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2/2)
“飞过去得了,咱们是鸟,还要踩着软梯作什么。”绿鹦摇身一变,现了原形。原来是只身被绿色羽毛的鹦鹉,见它展翅高飞而去,黄雀儿快快迈了步子跟上。
飞了不知多久,连软云梯的边都没瞧见。绿鹦着实累了,化作人形坐在云上,“真是奇怪,莫不是这云要漫到天边去了?我这手都挥累了,竟还不见边际。”
看绿鹦的架势,是不打算再飞了。黄雀儿所学之心法招式,能巧借风力或高飞或低翔,算不上太累。只是这软云梯,确实不像看上去那么“软”得让人轻易拿捏。其中必有玄机法门。“这云梯并非眼见这么普通,或许又是某种结界。”
“结界?这么说,我们被困住了?”
“我也不能断定。”黄雀儿说着,双脚踏上软云,除了微风轻晃,脚底并不虚浮。“难道关节不在此处。”
“哎呀,雀儿你走吧,我可走不动了。”绿鹦跳上黄雀儿的背,又变成了一只长嘴鹦鹉。黄雀儿向后瞥了一眼,将真气灌注羽衣之上。羽衣油亮生光,绿皮鹦鹉想抓也抓不住,嗞溜溜地从她背上滑下来。
变回人身,愤愤道:“黄雀儿,你不念同门之情!”
“你伤的是手,两只爪子还能用。”遂不再理会,摇着衣摆向前走去。
“黄雀儿你别晃,刺得我眼睛疼。”回应她的只有一朵一朵被黄雀儿的脚跟送到面前的云。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延伸的云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身后仍是白茫茫一片,哪里还有先前的路。“喂,到底行不行呐!”
黄雀儿一鞭挥到绿鹦面前,“说了不许再我面前用青鸾的声音说话,再有下次,打断你的鸟嘴。”
绿鹦故作一副可怜姿态,连喊“不会了”,“不敢了”,心下却想着:不过是瘸鸟逮着断翅虫,得了个土灵珠罢了,神气什么。
“哥,我就说那边有人,你还偏不信。”
黄雀儿警觉地收了鞭,换上一副笑脸,绿鹦也机敏地化作鲜绿的羽毛,附在黄雀儿的羽衣之上。等兄弟两人靠近了,她才透过迷蒙一片的云气辨认出,“原来是端午、端阳两兄弟。”
端阳见黄雀儿在此,稍一皱眉,随后解释道:“我两兄弟困于此地许久,一直不得离开之法,远远听见此处有人声,便前来看看。”
“刚才也不知怎的,迷迷糊糊就撞进阵里来了,我也正发愁,想着如何破阵脱身呢。”
端阳即问:“雀儿姑娘,一个人吗?”
黄雀儿笑得无比自然,忽而慌张起来,“怎么,我刚才自言自语吗?真是失礼,轻易中了幻术。看来想在秘境之中分一杯羹,是我痴心妄想了。”黄雀儿这一句,先是洗掉了自己有所隐瞒的嫌疑,又暗暗示弱,想要打消两人的疑心。
兄弟两人互看一眼。端阳又道:“雀儿姑娘聪明伶俐,遇事总能逢凶化吉。我们兄弟见地浅,根基也薄,被困了这么久,也不曾有幻术找上门。姑娘倒是一句话轻巧带过,不妨让兄弟两个略尽绵薄之力,替姑娘看看,”
”我们兄弟眼拙,见姑娘你身后隐泛幽光,恐有妖孽残留,不妨确认一番。“
黄雀儿知道绿鹦是藏不住了,端午、端阳两兄弟练的是千里眼和那顺风耳,原先那番话,本就是搪塞用的。“既然他们两个蠢货不买你的账,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不如痛痛快快地打一场!”绿鹦也明白眼下的状况,一旦现了身,两边不杀个你死我活,出了秘境黄雀儿也没法再在却云待下去了。
只见一根油光亮丽的绿色羽毛离了羽衣,化作一名绿衣少女,照面就是一记重劈。
端阳立刻变了脸色,“黄雀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携外修,今天我们兄弟就替首席执行门规,将这外修乱棍打死,再提你去治罪。”
“两位,我本无意与两位争执。若是两位能通融一二,在这秘境之中,两位有用得上我的时候,我义不容辞。”
“花言巧语,哥哥,这女人的舌头可信不得。”端阳话刚说完,抄了妙音三叉戟朝绿鹦攻去。端午只得跟上,挡开了绿鹦射出的几发翎羽。
“傻站着做什么,两兄弟欺负到我脸上来了,你还杵在那冬眠呢!”绿鹦双拳难敌四手,挥起羽衣朝高处飞逃。
黄雀儿权衡片刻,终出手阻拦。“既你兄弟二人有自己的坚守,我也无须再说,咱们手底下见真章。“这一句往后,四人你追我赶,不分伯仲。黄雀儿与绿鹦身法灵活,又乘了御空之便,稍占上风。可端家这两位,兄弟一心,一时难以摆脱。如此这般,便打上了一重月天。
浮云纷杂遮眼,到了高处,更甚。绿鹦飞得高些,手又疼了。“雀儿,我这手怎么这么胀啊。”
“刚才飞累了吧。”黄雀儿得空说句闲话,端家兄弟一个举着锤,一个端着枪,连放数道强光,吐纳的功夫,追得更紧了。
“你们逃也没用,软云梯我们兄弟早都打探遍了,这就是个迷魂阵,今天没个结果,谁都别想出去。”
这边话音刚落,黄雀儿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迫近,抬眼一看,不知何时落了一颗流星。“一重天为何会有流星?”
“现在是发问的时候吗。”绿鹦急切道,“你快用你那昏风功法替我挡上一阵。”随后又是嘀嘀咕咕的一阵:“我的羽衣起火了!”
照理说,一重月天不该出现流星,再大的星体,能落下重天的,到了月天这,也都该弥散了。黄雀儿也不敢怠慢,不知底细不说,身处诡谲幻境之中,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运了心法,拿出全力,摧石鼓风,只一招便挡住了端家兄弟的脚步。
“哥,那雀儿都出手了。你好歹也拿出些本事来,别整天弱女子弱女子的。我早都说了,在修者界,修为高于你我的女子,比你我的头发都多,看招!鳌击彻空!”三叉戟化作巨鳌右钳,当中稍短的那一根化作密密麻麻的尖刺,附在钳子内侧。被这只巨钳击中,定被撕得血肉模糊。
“哎呀呀,说变脸就变脸,这兄弟两人好狠的心呐。”绿鹦嘴上说着,实则压根也没将端阳的招式放在眼里。她面容扭曲,突然将嘴张得有半张脸那么大,从中发出的尖锐声音直穿云层,震得三叉戟变回原形,碎屑被风吹得没了踪影。绿鹦收了神通,用手遮着半张脸,“哎呀,这幅样子让男人看到了,雀儿,这两个人可千万不能留啊。”
“你别阴阳怪气的。”黄雀儿一掀羽衣,玄光泛泛,绿鹦学着紫鸦的声音,这分明就是逼着自己下狠手。事已至此,黄雀儿也不必顾念同门之情,“云绻XX。”
“己念流转!”黄雀儿操着狂风乱石,来势汹汹。端阳担心弟弟的安慰,操纵梵轮分出八道白色符咒,均分天圆。凭着符咒的高速转动激发符纸上咒文,凝成光圈。黄雀儿的狂风与乱石都被禁锢在小小的光圈之中,无法伤其分毫。
“原来哥哥才是个棘手的。”绿鹦翻了个身,以手化翅,朝着光圈猛力一劈,将光圈撑大了些。端阳一时不察,让乱石从中流了出来。
“哥哥当心!”端午不知何时在手中聚齐了碎屑,重塑了妙音三叉戟,对着碎石乱流长空一掷,“破!”
一声巨响,石破天惊。霎时浓云四败散,长空陷窟窿,玄光溢八方,炎气蒸热血。四人无一不被这强光刺得浑身发疼,被这炎气烫得发热,一时难以招架。其后,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四人吸入了巨大窟窿之中。片刻,一切如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