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1)(2/2)
“我没试过,给我武器或许可以试试。”
“哎呀,她还当真了。”
于是,又是一阵欢闹的笑声。奈特耐赫特看着她们,知道这不是开玩笑,在王城,或许有贵族以猎取河马为乐,但在这里是真的很危险。
“好了,好了,大个子说是保护我们,赶走那些动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阿美,你要去换东西啊?”
“所以,大个子,跟我走。”
奈特耐赫特现在住她们家,所以她让大个子护卫自然是有优先权的。
“阿美,什么时候吃饭啊?”
“今天我的一半都给了你,你还不够啊?”
“护卫也是要有体力的吗,你拿的什么?”
阿美虽然人小小的,可是一般东西她都能轻松扛起。现在她正拿着自己编织的亚麻布,去面包坊换取面包。这村里的面包坊就在水边,那里每天都能闻到阵阵飘出来的香味。
“啊,好香,好香。”
“哟,是阿美和大个子来了啊。”
“大婶好。”
打完招呼,制作面包的大婶随即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她低着头整个人都跪在磨粉的研钵边上,说是研钵不如说是个有凹槽的大石板。面包师用石杵不停地敲打大麦的颗粒,汗水浸透了她头上的布巾,可她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要是能坐着揉面粉就好了,奈特耐赫特从来不知道做面包是这么辛苦。她还在看,阿美直接叫她进了里屋。另一个面包师,正在火炉前拿着生面团一个一个放在陶制的盘子里。虽然火炉附近的香味更浓了,但这里热得让人难以忍受。面包师似乎早已适应这样的工作的环境,她□□着上身,熟练地从火炉里拿出几个烤好的面包。顿时,香气四溢。
“大婶,我要一个加牛奶和蜂蜜的面包,还有一般的面包。”
但是烤面包的大婶没有理她,而是叫道:
“牛奶蜂蜜!”
这时候一个面包师走了进来,她的手上还沾着和面的面粉,在她的手里正捧着一个加了牛奶和蜂蜜的生面团。闻起来就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是阿美啊,买面包给奶奶吗?”
“是啊。”
“把布放下吧,待会儿就直接把面包拿走吧。”
“谢谢大婶。”
不一会儿,面包师把又一炉烤好的面包端了出来,这些面包有圆形的也有环形的,奈特耐赫特一直盯着那环形的面包,阿美看穿了她的心思把一个圆形的面包直接给了她。
“啊,烫,烫。”
“拿叶子包着吧。”阿美到底看不过眼,还是帮了奈特耐赫特一把。
“阿美,这面包是要给奶奶的吗?”
“是啊,虽然不常吃,可是奶奶年纪大了,加了牛奶蜂蜜的面包,奶奶吃起来才不那么费力。”
依旧顶着一篮子面包的阿美一边走,一边说,虽然大个子看起来人不错,但很多事都不懂,所以她才要带她去面包坊,这样她就知道怎么去找吃的了。
等她们再经过水边,姑娘们都离开了。虽然说是护卫,其实奈特耐赫特知道这只是以防万一。因为大部分男人都去工地上了,而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忙。但就像奶奶说的,她什么活都不会干,所以其实还是这村里的人在照顾她。
躺在渔网编成的吊床上,奈特耐赫特一边想一边享用自己得来的面包。这面包比宫里的面包硬多了,可对于大部分村民来说,这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难怪育图说,曾经有好几个大臣要用黄金来雇佣他,最后还是王宫雇佣了他,这就是神的旨意。当时,阿菲还说他把自己养太胖了,公主都走不动了。奈特耐赫特想到这里,笑着咬到了面包的细石,她张开口又闭上嘴巴,真想他们啊。
在吃完面包后,奶奶和阿美忙活起了织布。阿美白天清洗好后的亚麻被整齐地排好,然后用木锤轻轻敲打,奈特耐赫特觉得这个简单。她夺过木锤,没敲几下就被阿美夺了回来。为了获得最好的纤维,敲打的力度也十分重要。奶奶笑着看着手忙脚乱的奈特耐赫特,说道:
“大个子,你真是干不了活啊。”
可是,愿意学习帮忙就是个好孩子。
奶奶看着两个孩子,自己在边上用锭子拉转已经分好的纤维,这样就能纺好纱再织布了。
“奶奶,你别做了,剩下的我来吧。”
“胡说什么,天还没黑,我还可以做的。”
奈特耐赫特就在一旁看着她们,觉得就这样一家人也挺好的。但到了晚上,她被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吵醒了,这是阿美正在织布。借着暗黄的动物油灯,阿美每晚都要织布。她每次蹲在地上用一个木杆固定经纬线的织布机,然后再借由穿梭的梭子一寸寸地织布。奈特耐赫特只帮过一次,就被阿美赶走了。这可是她们一家的生计,怎么能让大个子搞乱呢?
奈特耐赫特知道自己身上穿的旧衣服可能就是村民一家一年的用度,看看阿美每天工作到深夜就知道了,她们或许连自己身上这样的好衣服都没有见过呢。王宫里的那些又是多少百姓的吃穿用度呢?父亲说的责任就是这些吧,王室不就是这些百姓支撑起的吗?现在虽然没有了家,可是有祖孙二人的照顾,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等到天亮,奈特耐赫特早早地起床,因为有时早起的姑娘会遇到邻村不怀好意的懒汉。但每次她都不如阿美起得早。阿美之所以起这么早,一是为了自己的生活,二是为了及时交租。她家里的亚麻就采自河边的亚麻地里,听说是位王城里的大人的田地。现在已经都被洪水漫过了,可是该交的租还是要交,阿美现在织的布用的就是往年晒好的亚麻。同村的姑娘说起催租的监工就有话题了,比如他滑稽的假发,比如他可笑的表情,但也有姑娘很羡慕他的穿着,要是能一起去城里生活就好了。
奈特耐赫特听姑娘们说起这些时,正坐在河边吃着姑娘们带来的早餐,当然没有面包,只有拌好的萝卜。以前跟着父亲出巡,她也是去过乡间田地的。监工们什么样,她不记得了,因为他们看到自己时总是低着头,所以姑娘们说的是哪种生活呢?
突然,水里“扑通”一声,晨雾还没散开的尼罗河在故事里就是未知动物出没的地方,说不定不是动物呢!奈特耐赫特马上起身,她把放萝卜的泥碗交给姑娘,拿起身边的捣衣杖就警惕地站到一边,她的身体挡在姑娘们面前,前面就是雾气弥漫的河面。
这时一阵水鸟飞过,除了姑娘们呼气的声音,奈特耐赫特也听到了男人们的声音,来人还不少?
“什么人,还不报上名来?”
又是一阵草叶晃动,一艘小船终于出现在姑娘们面前。
“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奈特耐赫特的捣衣杖还没放下,姑娘们已经跑了过去,扑通扑通,这回可不是只有鸭子才会这样下水了。
“大个子,这是我们村干活的村民回来了。”阿美却没有去凑热闹,她还是在那里辛苦地清洗亚麻。
阿美奶奶说,这些村民都是在采石场帮忙的,现在就回来了,可是尼罗河水还没有退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