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遗留物（2/2）

他随手把东西放下，揉了揉左肩：“你别说，刚才撞那一下可真狠，我肩膀现在还在疼呢。”

“刘旭前辈。”谢天谢地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家伙已经走了。莫语一边打招呼一边拉开抽屉，不动声色地把牛皮纸袋收好。他庆幸袋子上除了文物管理局的官方落款外没再透露其他什么信息，否则这满满一袋子调查资料在他手中绝对活不过五分钟就会被收走。严格来说，莫语并没有对刚才那个文物局的官员说谎——他的确是胡晓明的接替者没错，但目前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继续接手那位前辈的调查，鉴于胡晓明已经因为过度深入他不该探究的事件而遭到了报复。

“你的手续都搞定了吗？”刘旭坐在对面的位子上问他。“我这两天没什么活，你要是有还没办完的事情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这位没比莫语大几岁的记者朝他眨眨眼：“别看我这样，其实在这耶莱熟人多得很。”

刘旭大概就是莫语想象中“获得了斯卡兰德人认可”的典范。他自述在内战打响前便已经是社里的一员，由于活动范围仅限首都耶莱、又说得一口流利的斯卡兰德语，所以日常采访时完全不需要向导同行。不仅如此，刘旭的消息流通和人缘恐怕也是社里最好的——方才就是他带着莫语一间一间地挨个介绍，顺便还回答了莫语一路上提出的诸多常识问题。几乎每个被他打扰的人都会和和气气地扬起笑脸，连带着莫语也被像是亲戚聚会那样关心询问。

莫语仔细核对了下自己目前手上的证件；两人约定明早出门。

刘旭没在办公室呆多久就又被叫走了。估摸着他一时半会回不来，莫语拉开抽屉，一圈一圈解开牛皮袋封口上的线。袋子里装的大部分都是斯卡兰德语书写而成的官方资料，此外还有一个封皮磨损的笔记本。他翻开本子的扉页，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

坎库尔古城

2010-

坎库尔古城？莫语摸出自己的速记本，暗搓搓记下这个地名。他粗略翻了翻，上面记载的信息不算太多，有些甚至被直接撕掉，又或者用黑色的油性笔完全地盖住。检查完笔记本，莫语接着翻开了那厚厚一摞的官方资料。以他现在的水准也就只能看看上面黑白的复印图片，莫语下定决心要把学习斯卡兰德语提上日程。

啪——

一张照片从里面掉出。莫语捏着相纸的边角把它翻转到正面。

照片中央是一块长方形的石板，摆在临时用深色塑料布铺成的背景上。根据画面角落偶然入镜的毛刷大小，莫语推断石板长约60厘米，宽度在25到30厘米之间。大概是拍摄时间较早的缘故，石板上的图案并不是很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看出刻了许多的文字。

“尼莫……”

即便如此，莫语还是从中辨认出了一个特殊的单词。尼莫，今天他已经是第二次碰到这个词了。束长发的库萨族男子是尼莫的护卫，照片中的石板显然也和尼莫脱不开关系，说不定还是他的陪葬品。他确认自己手中的照片正是某次考古发掘中留下的证物，而它既然会出现在胡晓明前辈的资料中，就意味着和那个躲藏在战争阴影下的文物走私团体有关联。

如果能和胡前辈当时的向导见一面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莫语的视线慢慢向别处漂移。他扫过头顶老旧的天花板，掠过刘旭摆在一旁的马克杯和他桌上微微向上卷起的诸多便签纸，最后停留在窗边的盆栽上。

“……奇怪。”

莫语挠了挠头。他虽然没养过植物，却清楚地记得之前找抹布时这盆草已经半死不活地耷拉着叶子，呈现出底部枯黄的状态。然而此刻，就在他眼皮底下，那株可怜的植物竟像是诈尸一般活了过来，茎叶舒展。

说起来，刘旭之前好像有随手把杯子底的水倒进里面。该说不愧是耐干旱地区的植物吗……生命力真强。

他在内心中感叹着，再度把注意力投向手中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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