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猴子(2/2)
只因孙海楼回头问她。“我的物理练习册是不是在你那?”
刚到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的钟钰迎身子僵了僵。陈镜硬着头皮,假装没看过书包里那两本堆在一起的练习册,生硬的说。“没有。”
孙海楼怀疑的眼神一闪而过,也没揭穿她,只是挂了点看透她拙劣的演技的笑意,无奈的转过身。
他同桌是个话比较多,有点脱线的男生。此刻邱泽蔚一脸震惊与委屈,幽幽地质问孙海楼。“你为什么不问我!我才是你同桌!”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指了指后面的陈镜。“她只是你后桌。”
陈镜心想,因为昨晚和孙海楼一起用着练习册做物理的人是她啊……她已经感受到钟钰迎的低气压,尽管她表面上云淡风轻开始对着镜子梳马尾,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
女生之间的磁场,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女生这种生物,都是是自带雷达的,随时随地都能检测到雷区。
用李檀的话来说,运气不好是有周期的,水逆一旦开了头,人生就是无法解释的玄学。
当天放学铃声一响,她就收拾好书本资料准备回家,她最近都有意提早一点去司机等的地方,虽然那地方在人流少的巷子里,可是她还是怕万一,万一有人看到她和孙海楼一起回家,那就真的是百口莫辩。
刚背上那个泛白的布包,背后的重量却突然一沉,整个人往后坠。是经过的李檀稳住了她。“老妹儿你没事吧咋带那么多作业回家啊,你写的完嘛!”眼尖的李檀却注意到她的包,立马开口。“小镜,你包坏了!“
她连忙放下书包,注意到书包带断掉了。眼眶瞬间红了起来,这是外婆留给她的东西,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做了好久,是她不好,都是她不好。
她赶紧坐下把包里的书都拿出来,摸到内袋,拿出里面的针线,却不经意看到内袋的一行小字,外婆绣上去的一行小楷——双双平安。
放学后的教室大家都走动着,后面两个女生却坐在座位上手脚慢悠悠的一边收拾一边低声交头接耳。“看来家里是真的穷吧,不过是个布包坏了…….用得着急哭了么。”
“长得就又黑又瘦像个野猴子。”
李檀知道这个看上去有点“破烂”的背包,是陈镜过世的外婆给做的。这两个嚼舌根的旁边不远的李檀,听得一清二楚,一条长腿毫不客气的狠狠踹她们的桌腿。“他妈给我嘴巴放干净点。”
那两个女生脸色不善的噤了声,眼神里愤愤不满。
“要帮忙吗?”李檀看着陈镜红着眼睛泛着泪花,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不用了我可以缝好的。”
说完便仔仔细细缝了起来。
后面又传来闲话。“钰迎跟她坐一起,就像凤凰和野猴子凑一块……”
又是用力的一脚,李檀冷眼看那两个长舌妇。“还不闭嘴,我下一次就不止踹你们桌子了。”
钟钰迎此刻把头发散落在背,看了看背后两个女生,对着陈镜挑唇一笑。“别听她们乱讲。”然后她说。“其实你也不用缝,我家里有很多不要的旧书包……你要不介意可以随便挑啊。”她眼神落到她手里的包和针线。
她抬头看那张明媚的脸,眼神里有着同情和无辜,语气却处处不是优越和轻视。钟钰迎是在用精湛的演技告诉她——我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她摇摇头拒绝。她怎么也得身“穷”志坚吧。
她抬头看那个乌黑的后脑勺,他没有回头看这场“闹剧”,而是事不关己的背上包离开。但陈镜想,他看戏应该看的很欢快。
放学后她包里没敢装东西,抱着书走到巷子里,发现孙海楼已经在车上了,她依旧摩挲着布包带子,轻轻开口。“我要去买个书包。”
他嗯了一声。“钱带了吗?”
她点点头,车开到市中心的商场,她掏出一个眼镜盒大小的小布包,上面的刺绣十分精美,他约莫知道她所穿所用都是她巧手的外婆一针一线给她做的,所以今天包断了,她委屈的快哭出来。
她毫不迟疑的下车直奔商场,回头对他说了句。“等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她背着个白色的北极熊背包回来,小巧玲珑,和她这小个子正合适。她坐上车揉揉背包带。“这个应该不怕断了吧。”随即又把原来那个洗得泛白的布包抱在胸前,翻来翻去。
他勾勾嘴角,她是土,但她所用之物,无一不是粤绣七代名家之后段楚馨亲手缝制,若是知道这个破布包内侧的刺绣值多少钱,怕是开不了嘲讽的嘴。只是他想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她难道不知道带子是被人故意弄断的吗。
还真没见过校园霸凌里主人公不知道自己被霸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