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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非典来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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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会儿,若然从家里拎了一兜鸡蛋,手里还端着传说中的红黄绿,看到躺着的成好,心里难受得要死,但还是习惯地隐藏着情感,把自己板得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一样。放下鸡蛋,又把菜盘放到成好的跟前,别别扭扭地说了句:“做得不好,你对付吃吧。”

然后梓宁端着两碗饭凑到了跟前,把手里的筷子递给成好说:“尝尝吧,若然唯一会做的红黄绿三色餐。”一边说一边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成好害羞地想对若然说声谢谢,可话到了嘴边却蹦不出来。若然可能是看出了成好的尴尬,眼神接触的刹那赶紧躲开了,而且乱扯了一句:“你俩先吃,我回家取点东西。”说完急匆匆地出了梓宁的家,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好一幅少年情愫涌动小鹿乱撞狼狈逃脱图。

梓宁和成好吃完了之后,若然壮着胆子又回来了,按照平常若然的行事逻辑,他基本上就躲在家里不出来了,但没办法,他想和成好相处,想多看她两眼,于是硬着头皮不去也得去了,何况成好现在的情况并不太好。

一进屋还没想好怎么重新开场,梓宁就拉着他要打游戏,若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梓宁在,不然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两人七缠八插地把游戏机弄好,插上游戏卡,成好躺在炕上根本也睡不着,索性就趴在被窝里看他俩打游戏,梓宁说要玩超级玛丽,若然说想打双截龙,梓宁撒娇似的跟若然说:“不玩不玩,我就想玩超级玛丽。”

若然拗不过耍赖的梓宁,说:“好好好,听你的。玩超级玛丽,行了吧。”梓宁脸上瞬间挂上了一副胜利者的表情,成好对梓宁半撒娇半耍赖的手段也有点佩服,这样的话自己就说不出口。等到有一关连过几次都没过去,梓宁撇撇嘴说:“没意思。打双截龙。”

若然连看都没看梓宁一眼,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说:“就知道你会这样。”

玩了一会,梓宁觉得有点单调,就说:“把季里和焾峥也叫过来吧,咱们几个打淘汰赛,那多有意思啊,人多热闹。”若然没搭话,看了看成好,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自从季里的情书到了称成好那里,成好一直都没跟他说过话,像是隔了点什么。现在的他们还没完全懂得如何处理一段拒绝和被拒绝的关系,只是知道要尽量避免谈话、见面这样的交集,成好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没问题。接到电话的焾峥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往这边走,季里则思前想后了好长时间,最后在梓宁的再三催命似的电话下还是去了她家。

到了梓宁家,焾峥已经代替死掉的若然跟梓宁赶上了魂斗罗,别看梓宁是一介女流,但在打游戏方面还没碰到过几个对手,若然就更不用说了,他的水平一直徘徊在中等的层面上。

季里看到捂着被坐在炕上的成好,想打个招呼,努努嘴终究没打出招呼。成好看着季里,也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隔了几秒,季里换了一个平常大家都熟知的口气,“怎么样,没我在,梓宁岂不是找不到对手了,若然又死了多少回啊?”

“就是就是,焾峥还行,若然完全就是凑热闹的,没几下就死那伙的。”梓宁在一旁借势继续加杠“打击”若然,说得若然起身就去找水喝,用实际行动打算岔开这个话题。你一言我一语的,若然也不搭腔,没了调侃的乐趣,也就没人再取笑他了。

突然焾峥蹦出来一句:“你们说,如果我们要是有谁感染了非典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季里和梓宁的手柄都一齐抖了一下,屏幕上正在过河的小人一下跳到了河里,看他俩玩得起劲的若然和躺在炕上的成好也被说得一愣,半天没人吱声,缓了缓之后,梓宁说:“如果我们一起中招了,那今天咱就玩个够本,接着干!”梓宁拍着旁边的季里,这一刻梓宁完全被男人上身了,看不到一点女孩子的特质。

季里也撸了撸袖子,豪气干云地说:“要是赶上了,我就陪梓宁玩个够本,天天打双截龙!”说完看了一眼梓宁,梓宁回以一个好兄弟的眼神。

“你呢,焾峥?”季里问道,焾峥本来想说想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当然喜欢的人就是成好,但没好意思说出口,就淡淡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若然呢,要是你碰上了,你怎么办,连体温都瞎编的家伙?”梓宁问道,若然想了想说:“如果那么点背,我就想…”若然假装无意地扫了一眼成好,“我想一直都呆在四月份。”

“为啥是四月份呢?”焾峥替大家问了出来。

“那是我的幸运数字。”

“切!这也算理由。”季里替大家鄙视了下若然,成好也疑问地看了一眼若然,说着答案的他在这一刻像极了课本里那些丰富细腻的诗人,浑身散发着那些浪漫理想的气息,不是向往这些或者敏感多愁的人是注意不到的。成好听到若然的说话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林徽因的名字,她看过那些离现在很遥远的一些轶闻旧事,也知道人间四月天的含义,虽然是林徽因写给自己儿子的,但大多数人宁愿相信是写给徐志摩的。

若然的答案是发自肺腑的,但告诉他们的解释是随口说的,他知道林徽因、徐志摩、梁思成三人的□□,对若然来说,有成好在,哪怕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要有她,便是人间的四月天,它不奢求哪怕一瞬间的拥有,只求能有机会为伊驻足。

对别人来说可能13岁的年纪对感情也许还没什么感觉,但若然已经开始些微的感慨几十年前的那场爱情,也许他真的比别人都早熟了一点,他不知道成好联想到了这些,只是她自己没想到她会成为另一个人眼中的人间四月天。

“那成好呢?”梓宁放下手柄,走到成好的旁边问道。

“我…我没想过啊。”成好显得有点慌神,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正在生病的成好太敏感了,直接就往自己身上安,若然看了一眼成好,成好抬头正好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反而同一时间碰触即离,又看向相反的方向,若然的心怦怦直跳,生怕成好会看穿他的小心思一样。

话题的发起人焾峥看到气氛一下变得不再轻松,想赶紧调回刚才那样,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几个人都不说话的杵在那,最后还是梓宁开了口,“今天就玩到这吧,季里你是不是还得抄焾峥的作业呢?赶紧回家抄完吧,咱还能多玩几天。”说完给焾峥使了个眼色,焾峥会意,说跟季里先回家了,让成好好好休息先,明天再来看他。若然见状也就跟着一起走了。

一夜无话,隔了一天,成好居高不下的体温依然没有丝毫下降的意思,急得梓宁团团转,但丝毫没有让梓宁的父母发现一点端倪。几个小孩在一起根本对这些束手无策,后来实在没办法了,若然说:“这样吧,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管用的感冒药和退烧药,我出去后,梓宁你往成好的身上抹酒精,希望能好使吧。

梓宁和成好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就听若然的试试吧,梓宁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成好身上抹酒精,烧没怎么退,但短暂的降温也让成好舒服了一点,若然又走了很多药店,但根本没什么收获。后来索性跑到书店里,打算去找本医学常识的书,看能不能有效的方法,但书店像作对一样,紧紧地闭着大门,若然无奈去了“何日伊归来”。

跟板叔说了成好的病症,板叔听了若然的描述,猜测成好也就是感冒发烧,不像是电视上说的非典的症状,但毕竟大环境十分严峻,丝毫不能马虎,对若然说:“这样,我这有一副中药的方子,是我原来从一个老中医那弄的,我之前感冒发烧什么的都是吃这个,家里我也一直都备着的,不知道成好吃了会不会见效,咱们试试吧,你等我会儿。”

若然问是啥药,板叔说我也不知道这都是啥玩意,每次都是我去他那取药,他也从来不告诉我。若然哦了一声,然后就在屋里来回地踱步,心里祈祷着板叔的药能把成好吃好。等板叔从后面卧室出来,若然已经灌下了三大瓶水,以平复自己焦灼的心情,板叔赶紧把药给了若然,嘱咐了他一遍该怎么熬,需要多长时间,如果有不明白的让他及时打电话,若然接过药嗯了一声就往家里跑。

到了家正好没人,便拆开药包,开始熬药,七手八脚地烧水、添药、调火、弄了好长时间总算是弄完了,中药的味道真的是让若然难以忍受,捏着鼻子盛出了一碗给成好端去。

成好看着刚熬出来还在散发难闻气味的中药,不禁皱了皱眉头,梓宁劝她:“成好,你就试试吧,万一这玩意管用呢,良药苦口利于病啊,何况这个死胖子弄了好长时间的,别浪费啊。”边说边指了指染上一身不良味道的若然。

成好觉得也是,就算不愿意喝,也不好推辞,捏着鼻子把一大碗都喝了下去,然后梓宁又在旁边不停地用温水擦拭成好的脑门和手心以求降温。13岁的梓宁挑起了照顾13岁成好的任务,没啥好电视剧的时候俩人就听周杰伦或者王力宏的歌,偶尔也会看看若然送过来的周星驰的电影碟,若然寻思也许这样会让成好开心点吧。

晚上的时候,成好觉得稍稍好了一点,也没有那么迷糊了,梓宁高兴得又是谢主又是谢上帝的。一连就这样几天,若然负责熬药,梓宁给成好擦拭身体降温,两个人笨拙地照顾着成好,谁也没告诉,瞒得密不透风,就这么瞎猫撞上死耗子,成好竟然退烧了,而且就在放假结束的时候。

几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第二天上学,成好已经没任何异常的温度,但若然始终还是有一点担心,好在成好再没出现任何的异样。下午自习的时候,成好递给坐在旁边的若然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个很好看的字“谢谢”。若然拄着胳膊回头看了一眼成好,她在做题,并没有回以目光,但她知道若然在看她。教室里同学都很安静,若然故意把笔拨到地上,低身捡起的时候小声地说了句,没事。成好听到后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若然看到成好的嘴角微微的翘起,弯成了一个足以让自己为此粉身碎骨般美丽的弧度。

十三岁的这一年,若然内向、不善言谈,成好恬静淡冷,就是这种已经显露出的小小冷艳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让年少的若然颇想走进她的世界却没有办法。教科书里不会教人如何去面对感情的事,无论如何,在这一年碰上了肯定会写进中国历史大事年鉴的非典,太多的人因此而失去生命。虽然离这帮小孩儿看似还很遥远却也足够震撼,而更让若然他们心惊的是,这样的疑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若然不敢想象如果成好真的点背不是感冒而是非典,也许之后所有的剧情都会翻转,好在对他们几个来讲算是虚惊一场。

2003年,注定会让人铭记,哪怕只是十三岁的孩子,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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