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放亮你自己的一双招子吧!”黄雀儿先发制人,一出手便是运气化形,见她身周被流动的真气包围,不消片刻成了无形的风墙。
揭英见势,自知其中深浅,也不敢马虎大意。从怀中摸出一根藤条,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藤条暴涨数倍,如蛇如影,其间蕴藏的威力亦不可小觑。
“原来是个使鞭的。”黄雀儿报以两声不屑的嘲笑,随后将真气凝结于身前,双掌一推,“山雨欲来!”
真气凝成的气团直接朝着揭英飞来,如无数失控的尖刀利刃被揉进一个空荡的单薄容器中,稍加触碰,便叫里面的利刃撕个粉碎。比起真气的自如调动,揭英的确略逊一筹,不过凭这种程度的攻击就想要击败他,未免也太小瞧了他。
揭英胸有成竹,“一念如树。”他的术法正如其名,藤蔓不知何时扎根擂台,柔软的身段成了千百年才长成的寒木,质地坚硬,身躯庞大。
“树大招风,该说你愚钝呢,还是说你根本目中无人呢?”
气团狠狠地撞在树干上,留下几道丑陋的划痕和一地的落叶,余威散去,成了柔弱的春风,佛面而过。此时揭英开口道:“你觉得呢?”随后扬手反击,地上的落叶似有灵识,席卷如浪,起伏如涛,一瞬让人心生恍惚,身临碧海。
黄雀儿两掌打散正面袭来的落叶,谁知掌印打在了巨树上,树叶不减反增,大有卷土重来之势。“真是难缠。”无奈只得纵身上天,使出一招“风过无痕”利用风力将自己送上半空,“心火!”
玛瑙珠串闪动,火焰从天而降。树叶无一幸免,火势甚至乘风蔓延到巨树之上,“任你百年也好,千年也罢,被这心火焚烧,只会剩下一堆枯木烂根,残枝败叶。”
揭英不慌不忙,“刚才听你又是玲珑又是玛瑙的长篇大论,以为你有些见识……嘁,不过沧海一粟,懂得些皮毛罢了。”随即表情一变,狠辣非常,“不如再试试这招。”也不知揭英如何做到,手放强光不费吹灰之力刺穿了还在燃烧的巨树,将火焰引走。强光投射在一堆毫无生气的枯叶之上,令枯木逢春,残枝再生。
“竟能左右灵物的生死,本事倒不小。正合我意,但愿你能让我尽兴。”黄雀儿还担心对方见自己是个女子会手下留情,如今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付眼前之人,她还不需使出全力。
“想逃?就算你上天入地,繁花千炼都能叫你无所遁形。”
郭逢遁去的脚步迟疑了一会,遂消失无踪。
“繁花千炼?”黄雀儿不明所以,脚踏迅速生长的树藤,一边借力躲避一边小心藤蔓的纠缠。“是花是草,一探便知——黄龙尾扫!”黄雀儿身穿的雀尾羽衣突然射出数枚尾羽,如一阵罡风洗地而过,所到之处无不灰飞尘净,扫至繁花千炼扎根之处,也是一往无前,所向睥睨。
“小小黄雀,忘本负义。岂知树倒鸟惊弓,雨来风满楼?”揭英像是算准了一切,根茎一断,原本黄雀儿踏脚立足的藤蔓也失去生机,成为死物,软泥般从半空瘫落。
“张网!”一声令下,没有固定形状的死物突然聚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配合着揭英手上的动作,对着空中那么一抓,正好抓住黄雀儿的右脚。
泥能化力,黄雀儿无处使力。只得用左脚蹬了右脚,妄图挣脱的模样稍显狼狈。“昏风,召来!”一声清脆婉转的口哨,周身的风团忽然凝聚起来,夹杂着大大小小的沙石瓦砾,从各个方向划破,划伤了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眸潼目力所视,黄雀儿周身真气似乱非乱,看似杂乱纷飞的砂石无论如何都不会远离她一丈。风中带砂,取带杀之意,攻守兼备,灵活多变,确是昏风心法。只是这心法……不知这位揭家散修能否招架得住了。
“雕虫小技。”揭英振臂,埋在地底的树根突然盘节,拧成一股,接住了落下的手掌,这么一来,恰成一臂,或者说,分明是揭英有意造了这条手臂出来,将那手掌往上一送,如一张五指大网,便叫这只黄雀插翅难逃。
“抓我?”但见黄雀儿摇身一晃,虚实数个幻影消散在风砂中,揭英的双眼根本无法辨其行踪,手掌根本不能握其一端,在黄雀儿灵巧的身形下,徒显它的笨拙。
“猎户张网,却没有深入虎穴一探的勇气。你在害怕什么?”
“言语相激,你又在期待什么。以为我会一怒之下闯进风暴圈吗?”言外之意,揭英已然看透了黄雀儿使的这套心法,命门在于风暴无法扩张,一旦扩大风圈,威力便大不如前。
黄雀儿嗤笑一声,这一声,是打从心底看不起揭英的。自以为用些不着边际的灵植就能够破了她的昏风心法,“既然你不愿进来,那只好我来请了。嚯!”黄雀儿身体借风力翻转升空,强风混着砂石刮得更加猛烈。
揭英显然没料到风圈一扩大,威力不减反增。风压荡过,他体内真气不稳,繁花千炼立刻垂落,似没了精神。此刻唯有手按锦衣上的药锄图案,方得一丝澄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