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道（2/2）

两个开路的踏着溪中大石率先跨了过去，接着是江湛，他过沟大概只需一步半。

顾彻出着神，山谷地形仿佛悬浮起来，印入他脑内。

大蛟山其名的来历是什么？平林村中似乎鲜有传说。不过顾彻记得，父亲曾对他说过这样一个睡前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大蛟山本是无名群山。后来，山上不知从何处来了一条大蛟。大蛟通体油黑，身覆巨鳞，腾空而起即可遮云蔽日、驱雷布雨。

大蛟暴虐成性，平日里极好滥杀。而且自从它来到群山中后，方圆千里以内日日暴雨肆虐，荼毒了一众无辜生灵。

洪水横流之际，有位世外高人挺身而出。他持着三尺青锋独自上山，将百姓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据说，高人不仅杀死了快要修成龙的大蛟，还剥了它的皮、抽了它的骨，以此作为它祸害苍生的惩罚。

顾彻小时候认为这个故事没头没尾的，而且十分血腥。他现在发现，这道沟壑正如一条倒卧的大蛟。

阿季出声催促打断了他的思绪，顾彻疾行两步跨过沟壑，内心有所猜测：或许大蛟山正是因为这道沟壑而得的名。那个荒诞的睡前故事，说不定也由此加工而成。

行行复行行，十几分钟后，四人已经深入山谷腹地。奇怪的是，随着他们步伐的推进，山谷中的草木也愈发稀少。

继续往前走，地面上除了略有些湿润的沙土，已是再无他物。

四人眼中渐渐映入了一座破庙的轮廓。

顾彻上星期查过资料，知道一个好的墓地一般选在依山傍水、明堂开阔，能藏风聚气的地方。

把墓地建在低矮狭窄的山谷中已算是个原则性错误，墓地周围居然还有一座庙，这是犯了占神灵风水的大禁忌。

顾彻不禁问道，“阿季，你确定你家祖墓在这附近？网上说墓地不宜建在神庙旁，这样好像会引起神鬼之怒……”

其实他是在怀疑段良修的定位是否精准，只是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接。

阿季放缓脚步，等顾彻跟上，与他并肩而行。阿季伸手往东边指，对他解释道，“你看，繁枝的大老板正在那里建避暑山庄呢，人家应该也请先生看过风水。风水的好坏，需要结合实际的地势情况才能下定论。墓地的位置是要按照已亡人的生辰八字来挑选的，过程非常复杂。网上摆出来的理论未必适用于每一处墓地的选址，如果大家看一看便能学会堪舆，世上的风水先生岂不是都要饿死？”

阿季所指之处，果然立着一圈未建成的建筑物。只是那些建筑物与四人相距百米不止，所以影影绰绰的令顾彻无法看清全貌。

繁枝是隔壁县统辖的村子之中，离大蛟山最近的那个。顾彻十分佩服繁枝那老板，把山庄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不避暑吗？挨着这些个破庙、墓地住，大晚上的出门怕是要透心凉。

顾彻做了个同意的表情，乖乖把嘴闭上了。阿季说的确实有道理，而且看样子他应该

下了功夫做功课。这家伙对自家祖墓如此上心，顾彻一个对定位掏墓毫无经验的人，当然唯有使出全身力气，帮他多背点东西了。

段良修边走边仔细观察地貌，四人经过荒废的庙宇，终于在其后方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阿季取出一把折叠工兵铲，用力往地面上下了第一铲。

因为不久前下过雨，山谷上的沙土比平时松软许多。阿季下了好几铲，挖出了小小一个深坑后，把粘着些土块的铲子递给了段良修。

段良修捻了一下铲子上的沙土，又拈起一小撮，举近到鼻前闻了一闻。他微微一点头，对其余三人道，“可以动手了。”

顾彻把一个大探照灯摆好，暂时关掉了头灯。他挽起袖子，抄起工兵铲跟阿季、江湛一同埋头苦挖了起来。

而段良修静静地站在三人身旁，时不时环顾四周，也不知究竟在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