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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章 青春收场,曲终人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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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这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去年是因为……”

“我知道,梓宁已经都告诉我了,本来我以为那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见你,像电影里面一样。我以为去了北京之后我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很可惜,现在的我还没能稳稳地待在那里。其实当时我真的挺想生你气的,可是我发现对你,我根本气不起来,因为……你都知道的。”

若然没让想要张口的成好接话,紧接着说:“我可不可以……再唱一遍那首歌?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成好轻轻地嗯了一声,把要说的话收了回去。

“青春的钟声,终究要收鸣,记忆中的你,青涩已褪去……”唱到倒数第二句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脸上有些狐疑的成好,若然说:“其实这首歌的最后一句其实我始终都算是写不出来的,之前都是硬加了的那句。不管写什么我自己都不满意,都觉得不够完美,或者说是我不想这已经算是最后,哪怕自欺欺人也好。”

若然边说边往后移了个台阶,坐到了成好后45度的位置。看着成好的侧脸,若然说:“别回头,给我点时间,你什么都不用说,听我说就好,我怕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成好温柔地点了点头,扎好的马尾随着晃动了两下。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这次旅行,虽然我从小就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但我承认是网络上那些穷游的背包客还有我认识的一个人真正刺激了我,才随波逐流了这么一次。在地图上我走了大半个中国,其实中间有好多地方都没去成,有的是因为钱不够,有的是因为路线绕远,最后都放弃了,我安慰自己说这也算一种缺憾美了吧。”

成好直视着远远地跑道,没有接话。

若然紧闭了一下双眼,然后微微仰起头继续说:“这半年睡火车站、吃泡面、喝凉水的滋味虽然不太好受,但总算让我真正明白了很多事,也想明白了好多。比如我找回了当作家的梦想,我要靠写字为生,我要做我喜欢做的事并且养活自己,我想写的第一本书就是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不过动笔之前,我得征求你的同意,因为我想把你写进我的书里,可以吗?”若然试探地问道。

成好嘴角微微地笑了一下,“当然可以,不过我要成为第一个看的人,还有不可以把我写得太坏哦!”成好艰难地用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当然,我一定会完成它,我还等着它成为畅销书呢!后半辈子都指着它了。”若然看了成好一眼又说道:“之前去北京,我把那就当成了一个目标,根本没去好好想想凭我自己去到北京能干些什么,以为北京就是终点,到了那就有大把大把的钱给我挣,其实它才是个起点而已,有太多的事情要做。那些大人原来跟我讲的道理我都当成了放屁,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慢慢明白,那些话不是完全扯淡。可能年轻就是认为以头破墙都不会疼的年纪,等出血了,才知道这世界还有个词叫绕道而行。”

“还有就是在路上的时候,我好好想了想原来上学的日子,跟现在比真的挺好,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法回去了,所以今天我才会站在你面前说着这些话。我从来都没骗过你,就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还怦怦地跳个不停,因为我知道这些话说出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也许能弥补好多遗憾吧,可惜那些带着鲜明符号的青春,对错只能来一次,好坏都没法再重来。”

成好认真地听着,若有所思。

若然接着说:“记得我第一次写歌的时候是在我们初四快要中考的时候,也就是06年的夏天,虽然我不懂得作词,更不懂五线谱,但很快就写好了,我骄傲地告诉自己说这是天分。拿着那张涂涂抹抹写满歌词的纸就往你家跑,想马上唱给你听,跑到离你家不远的地方,突然就停住了,因为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胆怯。其实当时正好看到你从家出来去对面的商店,我在角落里等了很久,一直在告诉自己,等你出来我一定冲上去把这首歌唱给你听,可惜后来你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没那种胆量。如果当时能勇敢一点,也许之后的几年会有点不一样吧。”若然说到那些年里的记忆,苦笑了一下。

“后来高中那次高三誓师文艺演出时唱的歌就是那个时候写的,现在想想当时确是我太幼稚了,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只敢想,什么都只敢把它放在脑子里,只敢站在你后面。可能年少的喜欢就像小孩尿床一样,生怕别人知道,溻湿受罪换裤子的只是自己。我也总以为等一等再等一等我就能鼓足勇气去接近你,等初中毕业、等高中毕业、等分别的时候我就能告诉你,可每次面对你都要想了又想,生怕哪句话说错哪里做错,可还是说多做多错得更多。就因为这样,每次我都不得不用我最习惯的冷漠去面对你,因为这样,有几次还让你生我的气。虽然上了高中之后,接触的机会多了,也比以前有了话说,可我始终都没能去……真正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一些事情,每次都适得其反,就像有个东西别着我的心一样,我也总觉得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总有一天我可以做到。这一拖,就是十几年的光阴。”

“若然,”成好轻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

若然顿了顿接着说:“你不用答我,先听我说完。直到去年我去了北京,开始经历一些事,加上《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上映,我才开始害怕,害怕真的像别人说得那样,一转身就一辈子了。有件事我一直都没跟你说过,就是初二的时候,那个当时跟我在六班后来因为转学没有回一班的宁彤,是因为我才走的。”

成好转过头一脸疑问地看着若然,若然有些羞愧地说:“宁彤是我当时在补习班认识的,她因为这个转到了二十六中。后来因为要回一班,我告诉她我喜欢的是你,所以她就又转了回去,这件事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污点,我很对不起她。后来她给我写了一封信,有句话到现在我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说,对一个人的喜欢未必一定要得到什么回应,不能因为对方没有同样的喜欢你就有所嗔怪,爱情又不是等价交换,没有人规定付出一定非要有回报。”

说是这么说,可哪份真挚的付出不愿意得到希冀中的回报呢?付出的若然会伤心失望,成好也同样因为无法给予相同的感情而有所歉疚。如果敢爱,也许就得能接受两败俱伤,成好在心里这么想着,然后踌躇地说:“若然,有件事得告诉你,你去北京的那段时间,有个男孩一直在我身边,不过没多久就散了,我想说,也许……我没你想得那么完美。”

微风拂过,成好的发香也扫过若然的脸颊,若然不禁有些微漾,成好的话如果放在高中时,也许若然根本无法接受,但现在,那些曾经最最看重的东西其实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若然说:“这是你该追求的,你根本都不需要告诉我。其实我在北京也交往过一个女孩,我也很对她不起,因为我对她并没有那种深到骨髓的喜欢。说得恶心点,我只是在那里害怕了孤独,害怕一个人待着。”

若然对李婷很内疚,但之后都没再联系过她,也许这就是若然,怀着歉疚然后遥远地不再打扰,可能今次之后,对成好也会是一样。

若然接着说:“记得当初我萌生了北漂的想法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在校的时候我觉得一个男生应该阳光、帅气、有幽默感,可我一样都不具备。我在你面前从来都很别扭,我不愿意承认,但自卑就是事实,任凭我怎么否认它都是存在的。后来高中那阵《奋斗》火了,我们看到了80后毕业之后的一些生活,那里面的陆涛以为自己有了钱买了大房子夏琳就会跟他在一起,他没为夏琳真正想过,就算有,也是按照自己的想象,这也就是夏琳为什么离开他去了巴黎的原因,只可惜到现在我才明白。”

“当时我去北京也是以为即便我改变不了我的长相,我至少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获得成功,虽然我连到底什么是成功我都不知道,以为能挣到钱就算,于是我变得特别浮躁,之后也干了不少荒唐莫名的事。我以为等在北京混出了人样,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就更有自信,我就配得上你,我没有成功,当时我很怨,现在不了,如果我现在就有了大钱,我一定成了一个满身铜臭味的俗人,以为靠银行卡上的数字就能让你喜欢我,我很庆幸那样的事并没发生,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成好微微地叹了口气,若然接着说:“想想都十年了,十年前我们刚上初中,现在都开始工作了。这十年改变了太多,我们告别了校园,开始要面对社会,各自也都有了不同的人生轨迹,也许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不管现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有多笨拙,有多幼稚,我都应该认认真真地对你再说一次,我喜欢你,从很多年前开始。”

“若然……我……”

“没事,我并不会奢求你会对我说同样的话。我没像《那些年》里的柯景腾一样,为了沈佳宜拼命地努力读书,只为能和她站在一起。高中的后段时间我只想着北漂,我从来没考虑过要好好学习,考上跟你相同的大学,然后继续能有资格待在你身边,我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那么一种人,很喜欢很喜欢却不懂得为了这种喜欢去改变自己,就算再喜欢也不愿意,我也怀疑过我是不是真的像我想象中那样喜欢你。当我从北京狼狈不堪逃回家的时候,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好好想了想这些年的事情,也许听的、见的多了,就不会困在原来的小圈子里去想东西。也许那时候我太自卑,太害怕别人看穿我的自卑,所以我不得不用冷漠代替我对外界的感觉,跟外面的世界保持距离。”

“可是……”

若然明白成好的欲言又止。

“那些错手丢掉的勇敢,锁在时光的日记本里,就当做封存的小小浪漫吧。因为这时那些,我没为青春里最喜欢的人拼尽我所有的气力,所以我有后悔,我知道这后悔会伴随我的一生,我的每一个现在都在为它买单,虽然我知道在那个时候我有太多的机会可以修复,可我总是像别着什么一样跟自己较劲。”

成好突然想到了梓宁提过的关于若然的家里,无论以后如何,她都希望若然可以释然过去那些不好的,好好地活下去,好好。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能再挽回些许,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我们开始有不同的人生,你要考研,可能将来就会留在这个城市工作,我还是会去北京,我们都开始有各自想要的生活,我也不再奢求什么,只希望有一天你想到青春的时候,还记得有过这样的一个人,不高、不帅、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却曾经那么真诚笨拙地喜欢过你,直到说着话的这一秒。”

若然低下头,眼泪吻到了地面的灰尘上,就像青春里的遗憾,不能纯粹。

成好慢慢回过头看着他,心酸得不是滋味。若然深情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成好的面容刻在脑海里一样。

若然感到自己想要放声地大哭一场,但强忍着说:“我记得有段时间你很喜欢看张爱玲,我也偷偷地去看了,可除了《半生缘》,别的我根本看不进去。其实那本书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可能是当时我太浮躁了,只想着怎么能挣大钱,早忘了怎么能静下心来读读书。不过那里面的有句话我却记住了,世钧,我们回不去了。”

若然说完,眼泪断了线地淌过了脸颊。他别过头,双手合十地捂着鼻子抽噎,成好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若然的眼角,就在马上触到若然的时候,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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