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师叔的占卜从未出错，而且占得的结果越惊人，受到的反噬就越强烈。相对的，消除这种反噬所产生的灾厄之象就会越强大。春知夏如今在意的是，究竟是何种结果，才能召出如此强大的怪物。

“师兄，这殿上的尘埃砂砾究竟是什么，灾厄之象又是什么来历，师傅他没有受伤吧？”

“寻常人窥探天机，死后定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修者窥探天机，生肉身不能得仙道，死魂魄不能修鬼道。这便是灾厄之象内化，影响命格的表象。至于福祸依师叔的‘夺运’之术，配合灵兽‘驰风荒马’，可将灾厄之象以灵兽之身躯外化，虽不影响命格，却也极为伤身。”

冬儿若有所悟，“多谢师兄教诲。”

其余两名男子也同声道：“谢师兄教诲。”

一行四人打扫完长生殿，各自道别，处理手底各堂的要务。冬儿身为寒冬堂堂主，却是个最不主事的。这厢又故作托词，溜到龟虽寿来了。

春知夏一早站在龟虽寿入口，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站住。”

还是被春师兄发现了。冬儿专程赶过来，就是为了确认师傅的情况。先是为了修复受损的冬麦剑耗去大半真元，不得已以孩童之身勉强维系样貌，后有长生殿力战灾厄化身，一定身心俱疲才会躲回龟虽寿。

“春师兄。”既然躲不过，冬儿也不想藏着什么心思。

“马上就是十年一次的试新大会，寒冬堂诸事繁多，怎么你还有时间跑来龟虽寿？”

“冬儿担心师傅安危。特此前来。”冬儿作势要闯。

“方才我已先行探望，师傅明言‘无大碍’。”

“真的吗？”冬儿仍放心不下，“倘若和上次一样，你们师兄弟三人联手欺我、瞒我，让师傅以身犯险，真有什么不测，我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绝无下次。”

冬儿脸色突变，言语间充满质问：“绝无下次！那我在长生殿找到的这个又是什么！”只见她手中浮起一粒沾血的黑砂，“既然灾厄之象无血无肉，你又如何推脱这黑砂上沾有的血迹？”

春知夏张口欲言。

“休要推给福师叔。师叔受伤，绝不可能仅是黑砂沾染，长生殿的一砖一瓦恐怕都不能幸免。”冬儿愈发觉得他们师徒二人有事隐瞒。

“不是推诿，而是师傅吩咐，有更为重要之事交由你去办。”

“更为重要之事？”如果春师兄只为转移她的注意力，冬儿不会再轻易上当了。

“师傅新收了一名师弟，资质尚可。现正在四季堂偏殿休息。眼下师傅不便走动，可新收了弟子也不好怠慢人家，所以有一句话要你带去。”

“什么话？”

“大有可为。”

“大有可为？”贪生喜出望外，接过冬儿递过的书册，“《养气诀》？”这名字听起来怎么像是凡界随处可见的地摊上买一赠一的劣品呢。

“你尽管放心，师傅既然答应收你为徒，肯定不会食言。”冬儿见他还不相信，又道：“别瞧不起这本心诀，长生上下包括掌门在内，无一例外都是从《养气诀》开始练起的。”

“谨遵师姐教诲。”贪生收了心诀，“不知师姐还有什么吩咐？”装乖扮巧，演起低人一等，从来都是贪生的拿手好戏。

做了这许多年的师妹，听了这许多年的“师妹”，突然有一天听见有人叫自己一句“师姐”，冬儿的感受颇有些微妙，“再叫一句‘师姐’来听听。”

“啊？”装傻充愣，贪生也信手拈来。

“和你说笑呢。师傅闭关前夸你机灵，我这个做师姐的倒是半点都看不出。”

“闭关？发生何事？”体恤关心，必能一击即中。

冬儿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色，“无需太过担心，刚才长生殿上一场恶战，师傅元气有损，三五日便能恢复。”

贪生垂下眼，“如此便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