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贪生不由分说，将其挡在身后，小声道，“你救得了这次，救不了下次。”其实贪生心里也清楚，这种再简单不过的道理，眸潼不可能不懂。冒然出手，反而会让青娥处境更加难堪。哪怕受了教训，千驹这群人一定会在下一次一并发泄在青娥身上。

“这是却云的规矩，弟子月俸最高不过一棵十年的灵泉草。我虽人微言轻，但也得按规矩办事。”

“还敢顶撞？”千驹在别处受了气，现在又被青娥顶撞，更觉丢脸，“既然你提到规矩，我千驹也不是个不守规矩的修者——不如用这十棵十年的灵泉草换一棵百年的，如何？”

“自从我管理灵田以来，从没有这样的事。十年与百年，天差地别。”

“十棵十年，不正好是百年吗？”

青娥面露难色，明白这不过是千驹的借口，“这……即便这样，其他几位同门也不会愿意的。”

千驹回头，“你们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众人俨然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青娥不知所措，“百年灵泉草整片灵田才有一株，怎么可以……不行，你不能过去，你不能抢走，那样会伤了灵泉。”千驹压根没把青娥放在眼里，将上前阻拦的她推倒在地，然后径直奔着百年灵泉草去了。

“还真别说，在却云这么久，我还没见识过百年的灵泉草呢。”

“走！开开眼。”

得寸进尺，眸潼见了也忍不住出言呵斥：“好大的胆子！破坏灵田，你可知是什么罪过。”

“谁！”千驹正要运功将泉眼处的百年灵泉草连根拔出，突然感到一阵强大的限制，他施术的手有如虫蚁噬心，顺着真气流动的方向蔓延全身。

“弟子参见首席。”

“首席来了，还不快行礼。”几个跟班立刻行礼，“眸潼首座，破坏灵田与我等没有关系，全是千驹师兄一人的主意。”

“刚才发生的种种，我都看在眼里。即便没看见，也没有人能够在我这双眼睛面前说谎。”眸潼的黑仁泛着金色，似是示威。

“首席教训的是！弟子，弟子再也不敢了。”那几个弟子吓得连滚带爬，朝来时的路仓惶逃了，只剩下被禁制困住的千驹。此时他才表露出些许惊慌，“眸、眸潼首席。”

“冯千驹。抛开我，掌门也对你期许有加。平日里你冒领月贡，私入秘境，擅闯禁地……底下使的这些小手段，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也就过了。想不到现如今你变本加厉，求管束求到我跟前来了。”

“首席，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过是看不惯青娥狂傲的态度，不过是一名灵桑，连入门弟子都算不上，竟敢同我们这些正式弟子高声说话。”

眸潼摇头，“千驹，这棵百年灵泉生于灵泉泉眼，长于泉眼，冒然采食就是断了整片灵田的灵脉，竭泽而渔不可长久，你可懂了？”

“弟子懂了，弟子知错了。”

贪生默默记下这名弟子的名字，不知他到底有何本事，竟让眸潼就这么放过了。见他悻悻而走，青娥从田边起身道：“多谢首席。”

“不必。掌门赏了三棵十年的灵泉草，你去取来。”

“是。”青娥并不在意站在眸潼身后的四位。新人年年有，眸潼身后换了一批又一批，与抬头所见浮云无差。

揭英接过灵泉草，并未立刻吸收，而是摸着灵泉草的根须，“真是美妙啊，十年尚且如此，百年更是难得一见的珍材。”揭英说着，反复把玩起来，“与其现在收为己用，不如由我以揭家祖传的术法饲育。”

眸潼道：“既是赏赐，便交由你们自行处理。”又见黄雀儿神思远去，问到，“为何一言不发？”

黄雀儿回神道：“却云一步十景，灵气丰裕，弟子似有所悟，是以沉默。”

眸潼转身，“修为精进是好事——好了，都散了吧。”

“首席，我又当如何？”贪生急问。

“三月后本门将开启秘境，一切全凭你自己的造化。”眸潼留下一句，化鹰而去。

黄雀儿身溢灵光，排出污浊之气，看来境界有所提升；揭英得了灵泉草，忙着找个僻静处饲育；严舒拿着灵泉草向着自己走来。贪生很想知道，黄雀儿究竟是领悟了什么道理，才使得自己修为长进——不论他从何处看去，这里不过就是片种着灵泉草的灵田而已，在长生时他也是见过的。

“贪生。”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有种不可名状的氛围围绕在两人之间，这是严舒第一次喊他“贪生”。

贪生看着严舒手中的灵泉草，道：“公子。”

严舒恍神，见他视线并不与自己相持，而是落在自己手中，心里的一些感触也被消灭，相比拿出灵泉草，严舒想到了另一样东西。于是他问：“最初见你，修饰的声音，日光下的半张脸，如今终于露出真容。你的旧物，如今归还给你。”严舒左手拿着灵泉草，右手掌心端着碧玉丹阳和半张锡制面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