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全境解放战线①(2/2)
少女肩上搭着一件明显属于成年人的白色外套。她看上去并无任何的抵触与厌恶,反而在衣角快要随重力滑向地面时伸手将其拉住,重新盖在肩上。
就在她伸手拉住衣角的同时,少女露出了小臂上同样触目惊心的暗色痕迹。
“……真是一个奇迹。”刘旭在他旁边小声喃喃:“这么严重的烧伤……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啊……”莫语发自真心的附和,脑中却浮现出一段忘不掉的话语。
——医学上根据损伤位置的不同,将烧伤的程度划分为多种类别。其中程度最轻的烧伤只伤及表皮而生发层健在,因此可自行痊愈。而当损伤一旦涉及至真皮层甚至是皮下组织,那么除去外型上的创伤外,患者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疼痛丧失。换句话说,即便是拿针去刺、又或者是拔去毛发组织,那块皮肤所能感受到的刺激也无限接近于零。
那是纪寒武偶然间对他的一次科普。莫语盯着屏幕,直觉这位少女的状况已经逼近他口中所说的疼痛丧失级别,然而就像刘旭所说的那样:以眼下斯卡兰德的医疗技术,这么严重的烧伤完全没有存活的可能。
再者,是谁救了她?她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个组织的发布会上?是胁迫还是自愿?
——又或是某种社会舆论不愿承认的、更为密切的关系?
少女在莫语的思索中站上了发言台。她双臂微张撑在台面上,漆黑的眼珠望向镜头。
“吾名为赛缇娜,乃侍奉祭祀长尼莫之人。”她朗声道,明明只有不到十五岁的样子,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怯场,仿佛早已为这一时刻的到来排练多次。
莫语不愿承认,少女如此的举动让离他心中那个荒谬的定论又近了一步。
“当然,你们也许认得我的另一个名字,”自称赛缇娜的少女撩了一下头发,缀在发间的羽毛轻轻晃动:“安娜——安娜·拉赫曼,”说到这里她扬起一抹恶意的微笑,“一个本应于三年前死在塞内卡空袭中、对你们来说无关紧要的原住民。”
“——哦,不对。按你们的说法,”赛缇娜状似天真地歪头,“那应该叫做……‘空难’?”
“……拉赫曼?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
莫语下意识地看向斯可的方向。向导的拳头紧紧攥起,他咬着嘴唇,喉结微微颤动,仿佛下一刻咆哮就将脱口而出。然而除去最开始的那一次失态,他仍旧勉强保持着冷静。
屏幕上,名为赛缇娜的少女的演说仍在继续:“今天,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告诉世界这埋藏于谎言之中的真相吧!”
“诶诶诶——着了着了着了!”
“……微管的结构是由αβ微管蛋白形成二聚体,二聚体再组装成原丝,最后13条原纤维构成微管壁——你们两个,我知道普通生物学很枯燥,但也多少给我把声音放小点。”
青年教师望着讲台下叽叽喳喳的大一新生,挫败地扶额叹气。“你们这是非要气死我不成啊。”
“纪老师你快来看这个!”坐在第一排的女学生赶忙举起手机,“真的真的!看了就知道了!”
教师耸了耸肩,弯下腰凑到她身旁。“什么东西……你们一个个都看得这么起劲——”
他的下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屏幕正中间的位置上,一名浑身是伤的少女正肆无忌惮地任凭火焰将其吞噬。她朝着镜头伸出左手,那火舌便灵巧地绕过她的指缝,如蛇一般“嘶嘶”吐着芯子。在她的身后,火苗正蚕食着黑色的绒布,逐渐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环。
“现在,是时候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了!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少女在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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