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萧策刚从皇陵回到寝宫,就看见早已在自戗于天牢的大儿子,起兵谋反的淮安王。就跪在他的寝宫,像平时一样,向他行着礼。
萧静湳看着他的父皇,才几月不见,却苍老着这么多,不禁愧疚心痛起来。
“父皇,不肖子萧静湳回来了,还请父皇治罪。”
萧策这才反过神来,抬步坐到桌前,“你说让寡人治罪,不知是治哪个罪啊,是谋逆,还是刺杀父皇啊。”
萧静湳闻言猛的抬起头来,看向萧策,皱眉辩解起来,“父皇,你相信儿臣,我绝不会做谋逆此种大逆不道之事,至于刺杀父皇,这更是不可能了,还请父皇明鉴。”
说完用力将额头磕在地上。
萧策听着他磕在地上的闷响声,心里仿佛也跟着轻颤了一下。或许,他从开始就没相信过。一夜白头,也许只是伤心于他的离世,伤心于,他与她的在这世上的联系,就此断了个干净。
萧静湳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感觉时间过的好慢,一滴汗悄悄的描着脸侧的轮廓流下。
萧策突然伸出的手像是打断了他如同打鼓般的心跳。
“起来吧。”
萧策看着他最心爱的大儿子,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拉他起来。
“静湳,你自小到大都养在我身边,你心性如何,我最清楚,可你是否清楚你的父皇,我这次最生气的,不是你所谓的谋反刺杀。而是,你竟毫无抵抗暗箭之力,光明磊落固然好,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父皇,我。”
萧策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耐烦的皱起眉,抬手打断他的话,“我清楚你要说什么,可你要知道,在王位面前,什么君臣,父子,兄弟,都是狗屁。只有权利,只有权利才不会背叛你,知道吗。”
萧静湳看着萧策,听着他的话,他突然觉的,有些认不得自己的父皇了。
其实他并非不懂父皇说的这些御权之术,只是他的心性决定了他不屑于摆弄权术,因为在他萧静湳心中,最重要的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利,而是父母之慈,兄弟之爱。只不过现在他所在意的,好像皆背他而去。
萧策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萧静湳,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用一生心血养大的儿子,并没有像他期望的那般,成为他心中可以牢坐王座之人。
这般优柔寡断,妇人心性。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子随母性。就像她,当年只要再用力一些,那把捅进他胸膛的刀,足已杀死他了。
可惜啊可惜。他用半生心血培养他,却还是斗不过天命、血缘。罢了,罢了,萧策深受打击,步伐虚晃着向殿外走去。
萧静湳心神大震之际,险些忘了此次回来最重要的事。想到这,急忙从衣服内掏出招魂玉,叫住向门口晃去的萧策。
“父皇留步,儿臣这次回来,还有最重要的事未跟父皇禀报。”
到了关口,他却突然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手里的招魂玉似是有千斤重。重到他张不开嘴。
“父皇,我这次出去,找到了一件宝物,一件可以让母妃醒来的宝物。”
萧静湳边说边走到萧策身旁,将招魂玉奉到他面前。
“父皇,二十年了,我们终于可以再见到母妃了。”
萧静湳并没有等到他想象中的回答,利箭划空,瞬间击碎了他期冀的目光。
宫墙外,剑雨插地如林,众人还未知晓发生了什么,连叫声都未出口,皆丧命于黑头箭下。
只见有个幸存命于箭下者,吓愣片刻后,方才栗声喊到。
“反贼攻城啦,反贼攻城啦。快来人,快来人啊!”
萧静承并没有放任他喊太久,黑箭搭弦,满弓放箭。随着破风入体之声,那人便张大着嘴,被箭钉于殿柱之上。披着铁甲的士兵一个个踩过他身边。
没人注意到,被殷红的鲜血染红的柱石旁,闪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悄无声息的往养居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