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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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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以杨逍被那人使出的倚天剑刺中右肩倒地而亡结束,就像所有在比试中死去的人一样,他的尸身被扔去了乱葬岗,大都再也找不到他这个人。周围蝇虫乱飞,腐臭刺鼻,他憋到入夜了才爬起来离开,趁着夜色潜入了汝阳王府,路是一早就留心探查清楚的,轻车熟路行至汝阳王专门放置珍宝的偏院,杀了守卫,入房偷剑,一气呵成,剑得手,片刻不敢停留,飞檐走壁逃出府去,转身,大队人马已经打着火把追出来了,不宜停留,跨上早就预备好的快马,一路从小路奔逃出城,往峨嵋的方向去了,王府的骑兵一直追了一天一夜,入了崇山密林,马不得行,才作罢。

为了赶路,那许多翻山越岭的道,都是手结了藤蔓,攀着高处一跃而下,身上的伤不疼,连日奔波不累,一想到她看到剑时,满心满眼荡出的笑容,他浑身都是劲,恨不得如那仙人,使个法术就能去她面前。

翻山越岭,渡江跨河,也不知一路上累死了几匹快马,在那日黄昏时分,抵达峨嵋最近的那个镇子,再有个三四个时辰的路,就能见他心中牵念的人了。

便休整一日,就一日,神清气爽的去见他。沐浴更衣,包扎了多日来本已愈合又扯开的伤口,前胸后背,他也数不清有多少伤疤,刮了胡须挽了发,换上那日她为他缝制的衣袍,捧着倚天剑,连夜上了峨嵋,想亲自送到她面前。

又思虑到,若是悄悄送与她,倚天剑重回峨嵋是莫大的喜事,她该如何告知门人,思虑良久,在树丛中隐匿了半夜,天放明了,纵身一跃将剑插在禅院中,又快速隐了身形,直到被经过的弟子看见,他才安心。

走,该走了吗?是该走了,剑也送到了,道谢也听说了,可为什么就是挪不动步子,想见她一面,想当面看看她,以解多日未见的相思之苦。便鬼使神差的跟着那个小娃娃去了后山,待离得远了,确定没人跟过来才现身。

“丫头。”

“怪大叔啊,你怎么会来我们峨嵋,是来看我的吗?”

断尘对突然出现的人很吃惊,然而转念又想起了什么。

“是你送回了倚天剑?”

“嘘……,这事不用其他人知道,你懂就行。”

“你帮我派找回了倚天剑乃是大恩,我们峨嵋上下都欠你一份人情,为何不当面交给我师父?”

杨逍找了根树干躺下歇息,连日奔劳确实是乏了。

“你师父见了我,就要动手决战,我若是当面交还给她,她在面子上肯定是轻易不会收下,但倚天剑她又不能不要,那就得比试,比试呢,她又未必能打赢我,她若输了,面子肯定又不好看,你说是吧。”

“哈哈哈,还真是这样,我听着我师父谢了半天的祖师爷,不如来谢谢你。”

杨逍一想起她捧着剑喜极而泣的样子,就十分满足,连月的艰辛,都值了,有什么比美人一笑更让人神往的。

“丫头,我也饿了,有没有吃的?”

杨逍眠着嘴,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真是像极了断尘耍赖的时候。断尘想起来,被他掳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他要吃的,他还下厨为自己做了可口的饭菜,那今日到了峨嵋,怎么着自己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回去厨间拿,肯定是要被发现的。

“哎,你且等着,我给你抓野鸡吃。”

说完,断尘就攀着树枝丫跳走了,从小,她可是这片山林里的霸王,捉只鸟还不是跟窝里逮只鸡一样简单,没多大功夫,就提着一直野鸡回来了。

“怪大叔,我们去后山坳里烤鸡去,那里还有甘甜的清泉水,不然待会儿冒了烟,师姐们就找过来了。”

“好。”

抱着小人儿,掠过枝头,来到她说的地方。

“怪大叔,你坐那里歇息,我来烤鸡啊。”

“好。”

杨逍看着她忙活,看她捡了干柴堆放在一起,看她捡起石块生火,看她提溜起那只倒霉的野鸡,极不忍心的用石头砸断了脖子,随后拔着鸟毛的时候,双手都是颤抖的,杨逍于心不忍,这是个好孩子,杀只鸡她都下不了手,长大了,不担心她会持剑乱杀无辜,他的吟儿带给他一个多么好的礼物呀,虽然她死不承认,这双手染血的事情还是自己这个当爹的来做吧。

“哎呦,这等杀生送命的事情,还是我来吧,我比较顺手。”

杨逍对她一笑,接过她手中拔了一半毛的鸡,断尘也没有拒绝,这事情,自己的确不很擅长,平日里最怕看见血呀什么的,受伤的人不疼,自己都替他疼了。

“确实挺费劲的。”

“没动过刀杀过生吧。”

“怪大叔,我可是出家人,出家人怎么能随便就伤了其他的性命呢。”

“看来我今天让你破例了,让你双手头一回沾血,不配让你喊一声大叔啊。”

“这也无妨,取之有因,用之为急,也不打紧的,肚子饿了,总不能被饿死吧,这样也算物尽其用啦。”

“呵,不错啊。”

一大一小两个人躲在山间野炊,杨逍拔的鸡毛,杨逍洗的鸡肉,杨逍架火烤的鸡,说好了要尽地主之谊的人呢?当然,杨逍怎么能让自己的乖女儿干这样的事情,以前亲媳妇都是自己宠着,乖女儿也得自己宠着呗。烤好了鸡,杨逍掰了一大块递给断尘,断尘却笑着没有接。

“怪大叔,都说了我是出家人,出家人怎么能沾荤腥呢,你是不是健忘呀,哈哈哈。”

“哦,回头得好好问问你师父,好好的孩子出什么家呀,不吃肉那个儿能长高吗?你真不吃?”

“没事,我看着你吃。”

“那我吃了啊。”

杨逍撕下一片肉扔进嘴里,在一孩子面前大口吃肉,真是罪过呀,她还不馋。

“听说你们吃这个,要再配壶好酒才过瘾,可惜我们峨嵋也没有酒。”

“以后戒了,你们不吃,我也不吃,你们不喝的,我也不喝了,都戒了。”

“怪大叔你也要出家呀?”

“嗯?出家就不必了,都出家了还怎么娶媳妇呀。”

杨逍支支吾吾的把后半句话没说清楚,媳妇和闺女都入了空门,自己还指望着让她们还俗,一家重聚呢,完了自己也迈进去,可把佛祖给美坏了,收了一家三口入空门。

“这个不吃,不一定就代表出家,茹素也是个很好的习惯,人嘛,总是要向好的东西学习嘛。”

“你说的在理。哦,对了,你有没有跟我师父说明白呀?”

“说什么呀?”

杨逍有点心虚,以为她问的是表明心意,尽释前嫌的事情。

“说你不是杀害我爹爹的凶手啊。”

“哦,这事呀,每次见你师父,她都喊打喊杀的,不能消停会儿让人谈个事,这话吧,是不是得找个安静的,人少的地方,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我又不能去找她,那你们峨嵋上下千百人提着剑,还不得把我刺成剑靶子啊。”

“是哟……,那你们可以下山去说,山下又没人认识你们。”

“你师父最近要出门吗?”

断尘摇了摇头。

“那我总不能把她扛下山去。”

断尘点了点头。

“或许可以。”

杨逍一懵,转头看着身边的小丫头,见她真诚无害的脸上,好像也没在说假话。

“真的可行?”

“或许可以一试呢。”

两个人坐在溪水边开始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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