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普(2/2)
“难道埃及国王要去探索地中海吗?”
“才刚登基啊,没想到新国王这么有魄力!”
“听说是个很有能力的国王呢!”
“问清楚是哪个城市的商船了吗?”坐在集市上的巴迪耶啃了一口饼,向周围的人问道。
“不知道啊,那船看起来那么大,像是不小的交易呢!”
巴迪耶喝下一口水,不再和集市上的人交谈。他亲自来到港口看到了这艘来自埃及的船,直觉告诉他这样反常的消息一定在预示着什么,但是他现在还不知道,新国王的登基是不是代表什么新的风暴。只是现在他更关心自己的交易进行得如何了,毕竟家里的女人孩子还在等着他,而埃及迟早有一天他总会去的。
得普的商船消息让三角洲其他城市也很奇怪,因为在这神赐予的土地上还需要去亚洲采买粮食吗?崇拜奈特女神的城市索也是一座非常发达的城市,刚刚做完祷告的第一祭司丹塞尔听到侍从的禀报,于是问道:
“是不是和新来的女祭司有关?”
“小的不知,不过听说是一位非常高贵的淑女,得普的城主对她赞不绝口。”
“涅菲尔提的妹妹自然是好的,可是他们这么做也未免太小心了。”
“大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粮食的采买是一种应对荒年的手段,可是现在”他拿起一个葡萄接着说,“我们的国家还没有到这样的地步。”
“祭司大人,王城来的信。”
看到侍从拿着书信进来,丹塞尔有些头疼,不知道这个新王又有什么花样呢,这样看准备库存确实有必要了。毕竟谁都不能应付一大批灾民啊!
麦瑞拉在得到各地的报告以后,已经下令打开粮仓赈灾了。虽然他也想过去外地采买,但是三角洲的城市却报告没有这样的必要。尽管现在已经处理了几个上埃及叛乱的州郡,可是该交的报告迟迟未到。倒是几封求助的信件被送到了他这里,他希望那几船赈灾的粮食能尽快被送达。
“陛下,这是伊舒尔夫人送给您的葡萄酒。”
“拿下去,现在我没心情喝酒。”
侍女正准备退下,麦瑞拉又问道:
“母亲呢?她人在哪里?”
“夫人她……”
看着支支吾吾的侍女,麦瑞拉失去耐性,准备自己亲自去找她。就像所有母亲那样,麦瑞拉登基以后,伊舒尔非常想为自己的孩子挑选自己的妻子。无奈她的身份太低,所以只是名义上的宫廷管理者,而这离不开宫廷管家戈哈斯的帮助。果然,麦瑞拉在戈哈斯的房间里找到了她。
“陛下。”
“麦瑞拉,我的孩子!”
麦瑞拉不是没看见自己母亲刚刚还握着戈哈斯的手,经过围城一战,她和戈哈斯的事他早就明白了。
“戈哈斯,正好你在,我想为母亲正名,这事耽搁太久了,不能让母亲没名没分地住在王宫里。”
“这是自然,众神赞美您。”戈哈斯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就一直站着没有动。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国王之母,那伊舒尔夫人以后就是他永远不能触及的。
“麦瑞拉,这件事不用这么急,我……”
“母亲,您之前说起我的婚事,鉴于我还没有侧室,正宫的位置自然是慎之又慎。等到您的名分确定下来了,再考虑我的事吧。”
说完,麦瑞拉起身准备离开,但是伊舒尔叫住了他。
“麦瑞拉,我不想成为王室里的人。”
麦瑞拉闭上眼睛,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样。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我长久以来的愿望,我……”
“伊舒尔夫人,您要成为王室的人。”
伊舒尔看向戈哈斯,但她语意坚决地拒绝了:
“我知道成为王室中的一员是一件多么尊贵的事,可是麦瑞拉,我的孩子,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所以这些对于我来说,荣华富贵都比不上你的幸福。”
麦瑞拉走近母亲的身边,他高大的身躯现在已经超越了母亲的额头,他俯视着自己的母亲,想像小时候一样去寻找曾经的母亲,但他在母亲眼里看到的是这些年从未看过的坚定坦然。他知道,戈哈斯带给了他母亲新的生活。
“母亲,现在你快乐吗?”
“快乐?当然了,我很快乐。”说着,伊舒尔温柔地看向戈哈斯,戈哈斯向心上人回以微笑,紧接着跪了下来。
“陛下,臣逾越了,可是请您尊重夫人的意愿。”
“戈哈斯!”
麦瑞拉看着他们,心里却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抬起手说道:
“戈哈斯,我知道你没有家庭,但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是。”
“我的手扬起,可以免除你的礼节,我的手放下,侍卫可以立刻拿走你的生命,”
“麦瑞拉!”
“但是,我相信你,”麦瑞拉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继续说,“所以我要把我的母亲托付给你,你要穷尽一生让她永远幸福快乐,”
戈哈斯不敢置信地看向麦瑞拉,但麦瑞拉还未说完:
“你能做到吗?”
“臣会永远陪在伊舒尔夫人身边,为她建立起最幸福的家庭。”
麦瑞拉抬起手,然后笑了:
“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站在一旁的伊舒尔满眼泪花,她上前扶起戈哈斯,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谢谢你,麦瑞拉。”
麦瑞拉也为母亲的归宿而高兴,可是现在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他没有再停留,反而走向了另一个宫殿,那里是耐赫特住过的地方,自从她走以后,整个宫殿都空了下来。他又回到了原来的花园,水池边上几棵无花果树的幼苗正在随风飘荡。这是哈托尔女神的第一祭司送来的,麦瑞拉知道这就是耐赫特带回来的无花果树。
亚洲来的无花果树本来是带着希望和祝福来到这里,可是带它来的耐赫特走了,留给这里的只有悲伤和遗憾。麦瑞拉看着这些小树,想着过去的时光。他敬神,但他不知道女神能否将自己的思念送给耐赫特,即使耐赫特知道了也不会怜悯他吧。
“陛下,请尝尝这些果子吧。”
麦瑞拉看到耐赫特的乳娘,心里又想起了第一次和耐赫特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小公主说是要给自己蜜水喝。
“阿菲,你一定很想公主吧。”麦瑞拉接过一个果子,想也没想就说道。
“公主从来都是有本事的人,阿菲我不担心。我不担心的。”可是阿菲很快就哭了起来,因为她还记得天热的时候,耐赫特总是体恤下人,而她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看看公主是不是热了渴了。就像现在这样为她送上甘甜的果子或者蜜水,就是这样她还被耐赫特埋怨过。
“阿菲,你下去吧。”
看着阿菲离开的背影,麦瑞拉现在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侍女们可以流泪,但是他呢?他的眼里没有泪水,可是谁又能看到他心里的泪水?无花果树的树苗轻轻摇曳,绿荫下的年轻国王久久不愿离去。
而此时的耐赫特也正对着眼前的池塘出神,这里是莎哈托神庙里的花园,赫尔荷泰普国王几乎把能运来的鲜花都种在了这里。耐赫特知道这是为了赞颂他们的爱情,因为鲜花的生命可以一直延续爱情的美丽。
涅菲尔提告诉过她,这里原本有一个种植药草的院子,后来渐渐的种上了鲜花,这里慢慢就变成了一个花园。耐赫特还记得小时候妈妈的教导,那些长在草丛里的花朵,灌木里缠绕的藤蔓,还有鸟儿栖息的地方。花朵的香味和没药的香味一样好闻,那些果树还会结出大大的果子,不过要小心,因为鸟儿和猴子也最爱它们了。这时候麦瑞拉总是充当赶走它们的角色,可是耐赫特不知道他没来的时候又是谁赶走了那些动物呢?自己那个时候就记得他了吗,一片葡萄的叶子挂了下来,它的影子正好落在耐赫特的头上,让她想起了那个树荫下的聚会。
耐赫特努力地深吸一口气,女祭司们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这些沉甸甸的葡萄就要成熟了,采摘的日子越来越近。或许这一次她就能看到如何酿制葡萄酒了,不过喝酒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第一祭司。”
“第一祭司。”
“原来你在这儿。”
“你让我们好找。”
坐在椅子上的耐赫特睁开眼睛,眼前美丽的女祭司们环绕在她的身边,今天是义诊的日子。池塘里美丽的倒影很快就消失了,几株蓝色的莲花正在静静地绽放。
哈托尔女神被视为治愈疾病的女神,而医药之神托特保护的书吏们也一样受到人们的尊敬,教导他们的祭司里更有专门的医生。耐赫特是不会医术的,但是她听宫里的老师讲过,在一些神庙就有专门治疗疾病的医生。不同的神庙里的医生有各自擅长的领域,而她的兄长涅菲尔提无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于是当他出现时求助的病人不约而同地向他行礼。
“大家不用多礼,我们按照顺序开始吧。”
看到耐赫特,涅菲尔提向她点点头,耐赫特心领神会,带领女祭司们开始唱歌。女神治疗疾病的方式就是神圣的歌舞,当香料燃起,动听的音乐响起,积聚于病人体内的憋闷情绪渐渐消散了。那些行动不便的病人被引导到舒适的房间里,那里有专门的医生会治疗他们。一些病症较轻的人获得了祭司的符咒后纷纷道谢,耐赫特忙前忙后,她甚至来不及擦拭额头的汗珠,因为总有不断涌入的病人需要帮助。
一些学生过来充当帮手,还有好学的孩子一边做一边在旁记录下什么。耐赫特好像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不知道宫中的老师还有没有继续教学呢?可她很快把这抛到了脑后,又一次祈祷开始了。
傍晚的时候,太阳渐渐西沉,耐赫特从神庙的圣湖里起身。水珠布满了她的长发,耐赫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理发是什么时候了,只是现在与水的亲近让她暂时忘却了精致打扮的束缚。耐赫特撩起眼前的头发,每一次在圣湖里的洗浴都让她感觉新生。每个病人的房间都有一个管道和圣湖相通,这样病人们一样可以获得圣湖的清洗。耐赫特听涅菲尔提说,在索城有专门的女医生,那里还有学习妇科的女子学校。如果有机会的话,她真想亲自去拜访她们,现在她向神殿的方向默默祈祷,希望那些病人能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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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普即布陀,也写作德普,也被称为佩。总之都是音译。
大家都知道古埃及莎草纸很有名,但当时莎草纸对于书吏来说也是很珍贵的,木板啊陶片是他们常用的书写材料。
古王国时期的女祭司还比较多后来据维基说逐渐减少,著名的阿蒙神之妻是新王国时期的女祭司,政治意味十分重。关于神庙的医治功能,很多书籍都有谈到,文中出现的治疗方法阿欢又是结合各种材料写的,不过古埃及确实有女医生这个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