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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局中局未解局 如切如嗟如琢如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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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穆清吃了晚饭就收拾东西回了摘星楼,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走进变转而去了文茵的房间,床头柜子上的五盆丁香已而消失了,穆清想着便知道是祖母吩咐人拿走的,若是丁香没了,母亲的病也好的快了,随后又来了些大夫,都说文茵脉象稳定,修养几日,抓些药滋补一些便可痊愈。穆清听了高兴,静下来一想,便觉二奶奶实在可怕,母亲与她井水不犯河水,为何来犯?手段这样曲折离奇,穆清听闻前些日子,父亲在柔止的兄长林震做工的地方做了些手脚,林震便被辞退,至今不知下落,不明安危。即便是对母亲下得去狠手,对自己兄长也如此冷酷么?穆清唤来了桃夭儿,轻声问道:“夭儿姑姑,近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二奶奶可曾来过?”

桃夭儿急切的点点头:“姑娘,少夫人病倒不多日,二奶奶就亲自来看过少夫人,送了些人参和首饰,坐在那儿流了会子眼泪便走了,之后就没有来过了。”

穆清问道:“她可曾交代过什么?”

“二奶奶说这丁香开的漂亮,还说等少夫人痊愈之后欲和少夫人一并去外头买些丁香花儿回来。”夭儿又说道。

穆清冷笑一声:“夭儿姑姑,有劳您明日去外头买些丁香花,有多少买多少,账算在我这里就好,买回送到兰芷院去,就说是看着二奶奶十分喜爱丁香,我见着就送给二奶奶的。”

翌日,桃夭儿早早的就出门了,趁着清晨人少,欲想多买些丁香,也好早些回府。夭儿买了一大把丁香,吩咐卖花的姑娘修剪干净,包裹成一束精美的成礼,便打道回府了,回府后径直走去兰芷院,兰芷院里静悄悄的,透着些花鸟虫鸣,主屋的帘子是虚掩着的,留出了一线缝隙可以看清里面的光景。屋内,潘衡坐在书案前,执笔写字,柔止姑娘在不远处看着书卷,采苓不知去了哪里,估摸着是去别处玩耍了,阳光微曦,暖风和煦,一人温润如玉,一人岁月静好,竟是出奇的和谐温馨。桃夭儿忽然莫名的嫉妒,自家夫人已经病了将近一个月,这潘府之中所有人皆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甚而有好事者在说闲言碎语,而兰芷院这边,竟好一幅琴瑟和鸣之景。于是夭儿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给二奶奶,但左右也是不敢太过于放肆,于是轻轻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提着篮子说道:“二奶奶,我们清儿姑娘听闻您喜欢丁香,特命我今日早晨去集市里买了些丁香,这就给二奶奶送来了。”

柔止放下书卷,小步走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终是满面春风地将篮子接过去:“清儿真是有心了,夭儿姑娘替我多谢清儿了,姐姐的身体如何了?”

夭儿低着头回答道:“少夫人好多了,昨日来了大夫诊治,不多日便可痊愈。”

潘衡听闻,不悦的放下笔冷淡的说道:“哪家大夫诊治的?我可得好好答谢。”

夭儿回答:“不知是哪家大夫,是夫人请过来瞧瞧少夫人的。”

桃夭儿看着潘衡要发怒,便巧妙的将太太搬出来说话,潘衡闻言,只好作罢。

柔止笑的温柔:“等日后姐姐身体痊愈了,我定是要陪姐姐四处转转的,那时我再一并感谢这清儿丫头的。”

潘衡将毛笔放下的声音清脆,靠着椅子懒散地说道:“你是她长辈,要道谢也是该清儿来该你道谢,怎么倒了个儿序呢?”

柔止嗔怪道:“你个做父亲的怎么也不心疼自个儿女儿,她给我道什么谢,清儿丫头有心记挂于我,我自该亲自拜访摘星楼,去瞧瞧姐姐也瞧瞧清丫头。”

文茵在这些日子里痊愈的也很快,每日的睡眠也好些了,再加上白天穆清时不时来闹一闹文茵,整个人也更加生气了,潘府这些日子也挺忙的,前些日子便来了消息,浙江湖州府的陈家欲来拜访潘府,这已是一条不成文的习惯了,大清最大的两大盐商十年左右便互相走动走动,十年前便是潘夫妇带着潘衡去到湖州府拜访陈家,如今便是他们来到武昌城看看潘府了。纵然如今潘府盐商衰败了厉害,但终究名声还是在那里,陈家人又是通情达理之人,便也就当作走访朋友了。潘衡第一次作为家主迎接贵宾的到来,布置安排有些生疏,但也是有条不紊的,潘府的每一个院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抬匾,房柱,花园,和花园中的一片湖均安排下人连夜清理,尽管每日都如此忙碌,终究时间很紧,抢着在五月初六的夜晚安排妥当,明日清晨,陈家的人便将拜访潘府。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文茵就将穆清唤醒,吩咐丫鬟给半梦半醒的穆清梳妆打扮,文茵作为潘家奶奶自然不可简而待之,妆粉,以铅华妆之,白皙光滑;描眉,粉白黛黑,施芳泽只,以柳烟眉凸显其妩媚;抹胭脂,脸颊,嘴唇均抹之,使苍白的脸蛋上更显红润,故而生气,以胭脂填唇则可花成各种形状,揉兰衫子杏黄裙,独倚玉兰,无语点檀唇;继而描上花钿。衬着文茵惊艳的妆容,穆清就显得平淡许多,文茵道是还是个姑娘,不必过于艳俗,故而只给穆清妆粉胭脂,就再没别的了。等一行人都装扮好了之后,便站在潘府恢弘的大门口,迎着陈家人,侯着的时候文茵打量了下站在潘衡另一边的柔止和采苓,二人皆装扮得十分怪异,只是文茵从没有见过这种装扮,故而称之为怪异。二人将皮肤涂的格外的白皙,已经不是正常意义上的白,而是惨白惨白的,柳条一般的细眉竟是有违常理的浓黑,而是如云烟一般淡然,唇色是艳丽的朱红色,色彩浓艳,形状小巧,发髻也非清奇,看着是将长发卷至头顶,分成两髻,再插上一把流苏发簪,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采苓的妆容也和柔止相似,只是长发没有似母亲一般卷至头顶,而是将一缕长发在头顶处束成一个结,剩余的长发规整披散,头顶发髻处亦插着木质流苏发簪。

穆清自然也是看见了柔止和采苓的不同于人,自当好奇,只是碍于一些其他的琐事,才没有去问文茵究竟。穆清深知若是询问母亲必回招来父亲的注意,母亲和祖母按道理会究其根本,然又回讨来父亲的一方说教,倒不如自己安分些,不做这个出头鸟,果然穆清安静了不一会儿,潘夫人就出声问道:“柔止啊,今日这般正式的场合,你和采苓如此装扮是何故?”

柔止欠身行礼,轻声道:“母亲有所不知,这等妆容和打扮方为我去倭国求学,在那里学到的装束,倭国打扮沿袭唐风,然有创新,一来包含了我传统文化,二则又有新元素的突破,故而今日我如此打扮来迎接贵客。”

潘夫人顿觉不悦,锁紧着眉头,说道:“在我大清的国土,身为大清子民,打扮成倭国妇女模样,成何体统?难道幅员辽阔之中国,历史悠久之华夏甚而要去学习一个小小岛国?简直笑话!”

与潘夫人截然相反的是站在潘老爷身后的潘衡,他倒着实觉着柔止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又实在不好驳了自己母亲的面子,看着远处的轿子,便出声道:“娘,他们来了。”

闻言,潘夫人立即止了声。随着三五个富丽堂皇的轿子依次停留在潘府的大门口,轿子平稳地落地,站在一旁的婢女将帘子掀开,为首轿子里坐着的是一位身着黑衣,头戴黑帽的青年男子手执折扇,悠悠地从轿子里走出来,甩开折扇微微遮着些阳光,抬头打量着恢弘的潘府大门,潘衡率先迎出去,和刚出来的陈家老爷拱手作揖:“陈兄,许久未见。”

陈明飞拿着折扇意思性地扇了扇,笑到:“的确,上次我们见面时还是和父亲一并,如今便是你我二人了。”

随后后面轿子里的人也一并出来,陈夫人和陈家的二位少爷也紧随其后,陈家小儿子陈楚风因为太年幼的缘故,舟车劳顿也就没有带来,便只来了大少爷陈楚珞和二少爷陈楚辞,陈明飞依次介绍着自己的家人,语气沉缓,语速清明:“这是贱内刘钰,犬子,陈楚珞,陈楚辞。”

“令郎均生的好生体面,一眼便是栋梁之才!”潘衡退后一步,站在柔止身边说道:“这是贱内柔止,王文茵,犬女,潘采苓,潘穆清。”说着潘衡继而斜跨一步:“这便是陈兄之前见过的家父家母了。”

潘老爷摸着胡子爽朗笑道:“明飞啊,许久未见,如今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可喜可喜!”

陈明飞收起扇子,深深鞠躬作揖:“潘叔,后生给您请安。”

潘老爷随意的摆了摆手,负着手,率先带领着一行人走进大门:“都是老熟人了,何必如此拘束,明飞啊,进来罢,都一起聊聊,府里也快活不是?”

潘衡妻室女儿站在一旁,垂首而立,待客人们走过之后再离开,不曾想,走在最后的陈家二少爷忽然停下,斜眼瞥着潘家大小姐,展颜而笑:“可是丁香姑娘?”

有匪君子,如切如嗟,如琢如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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