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怜儿（2/2）

遭此突发情况，阮若远没有反应过来，怜儿更是神色大变，却都没有那鸨母的反应快，赶紧叫住了这两位公子，笑嘻嘻地一番客套话，最后在周三元满不在乎的脸色中，勉强谈拢了价钱。

最后以一千两银子，拿回了怜儿的卖身契，阮若远身上也是一分钱不剩了。

怜儿似乎一刻不想多待，也不管自己的包袱物事了，拿到东西后立马催着要走。三人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醉花楼。

将要踏出醉花楼的时候，怜儿兴奋地跑了出去，在晚风中张开了双臂，开心地笑了出来。

在这满怀自由的笑声中，阮若远也终于一扫整晚压抑的心情，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今天晚上真是太累了。

谁知清风不迎面，暖香撞满怀。

怜儿转身抱住了阮若远，在他耳边柔声说道：“谢谢公子。”

这个拥抱，与先前相比多了一份真诚和发自肺腑的喜悦，却让阮若远更加不知道如何拒绝了。

不知是不是阮若远太过敏感，怜儿的话中满是诚挚的谢意，语气中却透着一种别样的意味，令他手足无措。

不敢把手放下来，阮若远求救地看向一边的周三元，他却用折扇挠了挠脸，背过身去了。

气氛真是越来越奇怪了，阮若远快要急出汗来，好在这时怜儿终于放开了他，咬了咬唇，看向阮若远问道：“公子今日大恩大德怜儿无以为报，只是还不知公子姓名……”

阮若远如蒙大赦，赶紧把旁边的周三元拉了过来，道：“有没有银子？”

周三元大感奇怪，不过还是取出几锭碎银，道：“就只有这些，你想做什么……”

阮若远悉数拿了过来，又全部交给了怜儿，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姓，拿上这些银子好好生活去吧，你还年轻以后莫要再走这条路了，不用想着报恩什么的。我们以后也不必再见了。”

阮若远为她赎身，自然不是求什么报答，但也不想因此惹上什么因果麻烦，牵扯到另一个人的命运里去。关于这个女孩，她为何堕入青楼，如何身不由己，今后又该如何生活，他都不想再管。

最后，阮若远向她施了一礼，便带着周三元一起快步离开。

留在原地的怜儿还来不及挽留他，便见那道身影已经渐渐远离，她回头望了一眼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的醉花楼，努力握紧了手中的银子，却还是抵不住那股缠绕在心头久久不散的失落感。

*

“等等、等等，差不多了。”等到走出醉花楼所在的小巷子，回到大路的青石板上，周三元拦住一路快走的阮若远，靠在墙边喘着大气。

阮若远向后望了一眼，幽静昏暗的小巷子里，除了几阵呜呜的风声，便再无其他，心里大约是放下了，道：“好吧，我们歇歇。”

周三元却又精神了，冲他嘿嘿一笑，“我说你还真是慷他人之慨啊。”

知道他是为了那些银子，阮若远瞄他一眼，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回去之后还你便是。”

周三元不置可否，掏出折扇一把打开，还是看着阮若远眯眼笑道：“兄弟，我今天好像重新认识了你一般。”

阮若远心头一跳，心道难道叫他看出什么不一样来了，一时紧张起来，绷紧了身子。

周三元却是对他一抱拳，故作正经道：“在那种情况下，你竟还能坐怀不乱，在下佩服，敢问阁下莫不是柳下惠的传人？”

说罢，他先哈哈笑出了声。

阮若远知是虚惊一场，抹了把冷汗，对这不正经的好友更加没好气，白了一眼，干脆不理他。

“话说回来，”周三元笑够了，又道，“当时我在一旁看着都要受不了了，这个怜儿娇小可人，柔弱可怜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一双泪眼更是让人见了欲罢不能……啧啧，我说，当时她的手伸到你那儿了没？”

说着，他肩膀碰了碰阮若远，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猥琐的笑声令阮若远彻底黑了脸，他在青楼内感受到的不爽和怒气再次涌出，只是深吸了两口气尚未发作。

此时已近深夜，街上几乎无人，只有远处一两盏灯笼尚且亮着，投下晦暗不明的光线。

这样的气氛中，周三元没有留意到阮若远的变化，还在不停地说着，“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现在想想那场景都要血脉贲张了，你居然毫无反应，哎我说，你不会是那活不行吧？”

阮若远再也听不下去，袖子一甩，愤然离去。

“唰”地一声，呼了周三元一脸风，他这才觉出不对来，想了想刚才的话，一拍脑袋，追了上去，“哎哎哎，好好，我说错了，你行，你最行，行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