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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忍心继续骗我？”贺梵问。

善言一愣。

贺梵缓缓放下递花的手，“抱歉，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女外卖员本来就少，长成你这样的更少，所以只要花时间上网去查，总能查到一些信息……”

“没错，我就是个骗子，专门骗你这种容易被女人外貌迷惑的男人，骗吃骗喝骗你们给我买衣服买化妆品。你要觉得不服气，去报警好了。”善言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当面拆穿自己会这样无地自容，他不等贺梵说完就恼羞成怒地打断了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继续骗我，毕竟我看起来应该比你以前骗过的那些人要有钱一些。”

“因为你太好骗了，骗你没有成就感。”善言装作兴趣缺缺地侧过身去不看他。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也骗了你呢？”

善言把自己和贺梵相识以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个遍，疑问：“你骗我什么了？”

“比如说我的身份，比如说我搬来附近的真正原因，又比如说，我追求你的真正目的。”

看着贺梵认真的模样，善言越发糊涂了，“身份……目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我说，我想雇你做我名义上的太太，期限两年，多少钱你可以答应？”贺梵问。

“你有病！”善言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把这三个字扔贺梵脸上，转身回了店中。

雇他做名义上的太太，这是要演什么谍战剧吗？还得给自己配个假太太？别说他是假女人，就算他是个真女人，也不会去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心情烦躁地将收银台上的杂物一顿收拾，稍稍平静下来后，又开始担心大爷爷的病情。

贺梵并没有再跟着他进来，但是他发了条微信过来。

财大气粗：抱歉，我刚才说的话冒犯了你。但请你相信，我并不是故意消遣你，我有我的难处和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之所以选中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够独立又不贪心。我认为这样的合作对你来说并没有坏处，至少和现在比起来你会变得有钱有闲，或者你想在这个城市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问题。我需要的只是你以太太的身份陪我参加一些必要的应酬，替我推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已，至于夫妻义务中的其它方面，你不同意，我绝不会强求。如果有可能，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看到那句“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善言承认，他有些心动了。在这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他得奋斗多少年？但是认识了贺梵，却只需要点个头就可以做到了。所以有些女孩子在挑选结婚对象时将对方的经济状况作为重中之重优先考量，其实也没什么可指摘的，毕竟如果有电梯可坐，谁又愿意天天爬楼梯？两层三层不要紧，但如果是二十层三十层呢？

不过再心动也没用，他是个男的，装女人和人家难得见见面还能蒙混过关，假装太太生活在一起……那挑战太大了，他hold不住。

将近十点钟，谢春英从医院回来，叫善言去医院陪护，把他大伯善祥替换回来。

善言赶紧回出租屋卸了妆换了衣服赶往医院。

大爷爷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三天，第四天才转入普通病房。

早上六点多钟，大爷爷醒来，看到病床边上短发利落的善言，说：“还是这样精神。”他费力地伸手比划了一下长发的样子，摆了摆手，“那样不成样子。”

善言见他醒来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听得差点落下泪来，当下向他保证道：“大爷爷，我以后再也不戴假发了，我都听你的。”

大爷爷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多钟，正在上大二的表弟善林从学校赶到医院探望爷爷。善言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医院食堂打饭去了。

两手拎满饭菜，善言刚出电梯，就听到不远处关着门的楼梯间里传来伯母谢春英和表弟善林的声音。

“……钱呢？钱呢？你说得倒是简单。”

“大哥买房首付五十万，大嫂彩礼十二万，你眼睛眨都不眨拿出来了。现在爷爷做个手术十几万你就拿不出来了？”

“你也知道你大哥结个婚我和你爸花了七十多万，手里哪还有钱？现在挣的每一分钱都是给你将来买房结婚存的……”

“我不要，你拿出来给爷爷看病！就当是我问你借的，以后我工作了还给你。”

“你……你发什么神经？你没听医生说吗，就算做了那什么搭桥手术，也不能彻底治愈你爷爷的病，以后还是可能会死在这个病上的。你爷爷七十多岁了，多活个三年五载的，有什么意义？”

“你这像个当妈的说的话吗？照你这么说，以后等你七老八十生了什么病，我和大哥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甩手不管让你等死？”

“你——”

争吵声随着一声响亮的开门声戛然而止，善林脸色极难看地从楼梯间出来，抬头一看善言站在电梯门口，愣了一下。

“买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走吧，去陪爷爷吃饭。”善言面色如常地朝他扬了扬手中拎着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