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歌舞（2/2）

兰轩扭头看着周慧好端端坐在自己身边，一脸骄傲神色，她捏捏周慧脸颊疑道：“啊？真脸无疑啊。”

几人不解，几人大笑。

陆琪反应过来：“柳少卿确实叫错了！周慧于日前得了工部郎官官职，为从六品，咱们如今要叫‘小周大人’啦！”

兰轩道：“当真？那可真是要恭喜周大人了！”

其余几名不知情小姐亦作恭喜，周慧笑颜逐开，但仍守着心里最后一点点骄矜，谦虚道：“小官罢了，诸位成就远在我之上。”

陆琪道：“久闻兰轩同工部侍郎王谦交好，还请王谦大人提点一下周慧。她们这些科举考上来的，不常有交好之人，兰轩多美言几句。”

兰轩道：“那是自然。待到王谦治理水患回来，我便请王大人日日夜夜教你治理水患之法，下次再有类似情形，咱们须得托‘小周大人’治理！”

周围小姐听了，皆哈哈大笑，周慧苦哈哈道：“别了别了，王谦务实，我不想学这些苦修之道。”

她们一干人等聚在一块扎眼的很，又咬耳朵如此大声，李奕点名周慧道：“不知道小姐慧说了什么，惹得大家如此开心？”

周慧看看左右，无人吱声提点，吞吞吐吐道：“我……”

兰轩拱手道：“李大人请勿见怪。轩观此胡旋女‘疾如风雨、千旋百转’，暗自细数这胡旋女是否真能旋转千百圈，谁知默数声音太大，叫一旁小周大人听见了。小周大人瞧此胡旋舞，忽然感慨前日彩衣娱亲，原为周太君驱病取乐，学了一二胡旋舞。本想让太君欣赏时下流行歌舞，没成想才转不过十几圈，便觉头晕眼花、天旋地转，和着鼓声躺在地上演完一曲，教太君笑了整整三日，心情大好。此言一传二、二传四，我们嬉笑声音太大，已然知错，李大人万勿见怪。”

李奕轻轻点头道：“小周大人如此孝顺，我怎有怪罪之理？”

兰轩道：“小周大人先前评价此舞‘回雪飘摇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注3]。兰轩觉得甚妙，斗胆取来借花献佛，君玥公子花容月貌，玉石之声婉转悠扬，似水如歌，清澈动听，更是蕙质兰心、才情出众，匠心安排盛宴，如此才能，便是满园牡丹，也要羞煞折枝。”

一番话拍的李君玥受用无穷。

李君玥单唇轻启：“君玥哪有什么才能，不过是依心而做罢了。众位大人尽兴便是万福。”

一曲舞毕，接着便是轻纱男子上来抚琴而歌。

众小姐有了先前被点名教训，此刻安安静静听曲，亭中男子声音灵动，一曲《黄鹂青天》歌唱的有声有色，不过兰轩不懂欣赏，吃得倒是津津有味。身边杜若涵戳戳她道：“兰轩，下月十五是我三女满月宴，你千万要来参加。”

兰轩一口葡萄干呛在嗓子里，小声咳道：“啥？这么快的吗？”

杜若涵道：“我正君身子争气。”

兰轩：“……”我踏马是惊讶不是羡慕ok？

杜若涵道：“你也成亲几年了，怎么还是没动静？”

兰轩喝口茶顺气道：“急什么！我是质量取胜。”她话题一转，皱皱眉又压低声音凑近杜若涵耳朵道，“若涵，你也别怪我多舌，我稍稍劝几句黄白之话，你听与不听全在你。虽说我也不喜做官，可你家中你是独女，如今你家业兴盛，你若不寻一官半职，如何与你母亲交代？虽说这周大人不过是个小小郎官，但众小姐听到此言莫不恭喜，可见入朝为官态势。这京都小姐当属你年长，你若总是翰林编外，以后……季延同我提起过你，说你明理辩学、极重是非，你若不入朝堂，天下便平白少了一位父母官。你不若亦学周慧，捐个小官。”

杜若涵眼眶泛红，眨眨眼睛道：“京都小姐皆以权势交友，涵自今日可算得了一位知交好友！”她压低声音道，“我同母亲秉烛谈过此事，她亦不同意我草草入朝。翰林只此科举一路，她亦支持我考科举致仕，堂堂正正入翰林院。”

兰轩心下喟叹。

杜若涵道：“周慧郎官之职，不是捐赠，乃是从安王此处买卖。今后此事不要当众议论。全当周大人为周慧谋得。”

兰轩点头应是。

作者闲话：

注1：实至名归。

注2：引自邵雍《洛阳春吟》。

注3：引自白居易<胡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