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锣（2/2）

顾彻再次打断他，“但是，如果你没有提前跟我商量，突然带人搬进来，不要怪我……”看他一把鼻涕两泡泪的，顾彻换了个较为平和的说法，“人来了，我可以帮忙另外物色一间房。”

阿季置若罔闻，直接把手伸进衣袋里，掏出个信封来递给他，“我朋友给的定金，挺多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这钱不挣白不挣……”

顾彻没接，起身走向厨房，一边向他解释，“不是我不租。你应该提前跟我说好，我可以把三楼的房间清理出来。二楼除了我的房间，只剩下我爸的房间，我是不会把我爸的房间租出去的。”

阿季不依不饶，“我收拾、我收拾，保证今天之内收拾好。”又朝厨房里喊了一声，“砂锅里的粥不许碰，喝高压锅里的！”

顾彻进了厨房，一瞧灶台上的确一边放着砂锅，一边放着高压锅。

高压锅的压阀还在散热，看上去要等一会儿才能开盖。顾彻琢磨着阿季的话，满腹狐疑地掀开了砂锅锅盖。

砂锅下面用小火煨着呢，所以他看见了一锅煮得软烂香甜、咕噜咕噜冒着泡的南瓜小米粥。

这么大一锅粥是煮给谁喝的？他把盖子盖了回去，准备问问阿季。顾彻转身出到客厅，阿季却已经不见踪影。

他今天为什么如此反常？

阿季人不知道往哪里去了，手机也摆在茶几边上没带出去。顾彻查看了鞋柜，发现他甚至没换鞋，穿着拖鞋就出去了。

这表示他的目的地不远，或者是出门的时候十分匆忙？顾彻把烟灰缸弄干净，又帮他拨了拨砂锅里的粥。

时间过去十几分钟，顾彻第二次拨粥的时候，由客厅里传来了咔擦一声开锁响。

他从厨房里望出去，见阿季打头进了门，身后跟着一人，不紧不慢地也走了进来。

阿季被冻得鼻头发红，搓着手向顾彻介绍，“阿顾，这是我跟你说的朋友，怀珩子。”

这一切发生得莫名其妙，却又水到渠成。顾彻猜到阿季会先斩后奏，但没料到这家伙手脚快到了这地步。他再转念一想，这么鸡贼一个人，手脚能慢才怪。

顾彻也看开了，眼下是半点脾气都没有。洗了把手后，他端了盘水果出去，准备认真会客。

阿季与名作怀珩子的客人无声对坐着，顾彻正疑惑，这家伙的好口才怎么不用了？把水果盘放好，在阿季旁边坐下，看清楚怀珩子其人后，他才反应过来，那锅素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怀珩子，原来是个道士。

怀珩子身着藏青色道袍，道袍样式简单素雅，顾彻仿佛看到破晓前的海面在他身上荡漾开来。

怀珩子蓄着长发，头上没有戴道巾。他的长发是黑色的，双瞳是黑色的；他的面色，他的两瓣薄唇，修长的脖颈，连同一双瘦削的手，却都是苍白的。

看起来，当真如玉一般，无瑕而孱弱。

这通身气度，应该是道士不假。顾彻收回打量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你好，我是顾彻。”

怀珩子也弯了一弯唇，面上浅浅现出一个微笑。这点笑意有如蜻蜓点水，下一瞬便融进了春溪一般和缓的声音中，“在下姓段，名良修。”

阿季在一旁帮他解释，“怀……良修兄他已经不是道门中人，又比我都大上好几岁，阿顾你跟我一样，喊他良修兄就好了。”

顾彻客客气气喊了一声良修兄，段良修也颔首以作回应。这之后，三人如三座室内冰雕，大眼瞪大眼瞪大眼。

段良修没有继续自我介绍，阿季没有阐述他们互相认识的过程，顾彻不好意思细问，正等着这两人先开口。

三人沉默了半晌，顾彻刚要开口打破尴尬，却让阿季抢了先，“良修兄，你一路过来累不累？不介意的话，先到我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顾彻瞟了他一眼，阿季装作不识眼色，咋咋呼呼地把段良修招呼进了食厅，“良修兄你喝不喝粥？素的，来来来我给你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