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章之前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2/2)
若然点点头,苦笑了一下。“算吧,好像也不算。本来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的,但……还是告诉你吧。”
“没关系,都过去了,而且再想起他,再想起那个时候,我只有庆幸,你不也是吗?”
若然看着梓宁,“我也庆幸可以从小就认识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敢想象自己会孤僻到什么程度。”
“我很谢谢你这么想,但这样的话我不想在从你嘴里听到了,就像成好因为她没能和你在一起竟然和说对不起一样。做朋友的,如果我不喜欢你,也就不会有我和你一起了,所以……以后都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我知道,最后一次。”
梓宁笑了,就像原来一样的可爱,却渗着出了一些长大的无奈。
“本来付忻可能会在H市去见你一次的,但可能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没去成,他……”
“没关系了,真的没关系。”梓宁重复地说着,像是在告诉自己真的没关系一样,可那已经表示她是有期待的,而现实却不愿意成全这份期待。
“如果有一天付忻回来了,你还会……”
“我不知道,若然。也许会,也许不会,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梓宁的眼圈红了,扑到了若然怀里,低声地抽噎着。
那天他俩很晚才回家,把他们上过的学校都走了一遍,待过五年的小学,四年的二十六中,三年的一中。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的影子,到处都是自己熟悉的记忆。
十二年的光阴,弹指一挥间,那些稚嫩的笑脸即将告别青葱的岁月,曾经阳光般的少年也终将告别青春,而过往的时间并没有留下铭心的印记。就算有,那些刻着时光的记忆并没有随着城市化的进程得以完整的保存。
在二十六中四年一班的教室里,若然坐在曾经成好坐过的座位上,摸着书桌上那些后来者刻着的名字和覆满绵绵爱慕的字句,看着写满了解题方程式的黑板,还有开学才升初四的年级就早早挂出了中考的倒计时328天的牌子。想起那些看似遥远的自己,跟梓宁相视而对,不禁莞尔。
在建国小学操场上足球门后的枯树林里,两个人呆呆地坐着,梓宁突然感触良多地对若然说:“我想喝小时候那个一毛钱一袋的冰水。”
若然翻出钱包数了数,回头对着梓宁说:“我这有十块钱零钱,但我不知道去哪还能买到了?”说罢,挤了一个苦涩的笑,对着梓宁。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如果我们还在这里上学,你和焾峥、季里跑跑跳跳地耍帅出洋相,我和成好看着你们捡捡乐儿,多好啊!”
“可能我们长大了吧,这大概就是别人嘴里说的所谓成长的代价吧,把快乐抽走,然后留下忧愁。没关系了,梦中未必丹青见,人间久别不成悲。”
若然顿了顿,“没想到,我还能说出这样押韵恶心的话。”若然的嘴角无奈地动了一下。
“真怕几年后你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也……许吧。”
“我想骂脏话,若然。”
“都一样的,接受吧。”
“我不!”
若然站起来,离梓宁稍远一点,点了支烟。“你把成好从小到大的一些照片给我一份吧。”若然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我不给!”
若然皱了皱眉,嘴唇微张,又闭上了嘴。
“过两天吧?”
“我想做个礼物。”若然突兀地说。
“好,我问小好要。”梓宁没问为什么,跟着苦笑了一下。
她有不好的预感,若然的举动像是在安排一场最后的告别,但梓宁还是没说什么。然后俩人就都不在说话了,姿势都一样,两手环在两腿上看着眼前依旧连水泥都没铺的黄土操场。
建国小学旁边的那家商店还在,只是原来摆放方便面的柜台上的不再是小浣熊,冰柜里也没有一毛一小袋两毛一大袋的冰水。
不会再有一个人攒钱去买铁胆火车侠,不会再看见那些叫得出名字的四驱车,天皇巨星、大炮特使、燃烧太阳、冲刺流星、舞蹈天使,每一个若然都买过,每一个又都给梓宁玩过。这些物件都没怎么出现在之前的叙述里,但对故事里的人,仍然很重要。
坐车到一中也就二十分钟,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事物,熟悉而陌生。站在一中的高三教学楼前,那是曾经高中毕业前,几个班级在那里拍毕业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这一刻,时间好像回到了那天,只是那些阳光朝气的笑脸一个个地幻灭在眼前的景象里,这是若然对成好笨拙表白的地方,那一天,若然这一世都记得。
两个人站在那伫立了良久,若然转身对梓宁说:“走吧,该回去了。”
是该走了,不只是离开这些陪伴过的校园,还有那些无可复制的回忆。就算他们只是点滴,但也曾滋润过那些干涸躁动的青春。
是时候该有一个道别,无论那段时光是好是坏、是长是短。亲吻也好、挥手也好,哪怕哭天抢地也好,始终都将要离开。
19号那天,若然坐客车回H市,梓宁和他一起,本来她的父母想来送她的,但她死活不干,梓宁不愿意看到两个劳燕分飞的人还在她的面前勉强做戏,她的父母也就由着她了。
他俩本来想去买18号的票,但已经连站票都没得卖了,只能坐6个小时的客车回去。走之前,若然又把衣服全都洗干净装进皮箱里,鞋也刷了好几遍,澡也洗了N遍,好像每次有点什么事他都会这样,若然始终还是那个若然。
以前每次也许和成好有交集的机会,虽然每次若然穿的衣服看着都很随意,可在出门前,总是把那几件能数得过来的衣服和裤子来回一遍一遍地换,看哪个能相对符合自己吹毛求疵的独特品味。这一点上,若然始终都没改变丝毫,还是那个净事儿的处女座男生。
车子开动后,若然看着窗外的行道树,掏出手机在QQ上写了一条说说,只有八个字——时间巨盗,岁月神偷。两分钟后,梓宁把这条说说转发了一遍,看了一眼旁边望着窗外的若然,没有说话。
若然一直看着窗外,六个小时的车程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着下午时隔好久的见面。时间越近,若然幻想等会儿可能出现的情景也就越频繁,心跳得越来越厉害。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状况,都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
也因为这个,若然18号晚上整整一夜都没太睡得安稳,一会醒,一会迷糊,直到睁着眼睛盯着的太阳从无到有。九把刀给《那些年》作的的歌词里有几句形容此时的若然很贴切,也很适合现在的情境。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联结,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