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2/2）

祭邯眼露不屑，“你和吕将军交情不错。”

吕济慈步步紧逼：“是你……们让他动了归来的心思？究竟在他耳边吹了什么风——啊，我知道了，吕不言。”说到“吕不言”，吕济慈突然从腰间拔剑指着祭邯，“你们有他的消息了？是他派你们过来的？！说！”

祭邯根本不把这等凡刀俗剑的寒铁之威放在眼里，指抚剑尖，一路随着脚步的接近滑下，“我好心奉劝一句，情谊愈浓烈，人心愈极端。物极必反，情极亦然。总督大人小心魔由心生呐。”两人距离之近，可闻鼻息。言毕，利剑尽碎，不见其锋。吕济慈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却无物可依，只得挺直了身体撑住场面。

祭邯玩心一起，又凑近嗅了嗅，突然后撤道：“喝了这么多酒，看来你这位总督也挺清楚玉石的用法嘛——不知道你是怎么向吕荣添解释的。珍藏？他会相信吗？”

“你！”自己的心事被一个姑娘轻易看穿，无论如何威严之人都难掩慌乱。“我即刻面见吕王，弄清原委。妖女莫要嚣张！”

妖女祭邯早没了影，待在一个满身酒味的糙汉身边，实在让她头脑昏胀。赶紧回到天幕身边才是她心中所想。正当她这么思量着的时候，桃符被焚的火焰在眼前一闪而过。

王都内有人来报，天幕与祭邯已经去了总督府和矿场。吕怯正烧了桃符，两人到了他的眼前。如此巧合的时间点，祭邯看天幕一眼，这才真正理解了天幕那句，吕王并不同她想象中那么单纯愚蠢。

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是与聪明人共事的好处。天幕直截了当：“吕王可有决定了？”

“不敢劳烦两位天神白跑一趟。天神走后，我思虑再三。敢问天神可曾找到合适的女婴，玉石矿场又能否作为整个目良的坟地？”

“找到了。”

“合适。”

两人同时答道。“总督吕济慈的夫人怀胎待产，今日原本是个弃母保子的日子。我用回延丹把日子向后推了三天，只要吕王心中有了决定……”

“三天？时间也太紧了吧？”只有祭邯知道这三天是天幕留给自己开坛设法的，根本不是用来给吕怯正犹豫的。她再看吕怯正，又觉他是个目光短浅的昏庸之材，便道：“开坛需取牛羊鹿三兽头颈之血，想来目良也没有，来来回回少说也得大半天。修建离魂门最为耗时，一日取樟楠木，乳香石各自劈半，上下相合，以阴阳之势破土而立。寻男女以背相抵一日方可合璧，再一日生根。第二日，我会燃起咒火，方圆三里内不得有人畜花木靠近，否则绝无生还之可能。第三日，我会将五颗五行种打入玉石中，登坛招魂。若一切顺利，目良的死宫便建成了。”祭邯说起自己拿手的巫蛊之术，自满之意溢于言表。

天幕接着说到：“三日后，女婴降生。去母留子，天可见怜。吕王只需在总督府设宴，让整个吕良城热闹起来即可。”

“非得去母不可吗？”

“天父地母，乃为神。若非去母，神母又该置于何地呢？”

“这未免也……”

“此婴承其命，其母亦承其运。若吕王做不了决定，我也可替她抹去一切，此母子两人可安度余生。”

吕怯正思索一番，“天父地母，总督会怎么样？”

“会在荒煞一役中战死。天神恸哭，暴雨三日不绝。吕王心中可还有疑问？”

吕怯正道：“天神，命运一物，究竟是早已设下，还是白纸待书？”

“遗憾我亦不能参透。”

“既然如此，就交由两位，还请务必为目良添上重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