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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听音乐吗？”贺梵面不改色地问。

“随便。”以往善言都是在晚上跟微信上约来的人见个面吃个饭什么的，有夜色当掩护，羞耻心还有地方躲藏。大白天装作女人的样子和一个男人坐这么近，善言是真正体会到了“如坐针毡”到底是什么感觉。

“你送外卖的时候喜欢听什么歌？”贺梵伸手点开车载影音。

“我送外卖的时候不听歌，听歌会听不见路上车辆的喇叭声，不安全。”善言实话实说。

“看起来你很遵守交通规则，据我所知，遵守交通规则的外卖员可不是很多。”贺梵笑道。

善言转头看他，“你外卖都不会点，怎么知道外卖员怎么样？”

贺梵目视前方，“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你专门去查了下外卖员的生存现状，你会觉得我别有所图吗？”

“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吧。你叫我出来给你做导游，可是看你开车的样子，我感觉你对市里的路比我还熟呢。”善言说。

贺梵笑了起来，看了善言一眼道：“在不违反交通规则的情况下瞎开罢了。今天天气很好，同游的人也很好，我觉得就算没有目标地绕着城市转圈圈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善言：“……”这家伙是在撩他吗？不像微信上其他人那样急色和肉麻，这种撩法好像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应该是一种更高级的撩法，值得学习，也许以后用得上呢。

“当然了，如果哪位男士约女士出来却只是开着车带着她绕着城市转圈圈，那他和这位女士大约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你说是吧？”贺梵问善言。

善言心道这有什么？像他平日里送快递每天动辄两三万步，相较之下，坐在车里听听音乐看看风景已经是种享受了好吗？

“我觉得还好啊。”也许是贺梵一直没给他带来什么压力，他也懒得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看起来对你来说我也是个不错的同游。”贺梵欢快地说，声音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善言：“……”为什么老有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由贺梵主导着话题，两人虽不算太熟，但也一直没冷场，车内气氛还在逐步升温中。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行驶到一座立交桥上。

善言往窗外一看，一眼就看到立交桥右边大片的城市建筑中一座全玻璃幕墙大厦鹤立鸡群，大厦顶端两个醒目大字——华融。

“诶？那是你工作的地方吗？”善言指着那座大厦问贺梵。

贺梵侧了下脸，点头：“是的。”

“这周边没有公寓吗？我觉得以你的经济实力就算贷款在公司附近买套房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房租一个月近万，一个礼拜光晚饭就花了两三千，怎么看都不像缺钱的人啊。

贺梵专注着道路情况，随口答道：“是不太难，但没必要。这里噪音大尾气多，除了离公司近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家里在大港市有好几套房子，除了离公司远没有别的缺点。当做家的房子，关键还是要住得舒服才行。”

善言将他透露的信息暗暗记在心里，又问：“你是本市人？”

“是啊，你是哪里人？”

“我是临安的。”

“浙江临安，那你老家应该毗邻歙县，离黄山不远。你去爬过黄山吗？”

“小学的时候爸爸带我去过一次。”

“好玩吗？”

“不记得了，就记得腿特别酸。”

贺梵笑：“那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和你爸爸再去一次。”

善言看向车窗外：“我爸爸已经不在了。”

贺梵：“……抱歉。”

“没事，他去世快十年了，偶尔提起来会觉得遗憾，但已经不会难过。人早晚会有这一天嘛。”善言故作轻松道。

下了立交桥，贺梵七拐八绕地把车子开进一座商场的地下车库。停车的时候出了大糗，他倒了七八次才勉强把车停进车位，途中还险些蹭了旁边的车子。

刚停好车，有电话进来，贺梵也没避讳，直接当着善言的面接通：“奶奶。”

“今天周六，你上次说要带女朋友回家的呢？”贺老太太开门见山。

“今天我没空，下次吧。”贺梵用哄人一般的语气道。

“下次？你是不是在骗我？”贺老太太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生气。

“没有，我骗你做什么？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嘛。”贺梵无奈道。

“好，既然今天你带不回来人，那发张照片也行，你马上发张你和你女朋友的合照来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