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白昼齐插嘴道：“对，我记得，那个人是重度抑郁患者，有严重的自杀倾向。他出了我的诊所没多久就死了。”

吴非遥点点头，拿起蜂蜜水的杯子，喝了一小口蜂蜜水，心想，太甜了，嘴里很粘。他接着说：“我碰到他后，看到了他死亡时的场景。他会用身上携带的水果刀割腕自杀，死在和你的诊所隔了两条街的地方。那里的拐角处有大片的爬山虎，他会倒在墙角，血液会渗入泥土里，如果爬山虎不被清除的话，他的血液会成为爬山虎的养料。”

白昼齐回想起两周前的场景——

送走了他的一位重度抑郁症患者后，吴非遥站在诊所外面很久，像是发呆。他识趣地没去打扰，等吴非遥回过神来时，眼里全是绝望，跑去洗手间吐了很久。他企图同吴非遥聊天以获取他的情况时，吴非遥却完全不谈论自己的事，他开口便说自己来之前从这里出去的人会死在不远处。吴非遥说了很多细节，比如那人会是面朝上睁眼看着天空，他的衣服会被风吹起一角，在他血液流失到失去意识后，会有两个小姑娘路过，小姑娘的尖叫会引来附近的居民，居民叫了救护车后这个自杀的人就在救护车到达之前死掉。

如果这些都是一般人会猜测到的场景，也可以说这是吴非遥瞎编的。但吴非遥说了六个字，他说，一厘米三厘米。刚一开始白昼齐并没明白“一厘米三厘米”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说“小伙子别说这些了，我们来说说你的事。”吴非遥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转身就走了，留他坐在沙发上哭笑不得。

大概两三个小时后白昼齐的助理告诉他警察过来了。白昼齐听了很惊讶，他心想自己并没做什么事，难道吴非遥说的是真的？后来警察说两条街道外有个死者，从路上的监控录像看，死者是从他的诊所出来的，白昼齐才开始回忆吴非遥的话，他有些后悔当时以为吴非遥说的是废话就没进行记录了。

警察说死者腕部的伤口有约一厘米深，长约三厘米，失血过多过快，又没能得到及时的救助，已经死亡。他们来只是来了解情况。

白昼齐拿出患者的资料，又经过一番盘问，警察才离去。他不得不思考吴非遥说的话，以及吴非遥在电话里预约时间时就说自己能看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白昼齐当晚想了很久，在通话记录上找到吴非遥的那通电话，他打过去，让吴非遥下周同样的时间再来，也就是今天。

吴非遥又喝了一口蜂蜜水：“所以我的情况是属于心理问题吗，白昼齐医生？”

吴非遥漠然地看着白昼齐，白昼齐看着眼前的男孩，关掉了录音笔，合上了电脑。

“那你说说，你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回看到这样的事。”

吴非遥一口气喝完蜂蜜水，舔了舔嘴唇道：“是有规可循的。”

白昼齐想起上周警察来时给他看的现场照片，爬山虎上是星星点点的血迹。那个抑郁症患者尝试过自杀很多次，还是个中途退学的医学生，很轻易就能找到自己的动脉所在。白昼齐从那天起就一直在想，死去的患者自杀时多绝望，他自己又是多没用，一个患者治疗了两年还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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