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1/2）

刚才拿着鞋看的女人，一看冯静语把手里鞋子又拿回去了，赶紧又拿了另外一双同号码的，说：“哎，老板，这样吧，你们应该还没开张吧？我当你第一个客人，你给我成本价，行吧？一块二，咱们就图个吉利，怎么样，你点头，我立刻给钱。”

冯静语很是为难，旁边卖衣服、布料的也都很是吃惊，因为一双鞋就算一块二也很贵了。

冯静语还是面露为难，看鞋的女人快速掏出钱找了一块二，塞到了冯静语手中，嘴里还絮絮叨叨说着：“你说你这老板当得也太抠门了，人家开张都不挣钱的，都是为了吉利，一块二就是两个六毛，多吉利的数，对不对？你赶紧把钱收了，咱们这生意就算做成了，鞋我拿了啊，回头要真是穿着舒坦，我还来拿好不好？我可是说的真心话，是吧？你这个大闺女长得又这么好看，鞋子一块二卖给我了，我祝你以后找个全公社最好的婆家，天天能吃白面，天天能吃猪油。”

冯静语被这女人逗笑了，她噗嗤一声笑得眉眼弯弯，“大姐，你真是太会说话了，我就托你吉言，希望我以后天天都能吃上白面吧。一块二就一块二，卖了。”

女人哈哈笑起来，黑幽幽的脸上都是赚了多大便宜似的得意。

冯静语也挺高兴，就像这女人所说，第一单生意，她也愿意图个吉利，“大姐，你看看号码啊，两只一样才行，别弄错了。”

“不会不会，刚才我就看过了，我试了试左脚的，可舒坦了。”

“行，没弄错就成，不过就算真的错了，咱也不怕，你下集再来找我，我给你换。”

女人高高兴兴拿着鞋子走了，旁边安澜、卖小孩衣服的、卖裤子的，都傻了眼，安澜瞅着冯静语说：“一双鞋一块二，小冯，你厉害啊。”

“可不是吗，我那小孩衣裳，过了一块五就卖不出了，你一双鞋一块二，真是太厉害了。”

“我那裤子不也一样？要知道我那些裤子质量可都很好，一条才两块钱，可是每次赶集都卖五六条，你这鞋子照这样下去，我看卖二三十双都有可能。”

冯静语整理整理鞋子，笑道：“咱们可不一样，你们的东西关键都要票，我们东西不要票啊，你算算，小孩衣裳一个褂子一块五，外加怎么都得一尺的票吧？那一尺票其实就值个五毛七毛的，这么算下来不得过两块了？我们村一个人半年才发一次布票，按人头一次才能发几尺？就算我有钱，也买不起你们家衣服啊，我没票啊。”

姜艳红也说：“我远远就看着你摊位上那个小裙子可好看了，价格一块三我能接受，可是一尺布票，我们家布票早就没了，想买，我们也没法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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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小孩衣裳的妇女摇摇头说：“我们村的副业不是我说了算的，要是我自己能说了算，干脆不管什么票的事儿，直接定价格就行。”

卖裤子的男人也跟着说：“小冯对吧？你们村怎么不要票的？”

冯静语微微一笑，回答：“因为我们村从来没搞过副业，不知道要票这回事儿，所以就让我自己做主了。话说你们那衣裳必须要票，对吗，我没票，不能贵点卖给我吗？我男人那裤子都补丁摞补丁了，还有你那个小裙子就卖给我二嫂吧？要什么票啊？都是摆摊的，咱们按城里说法，可都是同事呢，好吧？”

另外两人都很是无奈地要摇头：“小冯啊，不是我们不想卖，是我们村里有规定，到时候对账对不上，我们要往里赔的。”

“可不是吗，上次我看一个人实在想要，就多加了五毛钱卖了，结果村里没说钱多出五毛的事儿，追着问我要布票，没办法我自己把自家的布票放进去补上了。”

旁边安澜很是有点不高兴地说：“真是烦死人了，我家更是，我卖的是布，每次赶集都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买，可谁家都没有多余的布票，总有人想要多付点钱买点布回家给孩子做衣裳，我也想卖，可没办法啊。都不知道为啥党会这么整，要什么票啊，直接用钱不就完了？”

卖小孩衣裳的赶紧捂住了安澜的嘴，低声说：“哎哟我的安姐啊，你可小点声啊，等会儿被有心人听去，你还能出来摆摊？一转眼就给你挂个牌子、戴个高·帽子游·街去了。”

姜艳红也心惊胆战地左右看看，“安姐，这些事儿咱们心里知道就行，可不能乱说，我娘家村里一个大爷就因为开玩笑说了一句‘党也有犯错的时候’，就被连着批·斗了一个多月，后来我那大爷就哑巴了，一年过去了，一句话都没再说过了。”

安澜推开捂着自己手，说：“我知道了，唉，也就咱们一起，我才说一说，好了好了，卖货吧，上人了。小冯，你可一定要注意一个老太太领着三个大闺女的四个人，那四个人是小偷。”

“对对，小冯，我看到了也跟你说，那四个人手法可快了。”

冯静语和姜艳红感激地冲几人笑笑，坐回自己摊位后面去了。

姜艳红看着盒子里的一块两毛钱，笑得合不拢嘴了：“静语，你也太厉害了，几句话就让那人付了钱，太好了。”

冯静语想了想说：“其实一开始那女人试鞋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一定会买，因为她目光里充满了惊喜，这说明她是真的喜欢这双鞋子，而且在说价格的时候，虽然她也说一块五太贵，可是她是先试了鞋子又听了价格，听了价格后她的手并没有把鞋子放下，而是仔细看了一圈鞋子，这说明她在寻思这双鞋值不值一块五。一直到我们和安姐聊起天来，她已经打算要买了，不过能让我们降一毛是一毛，所以她跟着砍价，可其实我就算坚持一块五她也会买，只是我也确实图个开张的吉利，一块二卖给了她。”

姜艳红仿佛不认识冯静语似的，“静语，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么多年要是咱村早搞副业了，说不定咱村已经是附近最有钱的村子了。”

“二嫂，这些事情你也要学着一些，我知道你人心善，不怎么愿意跟人争什么，可是我们搞副业就是为了挣钱，会说话会看人心思，都是必要的，为了卖货，说点不伤大雅的小谎也没什么。”

略显尴尬，姜艳红点了点头，说：“行，静语，我会跟着你好好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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