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2)
这一带水其实并不深,方仕坤是走过来的,以他的身量,水面只及腰部。他以为方唯念遇险,急得脸色发白,划着水试图跑过来:“怎么了念念?脚抽筋了还是受伤了?”
方唯念一看到救星,眼泪刷的就下来了:“水草!好多水草!快救我!”
方仕坤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别怕,你往我这边来,我抱你出去!”
他速度很快,方唯念才调转好方向他就已经到了跟前。
方唯念几乎是蹿一样地挂上他的脖子,两条腿也赶紧离水缠住他的腰,确保一点海藻也碰不到,依旧惊魂未定浑身发抖。
方仕坤抱着她原路返回,一路无奈地笑:“你也真是的,怎么吓成这样啊?有这么可怕吗?水草又不会咬人!”
方唯念还没缓过来:“难说啊……亚马逊雨林里不是有食人草吗?再说也可能有什么会咬人的东西藏在里面啊,说不定有尸体……”
是了,最近看的某桩新闻里的恐怖情节,真心加重了她对水草的恐惧。
方仕坤是男生,本来就比一般女生更生冷不忌些,此时不由顺势逗她:“瞧你这话说的……每年都会有人淹死在江河湖海里,还有抛尸的,你还游不游了?”
这话彻底把方唯念整崩溃了,她顿时一埋头藏到他的肩窝里,愤怒地大喊:“不要再说了!讨厌!”
在方仕坤爽朗的大笑声中,她听到左容宣由远及近的声音:“怎么了她?没事吧?”
方仕坤笑呵呵地答:“水草!”
左容宣不屑地“嗨”了一声,随之是一溜由近而远的水声,敢情他又游走了。
第三个人的出现惊醒了方唯念。
她意识到自己和方仕坤眼下是个什么状态,脸腾的一下仿佛胀大了一倍,一注邪火从头顶瞬间就烧到了脚后跟!
她立刻绷直身体,但方仕坤抱着她,再如何拉开距离也只是稍稍分开一点点而已,何况她的腿还挂在他胯上,双手也不能完全离开他的肩膀。
他的脸上,以及赤-裸的身上,海水干了之后又蒙上一层汗水,湿淋淋地如此近切,简直要直逼到灵魂里来一般。肌肤相亲处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血脉的跳动,她被他近在鼻尖根本看不真切的目光兜头击中,所有触感、嗅觉,以及两个人呼吸的声音,顷刻间就被放大到充盈了整个天地。
她口舌发干地哑声说:“放、放我下来……”
那一刹,时间骤停,空气顿凝。
方仕坤低声道“好”,就把她放了下来,好像有些手忙脚乱。
她心虚地想要表现得自然点,但无措地回头时,脑子里空空的根本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好在他已经扎进水里游开,就在她望过去的这一刻,他也才从水里冒出头来,若无其事地叮嘱一句:“你要是不想游了就上去等我们一会儿,我再游会儿就叫容宣回家。”
幸好这个夏天隔不到两三天就要下雨,不能每天都来游泳。
多么奇怪,偏偏是这个夏天,如此多雨,就像是知道少女的心事一般。
下雨天,人的心里常常很安静,又常常很纷乱,种种思绪仿佛也变作絮絮的雨点杂沓而来,碾碎了梦境,支离了心境。
雨,如同一个最贴心的朋友,簌簌陪你诉尽所有念想,却又不必担心被人听懂,撞破。
方唯念知道自己很不应该,她的身份,注定了喜欢上左容宣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好,何况还是他。
左容宣的小舅,她的小叔。
但初尝爱恋滋味的少女,还顾不上去为命运扼腕叹息,对于此时此刻的她来说,最重要的事还是……
他,也喜欢她吗?
这个世界上,整个生命里,他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他也爱她,那她不但无所畏惧,甚至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别的什么都是可以克服的,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
最极端的情况,也不过是为他而死——只要是为他,只要与他有关,就算是死,那也是美好的。
对于学生们来说,快乐的暑假总是转瞬即逝。
不久就开了学,已拿到驾照的方仕坤自己开车载着行李去了学校,正式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活。
方唯念和左容宣也升入了初二。
但方唯念觉得自己的心始终痴痴地留在那个雨季,只能无计可施地,任夏天才下枝头,却上心头。
爱上方仕坤的这个点儿实在不是个好时机,之前朝朝暮暮时多么方便而容易满足,可现在要每周末才能见到他。
相思骤然变得那样揪心那样苦,或许被折磨的感情,比较容易泯灭?
但也可能,忽而出现的距离感,以及属于他的与她无关的新生活带来的陌生与焦虑,让他,以及与他相关的一切,都显得更美更诱人更珍贵,更让她无法停止。