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看得出来。”纪行之点点头,然后自然地问起陶琢大学名字,陶琢说了个全国人人皆知的学校名,纪行之只一点头,面上什么也不显,陶琢松了口气,他很怕看到纪行之露出一点点类似“从那里出来的学生竟然演得这么差”这种他在很多人脸上看到过的表情,但他没有。
他仿佛只是聊家常般问了陶琢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姿态自然又随和,在陶琢磕磕绊绊说完自己对一部莫池主演的文艺片的看法后(天知道那部文艺片在讲什么,陶琢看它的时候在电影院睡得倒是很香),他淡淡地说:“这部戏莫池演得很投入,没什么匠气。但是在他其他作品里却没有这样出彩的表现。”他的用词很辛辣,几乎是刻薄的,但就算莫池在场也不会反驳他说的话,因为纪行之已经站在这个行业很高很高的地方了,他有资格这样评价。
“这种浸入式的演绎是很难得的,对角色、演员的要求都很高。佟琅这个人物和你年龄接近,”察觉到陶琢无意识皱起的眉头,纪行之顿了顿,“比起公式化的套用,可能代入你自己表演会更自然。”
纪行语气柔和,但话语中的意思却像一柄利剑,刺穿了陶琢薄弱的脸皮。他几乎是立刻窘迫起来,又尴尬又无措,原来纪行之早就看出来他在模仿他演戏,那他今天一天在本尊面前…简直是公开处刑!
如果陶琢是一颗蘑菇,可能他现在已经把头埋在了土里不肯出来。
纪行之看出了陶琢的坐立难安,他礼貌又贴心地站起来拿起了两人的饮料,“这仅仅是我的建议,我先回去了。”
纪行之离开后陶琢坐在椅子上,眼睛里有点迷茫。过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地想到还没有对纪行之说声谢谢。他拿了手机回到房间,手指在屏幕上踌躇了一瞬,发送了简短的道谢,对方没有回复,屏幕暗了下去。他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意。
陶琢算是半个科班出身的,底子还算扎实,但他终究是第一次演戏,对于情感的表达是很迟钝的。佟琅的人物小传他快写满了一小本,但这个人物于他仍然是遥远的,是一个活在剧本里的虚拟人物。
他从来没有真正入戏。
陶琢烦躁地揉乱了头发,觉得有些沮丧。
陶琢不知道的是,其实纪行之对他是有些苛刻了。作为第一次演戏,他算是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表演,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路导并没有在为他开后门,他的表现已经达到了及格线。但陶琢不满意,在富于演戏天赋的纪行之看来更是功力不足。演戏从来都是循序渐进的过程,陶琢却不想渐入佳境。他固执地钻了牛角尖,床头的小灯亮了一整个晚上。
18
第二天陶琢过得并不顺利。
因为丘庭下个月要去录一档综艺,她在沧州支线的戏份本身也不多,所以剧组决定把丘庭在前半部分的戏集中拍掉,等她回来接着拍沧州之后的戏,补几个沧州的镜头。
陶琢饰演的佟琅戏份不多,但不算个小角色。他的戏份集中在沧州和蕴玄山,蕴玄山的部分算是《饲鬼》的故事中最平静温暖的一段剧情,这个时候主角几人还未出山,一群一起长大的少年每日打打闹闹,无忧无虑。可想而知,这段短暂的剧情也是佟琅这个角色最能圈粉的时候,塑造好了,他就是可爱又任性的小少爷,演岔了,这个角色就注定讨不了喜了。
陶琢提前半小时到了片场,今天和他演对手戏的丘庭还没到,他和一众工作人员打完招呼后,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闭目养神。他觉得今天状态不太好,眼皮狂跳,可能是睡眠不足加上昨晚一直在想剧本,整个人脑子都有点懵。
刚刚早上不到八点钟,山头的太阳已经很大了,吴财怕他晒伤向剧组借了一把巨大的伞撑在头上,陶琢坐着小马扎待在伞下的样子可爱又喜感,吴财在旁边偷偷拍了下来打算过几天发微博营业。
伞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陶琢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水。”
吴财忙递了瓶冰矿泉水过去,听到陶琢开了瓶盖,然后低低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吴财凑过去,看到他家少爷湿着t恤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翘起的头发上带着水珠,手上拿着快空瓶的水。
“没拿稳。”陶琢淡定地扯了下衣服,理直气壮。
吴财觉得自己在带孩子,顶多八岁。
他拉着不省心的陶八岁去换了衣服,无视了其间陶琢“我不换衣服,这样凉快”的提议,把他送到了化妆间。
陶琢换了厚重的戏服,坐回了自己的小马扎,有点蔫蔫的。他现在想不了剧情了,被热占据了头脑,场记过来对服装说了几句,服装妹子过来帮他整理戏服,他觉得更热了。
剧组已经就位了,过了一会儿丘庭穿着戏服仙气满满地出现,可以开拍了。
陶琢站了起来,觉得丘庭看起来真是清爽极了,十分顺眼。尤其是她看上去就比他薄上许多的戏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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