女人,中年女人实在是争不过罗恕,就坐在警局门口大声嚷嚷着,哭声惊天动地。
程鹿几步走过去,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罗恕哎呀呀地也是叫起来,指着坐在地上的中年女人说:“鹿姐,这是向东的母亲,从早上开始就在这里哭着,要咱们讨回公道。”
程鹿睨了罗恕一眼,“怎么不带她进去坐着,这样在这儿哭,像什么话?”
“姐,我也想啊,可这阿姨一点都不让我们碰,说一定要等到凶手查出来了才肯离开。”
程鹿抿了抿唇,推开罗恕,走到中年女人的面前。
女人看起来比寻常的妇女要年轻很多,大概是保养得很好的缘故,可因为向东的事情,她脸色苍白,连两鬓的霜白也冒了出来。
这让程鹿不禁想到了秦文香。
向妈妈看到程鹿,眼睛珠子动了动,撒泼似得打滚儿,嚷嚷着:“你们不给我查出凶手来,我就不走了,我就饿死在你们警察局门口,看百姓们怎么说!”
程鹿慢慢蹲下身来,想要去拉住向妈妈,哪里知道,向妈妈直接就把程鹿的手挥开。
程鹿叹了口气,说道:“阿姨,你放心,向东是我的同学,再怎么着,我也不会放过那个凶手的。”
向妈妈总算是寂静了一瞬,红肿的眼睛看向程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是我家东东的同学?”
“是,大学同学。”程鹿伸手去扶起向妈妈,“您放心吧,向东人那么好,我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我们一定会尽快破案。”
向妈妈没有反抗,被程鹿扶起来,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下来,她反手抓紧程鹿的手,她的手指带着凉意,从指间传到了心里头来。
向妈妈呜咽着说:“我家东东人是真的好,赚的钱都给我用,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害了我家东东。”
程鹿垂眸下来,眼眸之中藏着三分温和色彩,和她平时工作的时候全然不一样。
在长辈的眼中,不管你是怎么样的人,可在他们眼中,你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程鹿带着向妈妈进了警局里面,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情绪平静下来之后,向妈妈才恶狠狠地说:“我知道凶手是谁!我听东东小区的人说了,是他同事的!就是他!”
燕子忍不住劝阻:“阿姨,我们都还没有找到证据呢,可不能这样诬赖别人。”
“什么证据!大家都看到了,这还不算是证据吗!”
向妈妈刚平复下来,现在又激动了起来。
向妈妈像是被燕子给点着了一般,打翻了杯中的水,嚷嚷着:“你们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要查出凶手?你们是不是就是包庇凶手?我要曝光你们!曝光你们!”
燕子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程鹿给拦了下,程鹿走过去又劝了向妈妈很久,这才又把她安抚了下来。
送走了向妈妈,程鹿才看了老周带回来的第一发现人的报告。
发现出事的是向东的邻居,和向东约好了要去蒸桑拿,结果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应,他就回去了。
第二天又来敲门,依旧是没有人应,邻居觉得可能是出事儿了,就去找了物业来开门,屋里只剩下了向东的尸体。
罗恕回到警局,拿着的是许戈最近的行程,他递给程鹿,一边说着:“这样看来,连许戈的嫌疑都降低了。”
程鹿接过资料来看,十七号晚上点,许戈在酒店订了一间房。
当晚,他和张巧嫣进了房间,有监控做证,之后许戈和张巧嫣直到第二天才离开。
程鹿一愣,终于是明白过来许戈为什么昨天没说了。
她冷笑了一声,把周岩的行程也看了下,周岩的确是被监控拍到,是晚上十点半回的家,后来就没有出门。一点的时候还因为隔壁邻居打游戏太吵了去劝过一次,两点钟不可能出现在百岛洲杀人。
这倒好,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了。
中午吃过了饭,老周通知开个会商讨一下这个案子
程鹿早早就去了,坐在那儿看了下手机,朋友圈那里有个小小的红点,她点进去,正好是看到林教授新发的朋友圈。
[怎么才能追女孩,在线等,急]
看到这条朋友圈,程鹿眼眸微动,大概是点赞点习惯了,竟然下意识在林逢这条朋友圈下面点了一个赞。
她反应很快,点了之后就取消掉,林逢应该没有看到。
而在临山大学的教室里,刚好是一节课下课十分钟休息时间。
林逢就等着好友里面那些优秀的老师教授和各位学者们的解答,忽然就看到朋友圈亮了下,点进去一看,竟然是程鹿点了一个赞。
他一愣,他不是屏蔽了程鹿吗?她怎么还能点赞?
林逢抿了抿唇,点了微信的反馈按键,表述了自己遇到的问题。
正巧,赵澄过来打听程鹿的最新境况,看到林逢一脸苦恼的模样,不禁问:“林教授,你怎么了?”
林逢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屏蔽了程鹿,她为什么还能点赞?”
赵澄眼睛一亮,难不成林逢和小鹿姐这是吵架了?心里面想着,赵澄还是帮林逢看了眼,他眼神奇怪地看了眼林逢,有些无奈:“林教授你是不是不经常用手机?你看,你刚刚的操作是,只对小鹿姐开放,不是屏蔽她……”
林逢眸光波澜不惊,他拿回自己的手机来,默默把朋友圈里刚发的那条给删除了。
不能让程鹿知道,他不会追女孩子。
第34章林教授的初恋10
警方现在还没有线索,唯一有的线索和嫌疑人里,都有不在场证据.
更重要的是,甚至连凶手的作案工具都没有找到。
老周给大家都分配了任务下去,让大家都跟着那几个嫌疑人。
程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一想,才想起来,他们这还漏了一个人。
程鹿立马就提了出来:“等等,我们还漏了一个人。”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记事本来,记事本里夹着几个犯罪嫌疑人的照片,最后面一张上面的中年男人被她选定拿了出来。
她放在桌上,指着照片说:“李允。”
罗恕:“可是鹿姐,你之前不是说李允没有作案时间吗?”
程鹿盯着桌上的照片,“试了才知道有没有。”
其实警方早已经通知李允回来接受调查,只是李允那边一直拖着没有回来。
虽然说李允的嫌疑的确是最小的,可程鹿不想放过一丝的嫌疑,就主动请缨去兰城调查李允,老周只好应下来。
如果李允是凶手,那从兰城回来,必定会买机票或者是自己开车回来,只是这样一来,兰城到临山的监控和购票信息肯定会录入到李允的信息。
可是事发之后,程鹿查过了监控和票务信息,根本就没有发现李允。
细查之下,发现从兰城到临山,有一条山路是没有监控的,如果从这里回临山的话,那就完全是没有被监控拍下的问题。
现在程鹿要做的,就是查清楚时间问题。
老周不会让程鹿一个人执行任务,就开车和程鹿一起去兰城。
两个人第二天就出发了,沿着导航中的山路往兰城的方向去。
而程鹿在做这些的时候,林逢还不知道自己的侄子许戈已经成了一场凶杀案的嫌疑犯,正被警方监视了起来。
他得知这个事情,还是许绣告诉他的。
许绣还顺便告诉了林逢:“我哥说,那天还是小鹿姐去公司问的话,小叔,你说我哥怎么可能是杀人犯呢?”
林逢优雅地切下牛排,在听到程鹿的名字时才稍稍一顿。
他面无表情,慢吞吞吃下这一口牛排,他掀起眼皮来,眼底下藏着几分冷淡,“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
许绣嘿嘿笑了两声:“还是小叔聪明,咱们家就只有你最聪明了,你帮我们想想,究竟谁才是凶手啊?不能让我哥背锅啊!”
许绣说得义愤填膺,还使劲咬了一大口牛排.
她模样凶狠,仿佛是在吃着凶手的肉一样。
和许绣全然不一样的是,林逢神情寡淡,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矜持地吃完了牛排,还喝了一口微苦的咖啡,他微微皱了下眉头,将面前的咖啡推来。
他轻嗤一声,“何必来找我,让你妈自己解决。”
提起林碧,许绣就气得要命,她生气地锤着桌子,“一说起我妈,我就来气,非得让我出国去留学,我现在这样,很丢他们脸么!”
林逢神情一时有些恍惚,不过又很快变成了一副淡漠的样子,他擦了擦手,“他们作风,一贯如此。”
林逢起身来,许绣急急忙忙喊了一声:“哎小叔,你不吃了吗?”
林逢顿下脚步,微微侧身,看了许绣一眼,就离开了餐厅。
他表面上似乎无所谓的样子,实则已经是把许绣说的话放在了心头。
他回家之后就让人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对于林逢来说,想要查一些事情并不是很难,更何况,这还是他公司下面发生的事情。
这个案子的确是有些棘手,嫌疑人都有各自的不在场证据。
继续查下去,他才知道程鹿已经和老周一起去兰城。
林逢不由得眉头一皱,老周不是个好人,怎么能这么随便就和老周一起去呢?
难道他看起来还没有老周聪明吗?这种事情可以找他啊!
林逢仔细想了想,大概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程鹿真的是狠心!
这么狠心,林逢肯定不能放任她去祸害别人,还是祸害自己比较好。
林逢向学校里请了假,打听清楚程鹿走得哪条道之后,他就立马出发了。
此时距离程鹿和老周出发已经整整个小时,天色渐晚,天际的薄雾仿佛都笼罩着一层奶白色,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轮月的轮廓,被挡在云后。
按照时间来说,程鹿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兰城,可是让林逢也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在半道上遇见了程鹿和老周。
老周坐在车里吸烟,烟雾从车窗里缭绕而出,程鹿开车门下去,问道:“修车的什么时候才能来?”
老周:“这路难找,还得等一会儿。”
程鹿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禁提醒老周,“现在距离案子发生整整五天,凶手有充足的时间销毁掉证据。”
“这不还没有确定李允就是凶手吗?他嫌疑最小呢,他还能飞回临山作案不成?”老周漫不经心地说,从镜子里看着程鹿皱紧的眉头。
程鹿抿了抿唇,不大乐意,她扭过头从山道上俯瞰下方,山雾缭绕,月色通透,影影绰绰树影婆娑,一阵风吹过来,还带着山林独特的清新味道,和城里面是全然不一样的感受。
老周抖掉烟灰,“小鹿,你也别老是把工作压身上,我看着你都累。”
程鹿敛眸,“我不累。”
这时,有车灯亮起来,从远方找过来,明亮无比。
程鹿一喜,“是修车的来了?”
她往后走了几步,朝着弯路看去,只见在灯光之中,一辆迈巴赫迎面而来。
应该不是修车的,要是能买得起这车,谁还干修车这种工作?
老周也是下车来,看到过来的车之后,他淡淡出声:“应该不是修车的。”
程鹿握紧了手,她现在是忍不了了,她回头就想要踹上一脚,可她却硬生生憋住了,她声音拔高,嚷嚷着:“周铭!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要查这个案子?”
老周眉头一皱,程鹿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
一向对人温和的程鹿,怎么忽然这么凶?
“小鹿你……”
老周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程鹿一脚踹在了一边的山壁上,她脸色难看,眼神狠厉,眼眸之中一片戾气,惊得老周说不出话来。
程鹿冷笑一声,“说实话,你根本就没有把警局里的事情放在心上是不是?就算是这次或者是之前的案子,哪怕是出了人命,你也压根儿不在乎是不是?”
这样的心态,为什么还要来做警察?
他们警察,不该是这样的。
迈巴赫缓缓行驶过来,最后在程鹿的面前停下,远光灯打成了近光灯,程鹿伸手挡了下,这光实在是太过刺眼。
程鹿没了声,抬头看去,只见迈巴赫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男人身姿颀长,被光这么一映,连地上的影子也被拉得极长。
林逢将袖子挽起来一截,露出雪白的皮肤来。
他面容冷峻,朝着程鹿一步一步走过来,声音冷淡,又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好巧,在这里遇到了。”
程鹿歪了下脑袋,刚刚心里的憋闷在看到林逢的时候渐渐淡去。
就像是一簇烈火被冷水给浇灭了,她心里好受了一些,还有些想要笑,在这种地方偶遇,实在是有些让人好笑。
老周也是走过来,瞥了眼程鹿,和林逢说:“林教授怎么在这儿?”
林逢看向老周,眼神不善,可还是冷淡疏离地说了句:“夜游。”
程鹿弯了弯唇角,林逢一个闪身,挡在了程鹿和老周的中间,他刚刚开车过来就已经看明白了现在的状况,怕是老周的车坏在了半路,所以才被他给追了上来。
林逢将老周挡住,转过身去对着程鹿,明知故问:“我去兰城夜游,你去哪儿?”
程鹿自然是知道林逢的意思,谁夜游会走这种连监控都没有的山路,怕是林逢特地来找她的。
没想到,那么矜贵的林教授,竟然待人还这么痴情。
程鹿还是回答:“我也去兰城。”
林逢唇角抿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不太显眼,“很巧,可以送你。”说完,他又回过头看老周,他眼眸扫在老周的身上,眼神冷淡,嗤笑一声,“周警官就不必一起了。”
老周:“嗯?”
程鹿眯了下眼睛,在林逢的身后,也是搭腔:“老周得在这里等修车的人,我先到兰城去了解下情况。”程鹿也是嗤笑一声,“毕竟周警官不太关心案子,不是么?”
老周往前走了一步,被林逢紧紧挡住。
老周解释:“小鹿,我不是……”
程鹿站在林逢身后,小心翼翼地拉了下林逢的衣角,催促着说:“林教授,可以走了吗?我有点急。”
林逢挥了挥手,将老周逼退两步,他“嗯”了一声,示意程鹿先去车里。
程鹿现在正生着老周的气,就没有搭理老周,径直去了林逢的车里坐下。
她扣上安全带,见到林逢站在车灯前面,笔直的长腿被黑色的西装裤裹着,因为腿太长,脚踝还露出一截来,看着有些像是九分裤。
林逢似乎是和老周说了话,惹得老周一时怔愣,林逢就这个时候上了车,林逢开车驶去,透过后视镜,程鹿还能看到老周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程鹿回过头来,不禁问林逢:“林教授,你刚刚和老周说了什么?”
林逢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山道崎岖,路况复杂,他耳边响着程鹿的声音,悦耳清脆。
他的心倏然间就放松了下来,他用余光瞟了眼满脸好奇的程鹿的,忍不住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和程鹿说道:“真想知道?”
“有点。”
“你考虑我一下,考虑了,我就告诉你。”
第35章林教授的初恋11
听到林逢的话,程鹿又陷入了沉默.
程鹿明白,那天晚上李乘月对她说的话,的确是她自己所存在的毛病。
她对林逢有阴影。
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拒,平心而论,像是林逢这么优秀的人,又是对自己穷追不舍痴心一片的,谁不动心?
两个人坐在车里,久久没有说话。
四周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虽然说刚认识林逢的时候,两个人也经常这么坐着不说话,可那时候还乐得自在,现在却觉得空气里都漂浮着莫名的尴尬。
程鹿索性把头歪向一边,不说话了。
她和老周走了个小时,早就已经困倦不堪,而林逢开车极为稳当,她在车身的摇晃之间,渐渐陷入了浅眠之中。
周遭的一切风声以及林逢的响动,都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等到醒过来,还是被林逢叫了一声。
他们,已经到了兰城。
程鹿赶紧翻出手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凌晨两点。
他们从临山离开到到达这里,再减去路上耽搁的四个小时,那就是十个小时的时间。
也是说,林逢整整开了十个小时的车了。
转头看过去,果然见到林逢眼底一片倦色,程鹿提议道:“林教授,咱们先去找个酒店住一晚上。”
林逢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变得奇怪起来,他欲言又止。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着意外之喜,虽然已经分手了,可没想到,程鹿还是和以前那般不矜持,竟然邀请他开房!
林逢手指不安地摸索着衣袖,最后认命地点头。
程鹿当然是不知道林逢心里想的是什么,还以为是林逢太累了,所以才是这般神色。
等到了酒店,程鹿问林逢要了身份证去开两间房,却被前台告知,竟然只有一间房了,其余的房间都已经客满。
程鹿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她转身就要走,准备换一家,冷不丁却撞到了林逢,他不禁问:“怎么不住?”
“没怎么,就是只有一间房了,我们换一家。”
林逢沉默了一瞬。
一间房有什么不好的!
林逢被自己如此不矜持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他从程鹿的手里拿过身份证来,放到前台小姐的面前,手指抵在台上,有些不太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还半遮半掩地挡住了自己的脸。
“就开一间.”
程鹿:“嗯???”
前台小姐心照不宣地拿过身份证来,程鹿走到林逢身边,“林教授,这样不好吧?我们换……”
话没说完,林逢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眸深邃漆黑,其中仿佛是被这黑夜所点染了一般。
林逢接过话来说:“程警官,你看一下时间,很晚了,该休息了。”
“可这也不能……”
“先生小姐,你们的钥匙,在六楼,祝您们生活愉快。”前台小姐再一次打断程鹿的话,她还递过一张房卡来。
林逢转头又挡住自己的脸,拿过前台小姐手中的房卡。
他走在程鹿前面,“走吧。”
程鹿心累地提上一口气,也是,这大半夜的,找酒店也挺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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