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于是他说道:“弟子无能,连自身这点微薄的修为都未能保住。好在身体并无大碍,地图也得以保存下来。”
看着贪生拿出羊皮卷,禄仙游道:“也罢,当初你破门入界,便已是炼气的修为。如今重头来过,未必是一件祸事。”
“是。”
“又拘谨了不是?画得如何,让为师看看。”
贪生掏出羊皮卷,摊开道:“师傅请看,却云全貌在此。”
“全貌……”禄仙游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摸着图上的标识,这是生云台,这是藏书的棺馆……“这一处为何有路无名?”
“此路差点成了弟子的黄泉不归路。弟子何时进入,又如何进入,现在想来都有些模糊,至于在禁地之中遭受的一切,弟子无用,光是说起来,还有些后怕。”
禄仙游意会,“不必勉强。修者界的可怖你还未真正见识到。听说凡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为师虽未见过,但粗粗想来,修者界应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弟子见识浅薄,自乱阵脚了。”
禄仙游将羊皮卷收起,“别说见识浅薄,自乱阵脚。哪怕吓破了胆,吓掉了一口气,只要魂魄还在,做只鬼都还能继续修炼。你若为了修为一事闷闷不乐,太不值当。不如为师给你一樽安魂鼎,若是真有做鬼的那一天,为师收了你的魂魄,好让你继续修炼。”
贪生见他拿了一樽青铜小鼎,正要拒绝,怀里的兔子动了动,于是他答道:“好啊,师傅关切,弟子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养气诀》讲求的是固养先天之气……”
“哈哈哈,你说的话,又有几分当初的样子了。为师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比起养气诀,如今这本书更适合你。”禄仙游从怀中取出一本,交予贪生。
贪生接过,周围景色恢复如初。他抬头,已不见禄仙游踪影,只隐约听见一句“为师不便久留,见机行事”。
一份地图就换了这些。贪生拿起书一看,《三元证道》。这书在却云的棺馆,连凭证都不需要拿,可以说是人手一本,没想到到了禄仙游这,倒成了宝贝似的,足见两者的差距。
贪生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又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呢?翻开第一页,上面写道:
自此界初开,先有天幕星尊观星河辨星辰,再有南芙仙子造气运断公允,然后原荒冢历轮回知重生。至此,仙妖鬼三界各尊一元,并称三元。其得道术法后世尊为星辰法、气运法、重生法。
贪生懂了,不过在讲修炼这三种术法是可以得证大道。而禄仙游修炼的正是星辰法……将后面的内容细细揣摩,此书对剩下的两种术法言之不祥,也只有星辰法尚有一试之能。
星辰之法,星为内里,辰为外化,当从天象之中汲取灵气,内化为真气,存于自身。贪生看了修炼之法,将书收起。左右体内也没了真气,死马当活马医吧。贪生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向外,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把自己想象成承载星辰日月的天幕,缓缓闭上了眼睛。繁星浩瀚,总有感召。贪生觉得自己的天幕当中亮起了第一颗星,灵气如光芒照射在自己身上。
这是第一阶段。
待到灵气充裕,贪生极尽所能地将这团灵气浓缩,直至它成为一个星点,留在自己的丹田之内。贪生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修炼的乐趣,天幕中被点亮的星星越来越多,灵力也源源不断地被浓缩成一点。或许是闭着眼的关系,不,应该说贪生太过沉浸于这种将外来灵气化为己用的快感了,以至于他浑然忘我,连周围狂风大作都没有丝毫察觉。
兔子窝在他的怀中,毛发吹得盖住了眼睛,两只耳朵也快被扯断。这小子刚刚开始修习星辰法,体内真气增长的速度就如此惊人,说他天赋惊人,可先前并没有任何征兆;可说他天赋平平,星辰法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修炼方法——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就是了。照这样下去,炼气三层应该没有问题。它往贪生的胸口钻了钻,这风也太大了。
贪生的修炼仍在继续,很快到了炼气五层。他很是满意,终于明白祸福相依,此消彼长的道理。
接着,不单单是狂风,暴雨也跟着落下来。贪生仍不为所动,眼看就要迈入炼气六层。
一滴雨落入兔子眼里,不对,有哪里不对。星辰法最忌速成,这个速度……任凭他天赋再高也无法达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兔子从贪生的怀里跳出来,顺带着将《三元证道》拽了出来。
这,这这。这不是他见过的《三元证道》。那白发老头骗他!奈何自己的身体此刻是只软弱无力的兔子,最有力的提醒,不过是用它的小身骨去撞贪生罢了。
贪生稳如磐石,兔子的撞击不过是隔靴搔痒,比起渐渐被真气充盈的身体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糊涂,简直糊涂!照这样下去,贪生的身体肯定撑不住,他要是死了,自己便也活不成了。兔子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爬上贪生的肩头,亮出两颗兔牙,朝着贪生的手心奋力一跃。
“嘶。”贪生吃痛,又见了血,修炼才终于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你做什么?”贪生嫌恶地甩开一团白毛。坐端正了继续修炼,可这次灵力一进入身体,就顺着掌心的口子泄走了,血也沿着手臂滴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