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2）
“爷是怀疑其他三个家族偷了龟神？”李杳然问道。
李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当年你父母去追查，听说刚有点眉目，就遇害了。”
“爷怎么没占一卦？”
“傻孩子，自己占不了自己的卦，四家族之间断交都快五十多年了，也不知道占卦对象是谁。怎么占？”
“也是……”
“我和你奶年纪大了，又要供奉真武大神，离不开平安镇，所以整个玄武派凋零了。咱家没像其他家族那么发展门派，人丁一直稀薄。所以然然啊，找回龟神的使命只能交给你了。”
李杳然看着爷爷满脸皱纹，又看看大神炯炯有神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老爷子伸手摸了摸孙女眉间的蛇纹，说：“真武大神分了一丝神识给你，会保佑你的。爷也会时刻关注你的，有危险别逞能，要智取！”
李杳然点点头。
李老爷子想着该叮嘱的都叮嘱了，依依不舍地看着孙女儿，说：“然然，别怪爷心狠，让你一个人去奋斗。爷还有个私信，爷觉得女娃子还是去城里好。你看这村里的糟践事儿，这些年咱爷俩捉的鬼，不是被打掉的女婴回来复仇，就是被打死媳妇儿……这几年村里那些个光棍都开始打你的主意了。爷知道一个女娃子去城里是苦，但是跟在农村的苦不一样，城里人还是文明些。爷一辈子只能在这里供奉真武大帝，你不一样，你还小，还有未来，不能一辈子被圈在这儿，杨主任见过大世面，她要把你调城里肯定是为你好，你要懂事。”
李杳然看着苍老的爷爷，郑重地点了点头。
2
第二天一大早，李杳然把李老爷子画好的符篆拍在了杨主编的面前，一脸决然地说：“主编，俺乐意去省城。”
杨主编喝一口水，差点呛死自己。咳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一脸嫌弃地说：“我让你去省城是送你去长见识的，你咋跟要去炸碉堡似的。”
杨主编赶紧把水杯放在一边，拿起李杳然拍在她面前的符篆细细地端详起来。
“是是是，是李老爷子的手笔。”杨主编喜滋滋地从脖子上拿出一个小锦囊，从里面拿出一张旧的符篆出来，替换了李老爷子新画的：“那就麻烦你把这个还给老爷子了。”
李杳然接过旧符篆，随口念了两句咒语，旧符篆立刻烧成了灰烬。杨主编求的是平安符，都是多年待在身上的，沾染了主人家的气味和习性，自是要好好处理掉的，不能被有心人拿去利用了。
杨主编一愣，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可以呀，你这门手艺快超过你爷爷了吧。”
李杳然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辫子。
杨主编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袋递给李杳然，说：“去岚城好好干，大报社不像咱们这穷山僻壤的，八百年也出不了什么新鲜事儿。要是那边让你选，你一定要去跑社会新闻口，民生是大事儿，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要是遇到啥事儿不确定了，给我打电话。”
李杳然接过文件袋，谢了杨主编。
爷没给李杳然带太多行李，给了她五千块钱，让她去城里自己多买买，这笔钱对李杳然来说可是个大数目。在《信息报》的薪水才一千多块，这些钱都是爷给人家捉鬼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农村不比城市，乡里乡亲互帮互助不一定给钱，有时候给一筐鸡蛋，有时候给一袋大米，实在没得送才给钱。只有外地来找爷算命的，才喜欢给钱。但这种事也不常有，一个月能来两三个算是多的了，每次也就给爷几百块。这五千块，就是这么赞出来的。
“爷，你跟奶留着点吧。”李杳然不想要：“主编说城里的报社管吃管住，一个月给开三千块，你们留着吧。”
奶二话不说，固执地把五千块钱塞进了布兜里，说：“回头做火车的时候小心点，别让贼给摸去了。”
“奶……”
“穷家富路，你刚去城里，肯定啥都得花钱置办，别让同事笑话了，给你就拿上。”李老爷子抽着烟斗发话了。
李杳然心里暖暖地，只得接受爷和奶的好意。
3
杨主编跟镇公所借了量面包车，拉着李家祖孙三人去火车站。平城市火车站不大，人也不多。平城市没有始发车，都是经停的，好在每天去岚城的车次不少，杨主编帮李杳然买了火车票后，又买了三张站台票，四个人在月台上等车来。
李家奶奶全程攥着孙女儿的手，老爷子在一旁闷声抽烟斗。李杳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手缝的大布包，杨主编本想提醒李杳然别带大布包，去买个像样的行李包，免得被城里人看不起。但一针一脚都能看出是李家奶奶给亲手缝的，话到嘴边也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爷，奶，回去吧，俺会照顾好自己的。”李杳然也不住地抹眼泪。
“你照顾好自己。”奶也跟着掉起眼泪来。
“别哭了，你要想她，下个月我带你去城里看娃子。”李老爷子在一边不知所措地安慰着。
“杨主编，那就麻烦您照顾俺爷俺奶了。”李杳然抓着杨主编的手说。
杨主编一把搂着李杳然，依依不舍地说：“以后去岚城别‘俺’来‘俺’去的，你爷口音都没你重，小心人家看不起你。”
“俺知道了……”李杳然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火车进站，杨主编帮着李杳然安顿好行李后，在月台上挥手送走了李杳然。
看着逐渐变小的亲人，李杳然的眼泪更是掉的停不下来。
“别哭了，”一个浑厚的男声在李杳然耳边安慰道，随即一只好看的手递来了一包餐巾纸：“你第一次出远门吧，以后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李杳然抹了把眼泪，才看清身边这个帅气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