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 9(2/2)
虽是北夷出生,但好在身材高挑,自己又找人要了一些虫蛊蜕皮的偏方,每天泡在装着几万只虫子的木桶里,任其啃咬吞噬,把自己一身风沙磨成的粗糙黄皮换成如凝脂一般的雪白肌肤。场面之血腥,过程之残酷让男人无法接受。
但身为女子,周周表示理解,毕竟爱美是一条永远需要努力,且永远尚未成功的革命道路。
变美之后的恭琴本以为子夜嘉黎会就此和她来一场惊世骇俗的恋爱,可显然后者依然对此不感兴趣,于是前者由爱生恨,由恨变得更加恨,并把这恨单方面地强加在对方的身上,且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恨。
其实这也不能怪恭琴长得不美,客观来讲,恭琴算是周周见过的女子里面为数不多的美女。
对此,周周表示:“要怪就怪她自己追求对象的时候,没搞清楚子夜嘉黎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努力没用对地方,用了也是白用。”
“噢?”杜冼星笑着说:“周姑娘有何看法?”
“传闻东海蓬莱有易性之术,能将窈窕淑女变成七尺男儿。你看,恭琴要是一开始就把自己往男的方向努力,而不是往美的方向努力,说不定缘分就不一样了呢?”
“……”
旧事里还说,最早的时候,恭琴是从北夷派来的使臣,比她更早的有个叫延于祁的,也是北夷的人,这个延于祁对恭琴死心塌地,反而恭琴对他视而不见。她如今能坐到灵蛇祭司的位置,还跟这个延于祁有不少关系,但个中发生了什么杜冼星也不知道,只是后来去了沧北,当了那个捕蛇人。
周周扼腕,原还是个悲催的三角恋。
彼时的幻境里头,恭琴提着满身是伤的林赏来到了村子里,她的身后还跟着其他四个村子的祭司。
“猜猜我是在哪抓到她的。”恭琴笑着看他,说:“大祭司。”
长青本是躲在子夜嘉黎背后的,但当他看到倒在地上满身血迹的林赏时,一下从后面跑了出来:“林赏!”
林赏忍着疼痛说:“我没事,只是被人打了几鞭子。”
恭琴看到长青的时候,故作惊讶道:“呀!小皇子竟然还活着。”
这声音把她身后祭司的注意吸引到了长青的身上。
他们大都穿着服色各异的祭司服,身上的纹身也多在裸露出的手臂上,脸上,额头等地方,纹的都是苗疆里有名的毒虫。
他们看到长青的时候,互相交流了下眼神,便挥手以气凝结出蟾蜍,蜥蜴,蜈蚣等形状的生物,在他身边转了一圈。
长青把林赏抱得更紧了一些,空中的那些东西只是轻轻掠过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恭琴冷笑一声,转过头看向那几位祭司,说:“我说得可有错?子夜嘉黎违逆长老,先废虫祭,再辱圣潭!这大祭司的位置若不易主,五神即死,西越将永世不宁!”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用长青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几句,朝着恭琴点头。
恭琴转过身来,手中有蛇影闪动,她带过来的那些人亦将手中象征祭司身份的竹戒亮在身前,有不同的色泽闪烁其间。
战争,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巨大的绿荫底下,花香暗涌,常年不曾停过的细雨也在破开浓云的阳光里渐渐停下。而在人群怀抱的中心,有祥云初升,仙雾暂起,一只巨大白鹿从长生殿的尽头缓缓走来。
长青看到鹿王的时候有些激动,才短短两天,它又长大了一些,如今就快要超过一间竹屋的大小。
黑色斑点缀在银色的鹿角间,如同白日的天穹染了几颗永夜的繁星。
包括恭琴,大家皆愣在原地,那是传说中的黑斑鹿王,每两百年才会出现在西越,是鹿灵神赐予他们的礼物。
他们将鹿王视作神邸,祭司们左手放在额间,将竹戒上的光芒敛去,以最谦卑的姿势恭迎它的到来。
鹿王缓步走来,在长青的身边停下。
鹿鸣呦呦,有如神语。
接着,一阵强劲的阵风以鹿王为圆心扩散开去,所过之处风摧草折,长青前面的人尽数被这股力量推倒在地,死的死,伤的伤。
恭琴施术挡下这一击,借着惯性在空中足足飞出数十米才停下,她吐出一口血来,狼狈逃跑。
这小小的插曲的过后,林赏便再也没有找过长青。
有次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林赏,她也只是默默看着长青,嘴里嘀咕着:“为什么正好是两百年呢…怎么正好就是两百年呢…”
说完就捂嘴哭着跑开了。
之后就算在村子里碰到了,长青朝她打招呼,林赏也是绕着离开。长青对此闷闷不乐,只好去长生殿里找子夜嘉黎说话。
“林赏最近都不跟我玩了。”长青说:“你说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子夜嘉黎没有说话,鹿王躺在一旁打瞌睡。
“我要不要去跟她道歉呢?可是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生气了。我们那么久没有见面,我还以为她会很想我…”长青自顾自话地说着,整个长生殿里只有他的声音在悠悠回荡。
子夜嘉黎:“……”
“嘉黎,我很讨人厌吗?”长青委屈地说:“我还打算把我最近编的小竹鸟送给她呢。”
子夜嘉黎抬起头来看他:“什么小竹鸟?”
长青从兜里取出一个竹子编织的小鸟摊在手心里,说:“就是这个,我花了好几天呢。”
子夜嘉黎看着那小玩具,把它拿了过来:“我到时候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