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男朋友(2/2)
有时候她觉得邵垚森离她很近,有时候又觉得他离自己很远。
事实上,从开学重逢开始,她就有点琢磨不透他,或者说,是他故意对她有所保留,不让她靠他太近。
回到寝室。
“诶诶诶,十二,你听说了没有?晋大论坛现在已经全线停止运行不让使用了欸,听说要大整治调整一番。有小道消息说,好像以后要实行全员实名制,不允许起昵称了!你说这会不会又是校草搞得小动作?嗷呦?”
李诗尔一进门,时欢就兴奋地扑了过来,一边给她科普分享最新资讯,一边暧昧地冲她挤眉弄眼。
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应对这些,更不想听到那个人的相关消息,只好浅浅笑了笑,作为回应。
时欢看出她心情不好就没再继续缠着她,留给她足够的私密空间,收纳整理自己的小情绪。
她们两个相处模式一向如此。
时欢不擅长安慰人,而她正好也不需要安慰,只想静静地一个人呆着,独自消化那些难过的不难过的瞬间。
李诗尔倒躺在床上,本以为自己会整夜失眠,没想到竟然很快就进入了黑甜乡,并且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李诗尔拉开窗帘,新鲜的空气和阳光喷在脸上,她很快就做了一个决定。
她翘掉了整个上午的课,直接去了医务室,守株待兔,没有联系邵垚森。
从昨晚从医务室回来,她就没联系过邵垚森,当然,邵垚森也没有联系过她。
李诗尔在病房门前枯守了半个多小时,像是冥冥中有种心理感应,蓦地一抬头,正好撞见邵垚森从楼梯拐角处现身,外面的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软软地披在他肩上,纯良又无害。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闯入她视线内,不言不语。
李诗尔心脏一紧一松,胸腔集聚的情绪也缓缓消散了,只剩下心疼。
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孱弱,孤独,甚至比她还像被整个世界遗弃掉了一样。
李诗尔心底有个在告诉自己,算了吧,干嘛跟一个病人置气,他在这里,没有什么特别近的亲人,独自一人生着病,也很苦的。
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做出行动,她慢慢走向他。
“吃早饭了吗?”李诗尔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以寻常一般正常的语气。
“你怎么在这?”几乎跟她的声音同步的,邵垚森审视中带着点质问的话语,稍慢一拍,从他苍白不见血色的薄唇中吐出。
李诗尔顿了一下,随后唇角笑容抚弯了眉眼,“陪你输液啊!”
“不用。”
邵垚森不带停顿地扔出这两个字。
声音听起来硬邦邦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李诗尔便不再理他,跟着护士姐姐进去收拾东西,一边摆器具,一边心思活泛地询问一些专业方面的小技巧,看起来心情完全没有被他恶劣的态度影响到。
邵垚森站在门口看了半晌,终是无奈地叹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进门那刻,他眼睛里是藏着笑的,心情也比之前要愉悦了几分。
午饭李诗尔也是陪邵垚森在病房里吃的,吃的药膳,下午她没课,可以光明正大呆在这里。
吃过饭不久,她就开始犯困。
从小李诗尔在爸妈的影响下,就很好的保留了中华的老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午睡。
她的身体也一直坚决贯彻、严格执行“中午不睡,下午崩溃”着一理念,一到点就自动切换进入休眠模式。
病房的凳子没有靠背,她坐在上面,犯困也只好向前垂着头,头不断往下一坠一坠的,后来李诗尔索性直接趴在邵垚森床边睡着了。
等她再一觉醒来,是被噩梦吓醒的,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残留着未流干的泪水,眼睛中也满是惊慌与无措。
“怎么了?”邵垚森似乎也被她的动静吓醒了,直接从床边的凳子上站起来,跳到她旁边,不停用手安抚她被吓到僵硬的背脊。
“我……”李诗尔一张嘴,眼里啪嗒啪嗒,一连串便掉了下来,她的喉咙哽咽着,“我梦见……我嘴里的牙,全部掉掉了……一个个都松动脱落,一咬一嘴的碎牙……”
她的话断断续续,越说越后怕,直到再也说不下去。
“我还当什么大事儿呢,”邵垚森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调笑嘲弄她,“不就掉个牙吗,李诗尔小朋友,你的换牙期已经过了哦,要再掉牙估计得等几十年后了,放心到时候如果你害怕掉牙的话,少爷我提前给你镶一口金牙,保证你到了八十岁还什么都能吃,一咬一个嘎嘣脆,吃嘛嘛香……不害怕了吧?有邵医生一辈子为你的牙齿护航呢!”
李诗尔被他逗笑了,但也只是一瞬,忧伤又重新回拢到她眼睛里。
“可我还是好怕,邵垚森。”李诗尔就着半坐的姿势,埋进他怀里,靠他拥抱的那一点热源,抚平心头的不安。
她继续说道:“你不懂,在我外婆去世前,我就经常会梦到这些。还有一次,高中住校的时候,我梦见牙齿脱落之后,很担心地打电话给妈妈,结果那几天妈妈正好上楼梯摔了一跤,伤了手腕……你相信亲人之间是会有感应的吗?
我当时的同桌告诉我,说梦见牙齿松动是一种凶兆,意味着家里的长辈可能身体出现什么疾病了……我真的好担心,邵垚森,我好担心……”
至于担心什么,她没有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邵垚森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屈起一根指头,弹了弹她的鼻子:“你是在担心我吗?傻丫头,你刚才不是说了长辈吗,我又不是你的长辈,小脑袋一天天都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别瞎担心,啊。”
李诗尔将眼泪一股脑全蹭在他的衣服上,也破涕为笑:“对哦,你比我还小两个月呢,是晚辈才对。”
“明明平辈,蠢。”邵垚森又嫌弃地敲了下她的额头。
心里一松,身体上的感知才逐步恢复,传送到大脑中枢。
李诗尔这才感觉自己的腿麻了,正想揉揉,一低头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邵垚森的病床上,顿时惊讶:“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明明睡着的时候,她还是趴在床边上的。
邵垚森脸颊上忽然飞快的闪过一种像似红晕的东西,他扭开头不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李诗尔依旧疑惑:“那我的腿为什么是麻的?”
邵垚森更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鼻子,心虚得跟刚干了什么坏事的小孩子毫无差别,讪讪道,“应该,是我枕的。”
“喔。”
李诗尔嗡嗡应了声,没有再继续说话。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时间静止一般。
李诗尔眨了眨眼,在邵垚森浅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两个人身体挨得很近,就这样静默地看着对方,对视着。
她的心房好似突然注入了一股奇异的热流,那种感觉舒服又熨帖,畅意无比,想要飞起了一样。
那感觉又像是填满了软软的一团蓬松的棉花糖,它有着猫一样柔软的身子,又有着空气一般的灵动。
她不敢动,小心翼翼地将它抱在怀里,捧在手心,怕弄坏它,更怕吓跑它。
羞涩却又期待,不同于以往的,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心境。
邵垚森似乎也有跟她同样的感受,手掌还贴在她的后背,不敢靠近,更不舍得离开,固定的维持着半拥抱着她的姿势。
“我喜欢你。”
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的声音,是那么动听可心,如同天籁般,轻敲门,震碎了凝固的平静。
话一出口,仿佛接下来便没那么难了,李诗尔大胆了些,又继续重复了一边:“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