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胖公子一笑,脸上的肉挤成一堆,要仔细寻找才能发现一双狭长的眼睛,那眼睛此刻眯着,精光闪烁,他咧着嘴道:“你好大的狗胆,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你爷爷!快给你爷爷把鞋擦干净!”
卿焰面无波澜,裙摆动了动,似是向这边走来。傅君笑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害怕看见卿焰走过来,他也不想她看到他这样子。
因为他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眼前的事物模糊了扭曲了放大了。
他害怕胖公子,地位的悬殊,就好似刀和绳索,有些人手里拿着刀,有些人没有刀却还被绳索缚住了双手,任人宰割。
他也不想替胖公子擦鞋,息事宁人。他的手可以弹琴,可以写字,可以替心上人挽发画眉,如果替这种人擦了鞋,那不是脏了吗?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与不想,就能决定他做与不做。
胖公子对着他腿窝一踹,不过一瞬间的事,他就像一只蛤蟆一样,狼狈地趴在地上,摔碎的瓷片将他的手划出鲜血,一股伴着腥气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傅君笑落下一滴眼泪,他不敢抬头,面前一摊浑浊的液体,好似映着一张狞笑的脸。他将头压得更低,下巴几乎抵着胸骨。
胖公子提腿想再踢,只见远处飞来一个茶杯,正好砸在他的膝盖上,胖公子嗷嗷大叫,“是谁,谁敢偷袭。”
“丞相府,邓云。张公子别来无恙?”
“原,原来是邓总管,没事没事。”
这位张公子从趾高气扬变成这幅姿态,可以说是疾速了,傅君笑很是好奇,丞相府的名号就这么吓人,还是这位名叫邓云的人长得吓人,于是他用余光稍稍瞄了一眼。
咳咳,这这这不是那位早上将他抓回来扔地上,然后傅嘉尔说扔重了,他又提起来再轻轻扔一遍的那个虎背熊腰的大哥吗?
傅君笑赶紧低头,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这位可是傅君笑傅公子?”邓云道。
明知故问,必定有诈啊。
傅君笑不说话,也没关系,他继续道:“这位傅君笑公子,不是卿府的什么下人,而是我家公子的宾客,倒酒擦鞋的事,还是另找他人,张公子明白了吗。”
“是是是,邓大人说的是,在下没看出来,实在是眼拙眼拙。”
听闻邓云来了,卿老爷携着夫人出来招呼,其实亦是想看看出什么事了,他家再有钱,丞相府还是得罪不起。
邓云道,没什么事,只是他家傅公子今日在游吟别苑办赏菊宴会,邀请大家同乐,却想不到许多公子小姐都到卿府来参加卿小姐的生日宴会,去那边的人寥寥无几,公子甚感无聊,喊他来邀些人过去。
卿老爷白了脸,这是何意,从未听说丞相府的傅公子今日要办什么赏菊宴会,这样突发奇想,来他家闹一场,就是想令他家丢脸?还是责怪他家与太尉府过于亲近,故有此警示。
众人心里没底,那位傅公子出了名的不能得罪,况且这卿小姐的宴会来也来了,人也见了,要不还是去游吟别苑赏菊吧,傅公子审美一向不错,想必今晚上邀的姑娘也是绝色。有人带头向卿老爷抱歉告辞,走的人就愈发多了。
卿老爷假意应和,不敢阻拦,暗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商不与官斗,只好吃了这哑巴亏。
“傅公子,请吧。”邓云弯下腰,对傅君笑伸手。
傅君笑虽然没有伸手去接,但还是自己站起身,跟着他走了,临走时,看了卿焰一眼,摇摇头,告诉她没事,顺便跟她抱歉。卿焰垂下眼帘,不再看他,他就知道卿焰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这样,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懂,他怎么不相信,他怎么放弃。
宴会弄得一团糟,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卿焰刚还在想傅君笑的事情,他什么时候成了傅嘉尔的宾客,什么时候又和丞相府扯上了关系,看邓云的态度,好像挺尊重他的。她转身欲走,却被老爷叫住。
“焰儿,你倒是说说,那个傅君笑是怎么回事。有些事情,爹不说破,是觉得你知道分寸,并不代表爹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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