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禀家主，刚刚得到消息，颜家三小姐颜霏翎于今早突然失踪，到目前为止仍无下落。”星蛊单膝跪地。

万俟焱手持一枚棋子，闻此消息，意外的久久没有落子：“颜府那边有无大的动静？”

“暂时还没有,他们倒是挺沉稳的。”

“下去吧。”万俟焱手中的棋子终于落下，随之而落的还有他的命令。

“是。”

待星蛊退下，万俟焱看向立于身旁的万俟弈寒：“你认为呢？”

“回父亲，据我所知，颜家三小姐颜霏翎平日里与旁人鲜有交往，性格沉闷孤僻，无必要之事从不单独出府，因此，颜霏翎自己玩失踪的可能性基本为零。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将她带离了颜府。此事本与我万俟家毫无关系，但世人皆知，万俟家与颜、夜、贺三家百年来水火不容，他们定会误以为是我们劫走了颜霏翎，由此，那人是想将此事嫁祸于万俟家，让我们替他背黑锅。作为堂堂颜家三小姐，颜霏翎绝非等闲之辈，据传其谋略之高甚至不输颜家家主。此人能在颜家家主颜溯暝眼皮子底下带走才智过人的颜霏翎，还未惊动任何人，作为一名普通的盗贼，此等手段未免有些高超的过于离谱。家贼终是难防，看来，颜家要起内讧了。”万俟弈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内鬼。”万俟焱冷笑，“一场好戏即将上演，我们做个看热闹的观众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按兵不动？那夜灵曦那边……”

“监视她的人有没有传来消息？”

“目前没有大的变动，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万俟焱瞥了万俟弈寒一眼，见他一副难言之态，道：“有话不妨直说，欲言又止像什么样子。”

万俟弈寒突然快步走至堂下，单膝跪地：“父亲，虞箐和夜灵曦都还小，能不争且不争，孩儿不想看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毕竟……”

“毕竟她们一个是你的义妹，一个是你的亲妹妹，对么？”万俟焱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他。

万俟弈寒只觉四周的空气正随着万俟焱的逼近一分分变得沉重。最后，万俟焱停在了他面前：“所以，你不忍心了。你想做什么？为她们求情？”蓦的，万俟焱抬起脚，一脚踢在万俟弈寒的左肩上，万俟弈寒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后背硬生生地撞上冰冷的地砖。

“哈哈哈……”万俟焱仰天狂笑一声，面目狰狞地看向他，“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万俟焱的儿子，就该视权力至高无上！若万俟家历代家主都像你这般容易感情用事，十条命也不够丢的！你的亲妹妹，现在叫夜灵曦，你在她眼里，不过是仇人的儿子，她与你，不共戴天！至于万俟虞箐，她虽姓万俟，但身上流着夜家的血液，从本质来说，她不过是这棋局中的一颗棋子，用过即废，明白吗！”

“……是。”万俟弈寒站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此刻就是恨死了眼前的这个罪魁祸首又怎样，自己出身如此，有何能力与之抗衡？纵有再多不甘，再多不愿，他此刻能做的，不过是沉默着退出焚魇阁。

阁外，万俟弈寒抬首，阳光很温暖，但在此刻的他看来，这阳光也不过是刺眼的存在。

十八年前——

“生了！夫人生了！”接生婆的声音自房内传出，夜泫激动地推门上前：“夫人还好吧？”

“我并无大碍，夫君不必担心。快，让我看看我的孩子。”水凝樱接过襁褓，年轻的眉眼间满是慈爱，“小家伙，倒是挺安静呢。”水凝樱凝视着孩子略带婴儿肥的面庞，半晌，突然一惊：“这孩子面色为何这么苍白？”她慌忙用手覆上孩子的身体，一阵异样的冰凉自掌心袭来。

“恕老身直言。”接生婆口出难言，“夫人产下的，是死婴。”

晴天霹雳。

怀胎十月，怀着无限的期待，当这个期待的火种被无情扑灭，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寒意。水凝樱一时无法接受如此残忍的事实，加之初产后身体极为虚弱，头脑一空向后倒去。

夜泫见势一把扶住她：“樱儿！凝樱！”可无论他怎么唤，水凝樱都无任何反应。

他怔怔的将她放倒在床榻上，为其掩好被子，闭眼：“都下去吧，让夫人休息一会儿。”

家主发话，其他人都受命退了下去，唯有接生婆还立于原地，似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夜泫略略偏头，闷闷道。

“这个孩子……”

“找个鲜为人知的地方，葬了吧。”夜泫闭眼仰首，掩住将要落下的泪，痛心道，“不要……再让夫人看到这个孩子。”

“是。”接生婆俯首，嘴角扬起诡秘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