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颗栗子（2/2）

两人目光对视，一个浓烈如火，一个却像永远烧不起来的寒冰。

“怎么了？”甘甜又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傻傻地看着司齐。

司齐立马把眼镜转开，拿起桌上的甜点勺。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什么？”甘甜单纯地抬起头，嘴角沾着奶油。

司齐僵硬地抬起手，为甘甜把嘴角的奶油抹去，甘甜的表情就像一只舒服得忍不住咕噜咕噜的猫咪，这么多年了，最甜蜜不过此时。

“甘甜，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那你要知道，我不会因为任何事离开你。”司齐说着。

即使是一句看似动人的话，甘甜还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停下了手里的勺子，下意识地离司齐远了几分，语调也变得冷淡了几分。

“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司齐看着眼前的甘甜，手不自觉地用力，指甲嵌在在柔软的沙发里，反复在脑海里彩排着那短短的名字。

“我想问的是，裴宇华……那一年裴宇华是不是真的对你做了那样的事。”

甘甜肩膀颤动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拿起红酒杯，不再淑女，而是仰头直接灌进了胃里。

“又是甘栗说的对吗？为什么自从我回来之后，我们的对话就离不开甘栗。现在，即使我们在一起了，你也是比较相信甘栗对吗？！”甘甜一边倒酒一边回应者司齐，没有看他的眼睛，她越说越激动，酒也越倒越多。

直到酒快溢出了酒杯，司齐抬起手止住了甘甜。

“不是甘栗说的，是我们发现了当时裴宇华帮学生校外辅导的资料，上面有……□□，裴宇华的。”

甘甜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再回头，她的眼圈又红了。

“我宁愿你嫌弃我，也不要你同情我。”

司齐看着甘甜颤抖的样子心疼了起来，他缓缓地牵过甘甜的手，死死地攥在手里。

“有没有？我只想知道你的答案，你是唯一可能承认的证人。”

司齐的话让甘甜的表情瞬间变冷，果然，无论是多有温度的示弱都融化不了他对工作的执念。

“不是已经结案了吗？”甘甜问道，佯装镇定。

“还有一些疑点……”司齐坚持。

“这个案子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甘甜故作轻佻地抽出司齐紧紧握住的手。

司齐的手空着，一直挺拔的背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如果这个案子我破不了，我会辞职。”

甘甜心头一惊，随即那心里只剩荒凉一片，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案子……

“好，我说实话，我跟你，司齐，我跟你说实话。”

仅仅是“实话”两个字就足以让甘甜的心开始颤抖。

司齐此时却掩饰不住自己兴奋且专注的眼神，那眼神，比他对甘甜说在一起的时候更有神，那眼神终于让甘甜放弃了所有的坚持。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裴宇华却是对我做了那件事，甘栗没有说谎，是我说谎，对不起，我说谎了，对不起、对不起……”

甘甜说着说着开始拼命地向司齐鞠躬道歉，却自始自终无法直视他的眼睛，用心营造的浪漫发型此刻也乱成一团，终于和着她的泪将狼狈诠释得淋漓尽致。

司齐心疼地站起，得到了一位证人，也得到了满地心碎。

看着甘甜痛苦的样子，司齐下定决心，不管以后怎样，都不会再让甘甜受伤，她当年本可以马上给司齐打电话求助，却为了能得到他“公平”的爱选择把那段痛苦永远放在心里，一个人在深夜独自消化。

她何尝做错过什么？

她不过是想“正常”地被爱。

司齐上前捧住甘甜的脸，用极尽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她。

“是我对不起你，那时候我没能保护你，以后不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司齐的目光如同阳光，而此刻甘甜已痛苦到没有了知觉，如何感受那温暖？

她的表情由痛苦变为冷漠，她推开司齐，调整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又端庄地坐到司齐对面的位置。

“坐。”甘甜挥手示意。

司齐看着甘甜的反常反应只好照做。

甘甜优雅地晃着面前的酒杯，就像那一切从未发生一样，不顾早已哭花的妆容，从容地吞下一杯酒，看了看表，对司齐露出了微笑。

“现在是八点四十七分。”

司齐呆呆地看着甘甜，不论她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他都已做好准备安抚。

可甘甜只是看着他，像以前一样地看着他。

几秒钟，甘甜似乎在那几秒里已把司齐看尽。

“我们在一起了四十七分钟，现在我们分手了。”

甘甜说完便要离去，司齐立马站起身来拉住她。

“我说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了。”司齐的语气僵硬。

甘甜苦笑，用力把司齐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放下。

“但是我选择离开你。司齐，我正式通知你，我们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