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2/2)
露内心里,还在山呼海啸里犹自艰难地进行天人交战,止水却把嘴唇凑近她的耳畔,用仅能叫露听到的声音低声问:“你的查克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仿佛往汹涌的海里戳进一根定海神针,露瞬间僵成一尊栩栩如生的木头人偶,闭嘴了。
轻而易举降服住上蹿下跳的炸毛小猫,止水笑笑。
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把僵住的小猫兜进怀里,只是安抚地轻轻揉过她没几两肉的单薄脸颊,缓缓直起身,重新面对扉间,端出进退有度的守礼微笑:“能不能烦请二代目给我一些时间,接下来我所说的事,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不过请二代目相信我,一切,都是如假包换的事实。”
扉间自己老光棍一条,老婆都没有一个,儿女那就更甭指望。部下在他眼里,基本是当做大半个后辈来看待提携的,因而也就对止水的身份,又多了一份隔代的宽容。
何况,和露一开场就“老娘有账跟你算”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止水的态度要诚恳许多,再加上又是部下的孙子,老顽固虽然对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恬不知耻”有点看不过眼,但看在能让露乖乖闭嘴的份上,还算能忍。
于是他沉着脸:“你说。”
止水便从第三次忍界末,他的父亲,也就是宇智波泽井牺牲开始,再到因为一次意外,从三尾那里听说五尾关于父亲的评价,进而一笔带过因双方共同的不信任所造成的恶性循环,最后好像才想起重点,顺带提到“自愿”先出双眼的祖父,自愿毁掉万花筒写轮眼的父亲,以及……
“至于我的眼睛,”止水仍旧微笑着,不卑不亢图穷匕见,“如您所见,九年前,原本我想用别天神阻止政变,可惜被团藏夺走了右眼;不过出于宇智波与村子的关系,以及一些个人原因,算是自杀;至于复活,大概也只不过是大半个月前的事。”
“我所知的事情始末,大约就是这样;不过这其中的原因,以及您忠实回报您信任团藏的看法,可以告诉我么?”
扉间:“……”
听到现在,扉间要是再听不出,这小子是打着身为他部下后代的感情牌,拐弯抹角着指摘他针对宇智波一切不公平,可还真是白瞎了他被两度召反还阳的经验!
一个两个,从宇智波斑,再到宇智波止水,还有那个随便什么都好的小丫头,就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然而回到现实,假如就事论事,要是针对露的“愤世嫉俗”,他确实还有几句话的空间可以嘲讽;可是针对止水的情况,他又的确无话可说。
要说这祖孙三代和木叶离心,扉间和露不一样,说话还是要凭点良心;团藏身为鹰派的强硬作风,在他看来也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以及心底的真实想法——能用则用,如若不能,则彻底抹杀之。
千手扉间这辈子都没感受过的憋屈,死后居然在两个小辈手上尝了一个遍。
扉间一脸铁青的哑口无言,完全就在露的预料之内。
“没用的。”
直到这会,露可总算从止水那句冷不丁的翻账里回过神,她耸下肩,低声说:“被金银兄弟宰掉的老顽固,是不会承认,自己‘为了村子’的基本方针,有根本问题的。”
扉间:“你……唔!”
他的眼前骤然一黑。
扉间确认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脑海里却骤然炸开与毫发无伤身体极端不匹配炽热,与尖锐的疼痛。
出于对战斗力的考量,他在研究秽土转生时,吃了空的才会考虑被转生者感受疼痛程度——疼痛本来就是活人的大脑,为保护自身免遭迫害而进化的反应机制,都死透成渣了,还保护什么。
“你……”
灼烧感渐歇,残存的剧痛也随着秽土转生的特性扉间咬牙切齿,秽土转生的特性令他的伤势逐渐恢复恢复,身躯却仍旧不可避免地,在一瞬间里冷汗淋漓,“你对老夫,做了什么?!”
“灼烧灵魂的感觉怎么样?不过现在开战在即,您作为战斗力之一,评价宇智波‘虽然自取灭完、好歹为村子和平作出贡献’的优秀忍者,区区被天照灼烧灵魂这点疼痛,算什么呢?”
露说,低着头,探出另一只手,用双手共同握住止水的手,翻来覆去地摆弄着那只手修长有力的五指,隐约能看见血管青色行迹的手背,以及覆着均匀薄茧的温热掌心。
她好像是突然得了什么怕冷怕得要死的毛病,不停地用双手搓拈着止水的手,贪婪地从那手上汲取热源,不会满足,不知餍足。
这突如其来的毛病,不仅让露没空回头看一眼二代目,而且还好像还在发呆,漫不经心文不对题地应付他。
“秽土转生,可也是会被活生生天照烧死死的喔。”
沉默至今的三代目,却在此时突然发问:“你,会什么知道?”
“我试过,”露的嘴唇一开一阖,冷静清醒,“用您好同事的狗,替您的好同事研究的——万一我弟弟手滑也不至于死得太便宜他。”
握着“生杀大权”,而仅因恪守心的一线而不得擅用,就好比明目张胆坐拥着金山银山的百万富翁,肯分文不取粗衣粝食地委屈着自己,要是无法本心“甘之如饴”,那就非得是外界“形势所迫”不可。
不然,谁会?
露自忖除了灭族那晚,她泰半疯癫,连事后回忆起当时做了些什么,都好像醉酒断片,只留下模糊概念的只此一回;迄今为止,严防死守着、不让自己越过跟层窗户纸没差的一线,为的,是什么呢?
她想是为酥黄纸页上稚拙的笔触,为父母兄长不能“浪费”的血,为割舍不下的人,有弥音,莲,鸣人小樱废柴白毛,以及其他等等。
可要是至于,名义上的“木叶”……
没有,也罢。
她要守护的木叶,从来都不是扉间的嘴里,只把宇智波判作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的冷硬组织。
她不知道,止水是否察觉得到,她最恶劣、最阴暗、最失去理智、偶尔冒出来不愿再守住底线的离经叛道——不过,按那人闻一知十的聪敏,想来,应该在刚开始,就察觉到了的。
摊开也好,反正事到如今,人都撩到手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睡也睡过了,要她再放手那是绝对开玩笑,就算止水反感不认同,露也不相信两人之间的信任,还抵不过莫须有的揣测;就算他真的因为这个,想要……那她大不了,大不了……
“止水,”露的思绪发散开去,漫无边际地想,半天没从死缠烂打和“逼良为娼”中间拿捏出个合适的分寸,口中几不可闻地喃喃,“我是个疯子,对不……”
止水低下头,用嘴唇找到露的嘴唇,顺带用舌尖故意挑拨起一点薄软。
露:“……”
触之即放,止水稍离开些:“疯子?”
露:“……”
止水:“小疯子?”
露:“……别那么叫我。”
“好吧,”止水一笑,亲昵地用额头碰过她的额头,改口了,“宝贝儿。”
露凶巴巴:“哦,干嘛?”
“不干嘛,”止水抬手揉过她的后脑勺,两人的鼻尖轻点在一块。
他的磁性的嗓音低而沉,震得露鼓膜“砰砰”蹦跶得快要爆炸,“叫叫你。”
露:“……”
她不禁烧红了一张脸反思起自己,当年究竟得是有多愚蠢,才会觉得这么会撩的个混蛋,会因为单相思,才一、直、单、身?!
除三位已婚活尸,外加一条以无性繁殖为主对结婚毫无兴趣的蛇,仅存的一具单身尸以及其余人等纷纷一脸郁卒——其中尤其佐助。
已婚仨活尸里,不在状态的水门迟疑了若干秒,“所以,露,你现在,比止水,大三岁?”
露:“……”
向组织申请扉间原地复活。
她要准备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