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除了安全和健康保障外,托儿所和幼儿园还需要注意什么?伍梦勋准备和冯晨夏聊聊。
等了三四天,伍梦勋终于约上冯晨夏。进入冯晨夏办公室时,伍梦勋有点忐忑,早在2年前,她就听过冯晨夏的大名,也知道这个只有24岁的女孩儿,已经是华夏资产排名第二的大富豪了。
本来还担心冯晨夏不好打交道呢,现在看到冯晨夏笑语盈盈的样子,伍梦勋的心彻底放下了。她把事先准备好的托儿所人员招聘计划递给冯晨夏,问冯晨夏还有什么指示。
“伍老师,你想得比我全面。”冯晨夏大致浏览了一下招聘计划,笑着对伍梦勋说,“我们集团所有员工的育儿假都是90天。包括我本人在内的高管们,也会休足三个月的育儿假。当然,公司另外会给高管们安排保姆的。但是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我和所有高管就必须马上回到各自的岗位,因此托儿所需要能够照看新生儿的员工。”
“好的。”伍梦勋在笔记本上记下:需要另外招聘几名儿科护士。
“我想知道你准备怎么管理托儿所和幼儿园?”
“我本人更推崇play-based教育方式。”伍梦勋知道这是对自己教育理念的考核,所以非常慎重地回答道,“我认为,在孩子5岁前,没有必要大量接触文字类的教材,而应该使用各种玩具,让孩子在玩耍中学习社交规则,学着创建秩序,并发现她们的兴趣和潜能。”
“这样会不会导致孩子的学习能力滞后呢?”冯晨夏想起国内的幼儿园考试,考的都是认字、数数,甚至脑筋急转弯。孩子们在亚米国接受托儿所和幼儿园教育,怕是考不上国内的幼儿园吧?
“我也是接受过华夏教育的,大学毕业后才来到亚米国继续学业。”伍梦勋笑着说,“在初等和中等教育上,华夏国和亚米国各有所长。但是到了高等教育阶段,亚米国就胜过华夏很多了。华夏大学生的总体创造力,还是比不上亚米国的。”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冯晨夏认为伍梦勋有点文化虚无主义倾向,“我们公司的主打产品,无论是人工皮肤、氦镍电池、人造子宫还是顾氏水泥,都是那些接受华夏教育的人搞出来的。”
“呃,也许我的说法给你造成了某些误解。”伍梦勋觉得这个话题就不该去谈论,尤其是对于刚刚入职的自己来说,探讨这么敏感的话题,可能会让大boss对自己有成见。但是话题已经引出了,不说透更不好,“我本人对科学史非常感兴趣。上世纪70年代,不列颠学者李约瑟在他的《华夏科学技术史》提出了著名的‘李约瑟难题’——为什么近代科学没有产生在华夏,而是出现在十七世纪的西方,特别是文艺复兴之后的欧洲?冯总,你认为为什么呢?”
冯晨夏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她看着伍梦勋,等着她自己来回答。
“李约瑟说,华夏只有经验科学,没有试验科学。但我认为李约瑟说得太客气了,实际上,华夏只有工匠,没有科学!”伍梦勋心想,既然要说透,那就敲个重锤好了,“华夏思维经常会走极端——要么,过于实际化,不重视理论建树,所以现在才特别重视工科,但不重视工科的基础:理科;要么,过于玄学化,无论讨论什么,他们都会扯到易经佛理上。而对于现代科学最关键的成体系实证科学,在华夏5000年历史上,从来没有重视过,因而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我们看到,直到今天华夏依然没有优秀的物理学家。
“我们翻开华夏科技史,看到的都是一个个点状的成就,而不是像欧几里得几何、黎曼几何、罗巴切夫斯基几何等成体系的成就。华夏古代的点状成就,在当时可能非常耀眼,比如张衡、祖冲之等。但是,由于他们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科学体系,后人就无法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继续他们的工作。所以纵观整个科学史,我们看到的是偶尔冒出的人才泡泡……
“前几年,我和几个朋友争论过一个问题——假如世界上真的只有华夏一个国家,会发展出现在的科学成就吗?我们假设秦始皇统一华夏后,其它国家都消失了,2000年后的今天,我们会搞出比现在更灿烂的科技吗?如果是隋文帝时其它国家消失了,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假设宋朝时没有外患,只有大宋这一个国家,我们会培育出茂盛的科技树吗?如果明朝中叶其它国家消失,又会发生什么……我说这些,并不是指责我们的先辈,也不是在跪舔西方文化,而是想搞清楚华夏没有发展出现代科学体系,问题出在这么地方?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可以搞出完整科学体系的优秀科学家。”
这样的探讨,让冯晨夏有点不自在。她挪了挪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反驳道,“华夏怎么没有优秀的科学家?我们就不说钱学森、邓稼先了,毕竟导/弹和原子/弹是亚米国和双头鹰国先搞出来的……至少于敏的工作是开创性的吧?他的‘于敏构型’氢/弹可是另辟蹊径啊!”
“我现在拿的是绿卡,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入籍。我过去、现在、将来都是华夏人,所以我绝不会对华夏功臣不敬。但是我们必须知道,在科学领域,知道一件东西可以搞出来,和不知道能不能搞出来,其难度相差何止千万倍。”虽然看出冯晨夏对自己的想法不满,伍梦勋还是坚持说完自己的观点,“科学创造,需要有建立完整科学体系的能力,和‘暗夜点火’的能力,而不仅仅是优化的能力……华夏在追赶亚米国时,可以满足于‘填补空白’。但是以后华夏成为全球GDP第一大国,就必须学着独自前行了——因为那时没有别人可以为你开道,你必须自己探索出新的科学体系,并成为科学第一大国……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从幼儿园开始,去培养这样的人才。”
冯晨夏觉得伍梦勋的话虽然很不中听,但细想起来,似乎也有一点点道理。自己是领导,对于不同意见,应该有雅量去容纳。不过这个话题一时说不清楚,她准备以后再找时间和伍梦勋细聊。
“幼儿园是双语教学吧?”伍梦勋点点头,冯晨夏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同意你在孩子5岁前以玩为主的理念,但我要求从三岁起,就增加大量的体育锻炼项目。”
“好的,我准备在这两年找几个运动专家,以减少孩童的运动伤害。”
“托儿所和幼儿园教育,最重要的是责任感教育和尚武教育。”冯晨夏拿出自己草拟的方案,递给伍梦勋,“我们的学校,无论是现在的托儿所、幼儿园,还是将来的小学、中学,都是女孩子占绝大多数。我们培养的孩子,不是为婚育市场准备的,所以,学校里不要有所谓的‘性别教育’,不要给女孩子玩洋娃娃什么的。当然,适当的性/教育还是要有的……我会让人力资源部招聘一些女性运动员和女军/人,定期给孩子们搞集训。我们的孩子,将来不仅要成为优秀的科学家、学者和政/治/家,她们也必须同时是优秀的军/人……一句话,我希望孩子们在成为优秀的人之前,首先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哦,对了,还有一点。”冯晨夏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我们集团的托儿所和幼儿园,必须以方便员工为宗旨,所以上学时间应该比上班时间早一点,至少早半小时吧;放学时间晚半小时以上。你稍微多招一点员工,搞两班倒。另外,我希望减少家长必须参与的活动。我们托儿所和幼儿园的家长,大部分是单亲妈妈,没有家庭主妇,不可能围着孩子转。”
伍梦勋点点头,打算回去再拟一个招聘和教学计划,把冯晨夏说的这些要点都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