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2/2)
“想跟女朋友多待会儿也有错?”
“迟译在的。”
“他高兴见你。”
她举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好,坐会儿就走。”
迟译听见楼下客厅传来声响,拿着作业跑下来,看见晏归荑,果然很高兴,笑道:“晏姐姐!”
迟澈之换上拖鞋,把钥匙丢在玄关,问他:“作业写完了?”
“没……有一个关于圣母百花大教堂的作业,不会写。”
晏归荑奇道:“你们还要学这些?”
“我的选修课程。”迟译灵光闪现,“姐姐,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好啊。”她赤着脚就要走过去,迟澈之拉住她,蹲下来给她穿毛绒拖鞋。
在小孩面前做出亲密举动,她有些不好意思,趿上鞋就走了过去。
房间里暖气充足,晏归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挪开书桌上杂乱的物什,翻看他的作业。笔记本电脑上播放着迟译写作业爱听的环境音,柴火燃烧,偶尔还有雪从树梢上掉落的声音,在这声响下,两人细语交谈。男孩坐着与女人一样高,稍微有些驼背,女人背挺得笔直,薄毛衣勾出蝴蝶骨的轮廓,显得非常纤细。
迟澈之倚在门框上,看着这温馨的场景,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后的场景,那时候她还是这样瘦吗?不行,得让她多吃点。
生出这样的念头,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摇了摇头,轻轻拉上房门,去书房办公了。
腕表上的分针走了三分之一,迟澈之合上钢笔盖,去迟译那边看了一眼,他们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于是他下楼去厨房,做了两杯热可可,又洗了些黑提和草莓。
敲门声响起,接着门就被推开,迟澈之端着托盘走进来,晏归荑赶紧起身去接,笑着对迟译说:“Teabreak!”
果盘还没放下,迟译就拣了一颗草莓塞到嘴里,笑眯眯地说:“晏姐姐,你能不能多来呀?”
她不解地说:“为什么?”
迟译看着茶点,从左到右晃了一下脑袋,“我从来没有这个待遇。”
她回头看迟澈之,他摊了摊手,“晏老师,还没下课吗?”
“还有……”
迟译把一杯热递给她,“剩下的我自己看着资料做就行。”
晏归荑捧着马克杯,迟疑地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叫我。”
迟译勾着手腕挥了挥手,“快出去,我要写作业了。”
她关上门,一转身,撞到了迟澈之怀里,手里的热可可险些溅出来。
他的手肘撑在门框上,手指刚好垂到她额边,拨弄着一两缕头发。
她蹙着眉,侧过脸去,低声说:“你干什么?”
他另一手挠了挠她的下巴,趁她还在晃神,忽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唔——”她手上端着杯子,没法儿用力,只能用手臂撑着他的胸膛,刚想抬脚,却被他用大腿压住。她只得放弃,闭上眼睛,和他唇齿交缠。
她学着他咬对方的下唇,辗转片刻后用把舌头伸过去,笨拙地在他的口腔里打转,想引诱他,却反被攥住。他们就这样纠缠着亲昵了好一会儿,她被吻得乏力,手一松,杯子就掉到了地上。
她大惊失色,赶紧推开他,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去杂物间拿撮箕和掃走。
迟译好像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始终没有出来。他们收拾好,蹲在地板上,看着对方闷声笑了起来。
迟澈之把人拉起来,搂着抱着,说:“晏老师,该给我上课了吧。”
晏归荑不明所以地问:“什么?”
他沿着她的额头一直抚摸到下颌,看着他的眼神,她突然反应过来,在他腰上重重捏了一记,转身便走。
路过三角钢琴,他拉住她,“那换我给你上课,好不好?”
她偏头看他,“迟澈之,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走到了钢琴面前,打开了琴盖。他在琴凳上坐下,拍了拍空余的位置,“过来。”
舒伯特降B大调即兴曲在他指缝间流淌,她看着那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那杯一口未喝的热可可穿过了她的心田。
他侧过头来看她,她的眸眼依旧亮如星辰,却不再遥不可及。
她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垂下眼睫,哼起了曲调,“春风轻吻我像蛋蛋蛋蛋挞……”
他笑了起来,随着她的哼唱变换了和弦。
“……春风亲吻我像一个蛋蛋蛋蛋挞,万物在跳扎扎我在期待出发,我在期待出发。”
琶音收尾,她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他怔了怔,而后拥住了她。良久,她都伏在他怀里,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他捧起了她的脸,却发现并没有眼泪。
“太久了,迟澈之。”她说。
“嗯,还不迟。”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晚,在巴士上,我听见了。”
他原本平静的目光倏而变得炽热,强忍着情绪,他说:“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说……”她顿了顿,“你喜欢我。”
为什么那个时候假装没听见,为什么明明知道还用锋利的言语刺痛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听见她说:“我也是,迟澈之,我喜欢你。”
他第一从她口中听到这四个字,真真切切的。
他喉结动了动,有些艰涩地说:“我从来……”
她勾住他的脖子,封住了话语。
我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知道。
迟译听见琴音消失,思忖着两个成年人许是回房间了,便走了出去,他喝了一大杯热可可,撑得不行,生理问题不能再忍下去。可没想到,一走出来就看见朱朱口中的那对璧人在热吻。
三双眼睛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晏归荑先败下阵来,抚着额,只想钻到钢琴的铁排里去。
迟澈之轻咳一声,站起来,“很晚了,早点儿休息。”
迟译讪讪地“哦”了一声。
迟澈之走了两步,又返回来穿上右脚的拖鞋。
晏归荑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和迟译道别后,转身下楼。
内心涌动的情绪被这一小插曲中断,两人忽然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要在沙发上坐下,还是做些其他的。
晏归荑打破平静,说:“说了迟译在的。”
迟澈之玩笑道:“就该把这小子送回去。”
她笑了笑,“我走了,明儿还要工作。”
“葡萄。”他上前一步,又停住了,蹙着眉做楚楚可怜状,眼里都是不舍。
因那双自有神韵的桃花眼,这表情在他脸上不显得违和,反而真有些年下男孩儿的纯净感。
她有一丝心软,可很快就被狐疑盖了过去,冷淡地说:“你该不会……是在撒娇吧?”
迟澈之转过身去,“想什么呢?送你回家。”
走到地下车库,他喟叹一声,状似不经意地说:“真真儿冷情。”
她不满地眯起眼睛,“我是不是要证明一下儿自己?”
他跨上车的腿又收回来,“嗯?”
这个音节还没说全,他被她推到座椅上,头还磕到了车门框,发出声响,但她不管不顾,就要欺身上前。
迟澈之觉得好笑,又不能笑出来,只好绷着下巴,“做什么?”
晏归荑一手撑在椅背上,一手挑起他的下巴,挑眉道:“你说呢?”
一看就是在模仿浮夸的影视剧里塑造出来的霸道大姐头。
他还是笑出了声,“演得不像。”
她“嘁”了一声,觉得无趣,就要收回手,钻出车去,哪知迟澈之放下椅背,一把搂住她的腰,裹着她转了圈,把她压在了身下。
她的手肘撞在了门框上,他这会儿又不怜惜了,捏着她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说:“要玩是不是?”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和下巴一侧,酥酥痒痒的。可可的味道和木质香调从四面八方袭来,男人的膝盖就在她双腿之间,衣料摩擦在皮质座椅上,发出“沙拉”声响。
“疼……”轮到她做楚楚可怜状了。
可她演不来霸道大姐头,也装不来娇软小白兔。
他把她额边的头发拂开,脸贴着她的脸,故意用低哑的声音说:“会撒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