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2/2）

“天幕……你怎么想？”

“我想国主并不如你所说得那么简单易懂。”

“哦？你又看出了什么。”祭邯追问。

“听你字里行间对露邪的敬佩，试想跟着这么一位知晓未来的能人，榆木脑袋也该开花了。”说着天幕为祭邯描绘起他们走后，吕怯正与吕荣添两人的对话：

王都内。

“国主，此二人极尽鬼神之说，大有祸国殃民之嫌。臣恳请国主三思。”

“荣添，你常年驻守边疆，对吕良如今的状况不清楚。正好你护送天神两人一路跋涉，身烦体乏。不如休养几天，去城外走走。”

“国主……”吕荣添欲再进言，想起这吕良城外，除了要道便是巨大的玉石矿场，国主言外之意他已经明了，便道：“臣明日一早便去转转。”他转身退下，仍是过不了自己这关，转身又言：“国主，防人之心不可无……”

吕怯正已厌倦了吕荣添一腔忠心，反问道：“可笑。把人带来的是你，现在怀疑他们的也是你。你这个驻边将军，究竟还想要我怎么做才算满意。”

“臣，不敢。”

“你也没什么不敢的。我知道你的忠心，就如同知道你因不言的事一直记恨我一样。我劝你守好忠与恨的分寸，免得哪天失衡犯下大错。”吕怯正此时全然恢复了夺取天幕真气时的威严，叫人捉摸不透。背背相对，半晌无言。王与臣之间的距离如同这沉默般，没有改变。吕荣添自知失态，躬身先动，“臣告退。”

吕怯正的声音一瞬响起：“三月之内，你可留在吕良待命。若无言未归，天幕言而未成……便是你再展拳脚之时。”

祭邯脸上阴晴变化，“那他还不算笨——我们也要留有后手才是。”

天幕宽慰道：“你只需专心准备祝祷一事，琐事交予我应对。”

“恩。”祭邯应下，笑颜落于言后。

梳子林，生满野柳。有个女子在新婚之夜瞒着所有人跑了出来，在一棵柳树下自杀了。她的身体冰冷苍白倒在自己的黑发上，被人发现的时候还梳着婚髻。此后这棵柳树无休止地生长，树高十数丈，落下的柳枝由绿转黑，左右树杈如木梳般稠密，偏在一边。时光流转，一棵棵相同的柳树破土而出，所有的树枝都诡异地长在一边，或左或右，故名“梳子林”。又过了些时日，梳子林的柳树生得成双成对，榕树般地纠缠在一起，树杈左右相绞，上下相合，成死门状，如阴阳双鱼密不可分。此处人烟稀少，乃红衣教三大分坛之一，归于青鸾。素鸽带着黄雀儿和青娥两人到了棵巨柳下，将手按在树干上。

黄雀儿原都是在心音阁与素鸽见面，或是两人传音为讯，还从未来过梳子林。只见素鸽向柳树内输了些真气，整棵树转动起来。随后她向黄雀儿喊话到：“照我的样子，将真气输入旁边的柳树内，快！”黄雀儿不明所以地照做，两棵纠缠的柳树一左一右转开，如门的两扇被人推开，柳枝了无挂碍地垂下。风吹绿莹帘，人过碧萝天。素鸽走在前面，穿过柳帘，到了另一个地界。门的另一面，并非黄雀儿想象中的什么世外桃源，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祭坛。主祭位十分显眼，坛内火焰熊熊，永生不熄灭。登上石阶，主祭位周围又摆上了蜡烛，黄雀儿数了数，点亮了两支，灭着六支，一红一蓝的火焰跳动映入黄雀儿左右眼。“这是……青鸾副教主来过了？”素鸽激动非常，跑到蜡烛旁道：“这是燃冰之火，这是重生之火。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驿使素鸽拜请教主现身，为我等言明去路。”

“哄”地一声，主祭位火焰跳动，烧出了一个人影。蔓在眼前的是教主被火焰勾画出的身形，黄雀儿呆立原地。“教主……”

“青鸾已将火种交付于我。你们在她的带领下带回了燃冰之火和重生之火，做得很好。这是你们应得的。”红衣教主从红蓝两支火焰取火赏赐给素鸽和黄雀儿。“素鸽，燃冰之火可令你的琴音有灼脑沸髓之效，哪怕是鬼魂尸首也难逃魔音摧残——雀儿，我知道你为了救回绿鹦受了些皮肉之苦，正好赤珏体内的重生之火能让你的肉身不腐不坏，更胜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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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教集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